第15章 整备行装，前路危机
清晨的日光落在冰封的楼宇顶端，积雪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呼啸了整夜的北风渐渐收敛势头，可空气里的低温半点没有缓和，呼出的气息转瞬凝成白雾，落在衣领上很快冻成细碎冰碴。
物业大楼内部早已不复凌晨的慵懒，全员按照昨夜定下的计划分头行动，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一楼大厅长桌上铺开整张手绘城区地图，张磊拿着炭笔，对照着从俘虏口中问出的情报，一点点标注物资点位、敌对势力据点与畸变怪物活动区域，几名骨干围在一旁仔细核对，时不时低声提出疑问。
“城西两处掠夺者临时据点距离我们小区只有三条街道，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猎枪，绝对不能大意。”张磊用笔重重圈出两处标记，眉头紧锁，“最要紧的还是河道下方的恒温物资库，按照头目交代，入口藏在结冰河道中段桥墩下方，外面还布了简易陷阱，之前被他们当成底牌一直没敢贸然进入。”
林辰靠在桌边，指尖轻点河道位置，周身淡淡的冰霜气流缓缓流转，昨夜审讯得到的信息在脑海里不断梳理整合：“那些掠夺者迟迟不动手，一是忌惮河道周边游荡的冰僵群，二来也清楚恒温仓库入口陷阱凶险，他们人手折损大半，已经没有底气独自强攻。我们抢先一步拿下这里，整个据点一整个冬天的口粮、燃煤、外伤药剂就全都有了着落。”
一旁负责物资清点的中年队员抱着账本上前汇报：“辰哥，咱们楼内现存干粮只够全员勉强支撑二十天，燃煤余量不足三分之一，外伤绷带、消炎药材更是快要见底，固守楼宇迟早坐吃山空，外出搜集物资已经拖不得了。”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愈发凝重。极寒天气持续走低，室外露天存放的蔬菜、干粮尽数冻坏变质，野外很难再找到零散补给，唯有拿下大型恒温仓库，才算握住越冬的底气。
“外勤小队人选敲定了吗？”林辰抬眼问道。
“已经筛选完毕，八个人全是之前跟我们对抗冰僵、抵挡偷袭的老手，身手稳、胆子大，熟悉野外求生套路，武器也分配到位，每人一把钢管短棍，两支缴获下来的手枪，还有两把***防身。”张磊递上名单，“留守这边我来全权负责，加固门窗钢板、值守岗哨、看管俘虏、打理日常后勤，保证后方不出半点纰漏。”
林辰微微颔首，随后安排细节：“外出队伍分前后两队，四人在前开路探查陷阱、清理沿途零散怪物，四人在后护卫物资、接应退路。另外带上那名愿意主动坦白情报的年轻枪手当向导，他熟悉路线和陷阱布局，也能帮我们避开掠夺者暗哨，全程派人盯紧他，不许单独行动。”
安排完外勤队伍的人员分工，林辰转身走向储物间，准备整理自身装备。炼化寒冰本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寻常严寒、棍棒攻击已经很难伤到他，但河道周边潜藏高阶怪物，依旧不能掉以轻心。他把短刀别在后腰，在外套内层缝制夹层，装上少量备用子弹与急救绷带，又拿起一块打磨光滑的厚钢板碎片，以备近距离格挡突袭。
屋外，留守队员已经开始加固楼宇防御，厚重钢板钉死一楼所有窗户，后侧暗道入口用钢筋混凝土彻底封死，楼顶增设两处瞭望岗哨，安排两人轮班二十四小时观测外围动静，一旦发现怪物潮或是外人靠近，立刻鸣哨示警。地下储物仓那边也加派了两名看守，四名俘虏分开看管，杜绝串供和逃跑的可能。
临近正午，外勤小队全员在楼下空地集合，厚重棉衣裹紧全身，帽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武器规整背在身上，士气饱满。那名年轻枪手被绳索捆住手腕，由两名队员一左一右看护，脸上满是忐忑不安，早已没了当初跟着头目劫掠时的狠劲。
“路上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优先保全自身，不贸然和大批量怪物、敌对团伙硬拼；第二，一切行动听指挥，发现异常立刻回撤报备；第三，拿到物资优先保证燃料、粮食、药品，其余零碎物件一律舍弃。”林辰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沉稳有力，“我走在前队领路，全程把控节奏，只要顺利拿下恒温仓库，咱们这个冬天就能安稳熬过去。”
众人齐声应声，整齐利落。
就在队伍准备动身之时，楼顶瞭望哨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一声紧过一声，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众人瞬间绷紧神经，张磊快步冲到楼下仰头大喊：“出什么状况？”
瞭望队员趴在护栏上高声回话：“西北方向街道有七八道人影顺着积雪移动，身上带着武器，看样子是别的掠夺团伙，正朝着咱们小区这边观望，暂时还没有靠近！”
林辰眼神一凝，抬手拦下正要动身的外勤小队：“暂缓出发，先摸清对方来意。看样子我们昨夜灭掉隔壁掠夺主力的消息已经传开，附近其他势力过来打探虚实了。”
对方人数不多，却带着武器远距离观望，来意很难揣测，或是想趁机试探据点防备漏洞，或是打算趁外勤队伍外出、内部空虚伺机偷袭，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掉以轻心。
“张磊，你带三名队员守在正门围墙内侧，佯装正常巡逻，不要主动挑衅，也不许放任何人靠近楼栋。”林辰迅速调整计划，“外勤小队暂时退回楼内隐蔽，先静观其变，摸清这群人的目的再做打算，绝不能前脚主力外出，后方被人钻了空子。”
风雪又开始零星飘落，落在众人肩头，远处街道上的几道黑影依旧停留在原地，来回踱步观望，冰冷的气氛悄然笼罩整座小区。
原本敲定的远行计划，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寒意死死按住。
没有人察觉异常，唯独林辰掌心凝结的寒冰本源，在此刻隐隐发麻、震颤不止。
那不是生人靠近的警惕，也不是怪物蛰伏的凶兆。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位寒意。
远处街道上的人影，行走太过规整，伫立太过僵硬，静静停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宛如冻在雪地里的木偶。
他们隔着整条冰封长街遥遥眺望，无声、无息、无动向。
不进攻、不靠近、不撤离。
像是在盯守。
又像是在等候什么东西出世。
林辰抬眸望向风雪深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彻骨的凉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批窥探者只是闻讯而来的掠夺余党，只是寻常人心贪念、末世厮杀。
可林辰清楚。
从昨夜河道方向飘来的那缕诡异死寂开始，整片冰封城区，早已悄然变了规矩。
恒温桥墩下的仓库、封冻河道的深处、常年蛰伏的冰僵群、覆灭殆尽的掠夺老巢……
所有本该暗藏凶险的地方，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提前清扫了所有杂音，专门空出一条路，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去。
眼前这批街心黑影，不过是风雪递来的第一道幌子。
真正埋在河道深处的东西，从不拿刀、不持枪炮、不嘶吼扑杀。
它只会——
借人的脚步引路，借人的贪婪开闸，借人的求生之心，撕开整片极寒死地的封禁。
风雪愈盛，天光愈发惨白。
前路看似是越冬生机、救命仓库。
实则，是整片冰封城区，静静张开的、最温柔的一口陷阱。
作者有话说：欢迎大家发表意见。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