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烟暮蝉在荣国府待了半个月。
每天一碗莲子羹，隔三天查一次三方联审的账。王熙凤学得快，鸳鸯、彩霞、袭人三方坐在一起翻账本的场面，头一回还剑拔弩张，第二回就熟门熟路了，第三回彩霞已经开始主动揭发太太房里的采买有问题。贾母知道后，不怒反笑，说"查得好，查干净了大家省心"。
红楼任务进度刷到了42%。系统解锁了一项新技能：数据分析术。说白了就是脑子里能自动处理一堆数字，看一眼账本就能算出漏洞在哪儿。孤烟暮蝉试了试，挺好用，跟装了个计算器似的。
第十五天早上，系统弹窗：
【红楼任务进度：42%。下一站《三国演义》·赤壁已解锁。是否立即传送？】
他想了想，荣国府的账已经上了正轨，王熙凤现在查账比他还在行。留在这儿也没啥新活儿干了。
点了"是"。
再睁眼的时候，江风扑面。
他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远处江水茫茫，对岸隐隐约约能看到连绵的营帐，旗子上写着"曹"。脚下这艘船也挂着旗，一个斗大的"周"字。
赤壁。这是赤壁之战的前夜。
孤烟暮蝉低头看自己：一身文士长衫，手里多了把羽扇。系统塞了块腰牌，上头刻着"江左幕僚"。他拿着羽扇扇了两下，心想系统这是硬给他cos诸葛亮呢。
正想着，船舱里走出一个人。年轻，白面，长须，一身银甲外罩锦袍，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不用问，周瑜。
周瑜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为何在我船上？"
孤烟暮蝉把腰牌递过去："江左幕僚，路过。"
周瑜接过腰牌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两眼："江左的幕僚我都认识，没见过你。"
"新来的。"
"谁举荐的？"
孤烟暮蝉心说这关不好过。他脑子一转，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数据分析术："周都督，我虽然没人举荐，但我能帮你算一笔账。"
周瑜挑了挑眉："什么账？"
"曹操号称八十万大军，你信不信？"
周瑜冷笑一声："虚张声势罢了。"
"对，虚张声势。但他到底有多少人，你心里有数吗？"
周瑜沉默了一下。说实话，他也没有确切数字，斥候报上来的数据乱七八糟，说五十万的有，说六十万的也有，最离谱的说一百万。
孤烟暮蝉从怀里掏出几张纸——系统商城买的空白纸，又花了他十块钱积分："给我一个时辰，我帮你把曹操的实数算出来。"
周瑜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亲兵给他搬了张桌子，端了盏茶。
孤烟暮蝉坐下来，开始写。数据分析术启动，脑子里的数字哗哗地转。曹操从北方带来的骑兵多少，沿途收编的降军多少，荆州水军原班人马多少，这些数字在历史书上有模糊记载，系统给的数据分析术又能根据"粮草消耗""营帐规模""行军速度"反推兵力。他算了一个时辰，最后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二十三万至二十五万之间。
他把纸递给周瑜。周瑜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你如何算出来的？"
"很简单。曹操从许昌出发，带了八万骑兵。沿途收了袁绍旧部三万。荆州投降的水军大约六万。加上各路杂牌军凑的，总数不超过二十五万。八十万是喊出来吓人的，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半。"
周瑜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孤烟暮蝉。"
"孤烟先生，你说曹操只有二十五万人，可对面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就算二十五万，加上粮草辎重后勤民夫，总数也在四十万以上。我江东只有三万水军，刘备那边不到两万，合起来五万对四十万，怎么打？"
孤烟暮蝉喝了口茶："都督别急。打仗跟开公司一样，人多的不一定赢，关键是找对方的弱点。"
"曹操的弱点在哪儿？"
"北方兵不习水战，船上站都站不稳，这就是最大的弱点。但水战这事一时半会儿练不出来，所以曹操现在肯定在憋别的招。"
周瑜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要是曹操，我就把船连起来。"孤烟暮蝉说，"用铁索把战船一艘艘锁在一起，上面铺木板，船面上跟平地一样。北方兵上了船就跟在地上一样，不怕晕船不怕摇晃，战斗力翻倍。"
周瑜的眼睛亮了："连起来？那岂不是……"
"一把火的事。"孤烟暮蝉接道。
周瑜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可现在是冬天，刮的是西北风。火攻需要东南风，我怎么把东南风变出来？"
孤烟暮蝉笑了："都督，这事儿你得问诸葛亮。他比我熟。"
周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倒会推。那你呢？你总得做点啥吧？"
"我帮都督做一件事——精细化管理后勤。"
"什么意思？"
孤烟暮蝉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表："五万联军，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多少箭矢、多少药品、多少备用兵器。这些物资从哪儿调、走哪条水路、几天能到、损耗率多少——我帮都督算清楚。仗打起来，前面拼的是勇气，后面拼的是供应。供应断了，再能打的兵也得饿死。"
周瑜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留下，帮我管后勤。"
当天晚上，孤烟暮蝉坐在周瑜给他安排的舱房里，面前摊了一桌子账册。他用数据分析术飞快地过了一遍，发现问题比他想象的大——东吴的粮草储备只够吃二十天，刘备那边更惨，只够十天。如果战争拖过一个月，不用曹操打，联军自己就得饿散。
他写了三页纸的方案：缩减非战斗人员口粮、设立"消耗红线"、各营轮流补给、每一批粮草到货必须有两人签字验收。
写完已经后半夜了。他把方案交给周瑜的亲兵，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被外面吵醒了。他推门出去一看，江面上刮的是东风。
东风来了。
整个东吴水寨都在动，士兵们跑着搬箭矢、抬火油、往战船上堆干草。周瑜站在高台上发号施令，黄盖在旁边跟他对时间表。
孤烟暮蝉挤过去问："今晚？"
周瑜看了他一眼，点头："今晚。"
当天下午，黄盖带着几十艘装满干柴火油的小船，插着"投降"的旗子，顺着东风往曹操的水寨驶去。孤烟暮蝉站在周瑜身边，看着那些船越走越远，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
"都督，我有个建议。"
"说。"
"火起来之后，别急着全军压上。先让火船烧一阵，等曹营乱起来，再派精锐从侧翼切进去。曹操的兵不识水性，一乱就踩踏，自己人就能踩死自己人一半。"
周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火是开胃菜，追杀才是正餐。"
天黑下来的时候，北面江面上亮起了第一团火光。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第十团——曹营的水寨整个烧起来了，火焰冲天，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惨叫。
黄盖回来了，全身是黑的，胡子烧掉了一半，但眼睛亮得吓人："都督！烧了！全烧了！曹操往北跑了！"
周瑜一把抽出佩剑："追！"
那天晚上孤烟暮蝉没睡。他坐在舱房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江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系统界面亮了亮，跳出一行字：
【《三国演义》任务进度：35%。赤壁之战参与度认定完成。额外奖励：临时解锁"天气预判"技能（仅限当前世界使用）。】
孤烟暮蝉看了一眼窗外，火光照得半边天都是红的。他拿着系统刚给的天气预判试了试——脑子里自动跳出未来三天的风向和降雨概率，准得跟天气预报App似的。
"这技能要是带回现实……"他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带回去也用不上，我又不种地。"
第二天清早，周瑜来找他，一身甲上全是灰，但精神很好。
"孤烟先生，曹操跑了，但跑不远。我要追，你跟我一起。"
孤烟暮蝉想了想："都督，我有个条件。"
"说。"
"打完这一仗，你让我去刘备那边待几天。"
周瑜愣了一下："你去刘备那边做什么？"
"跟诸葛亮聊聊。"
周瑜看了他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行。打完仗，我给你写封荐书。"
孤烟暮蝉心里暗笑。系统提示显示，三国世界的收益渠道最多——仗打赢了有战利品分，后勤省下来的粮草能折算银子，就连给周瑜写的方案都能算"咨询服务费"。
他在心里算了笔账，花果山的桃子换成现代货币大概值三千，梁山积分制抽成大约两千五，红楼查账抽了半成大概八百两银子，这三个世界加起来，他回现实应该够交三个月房租了。
但要真正"财务自由"，还得看三国。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都督，那咱们走吧。趁曹操还没跑远，我去帮你算算他在华容道能活下来几个人。"
系统界面在角落里闪了闪，右下角那行字换了：
【下一站预告：返回现实世界（首次结算）。预计解锁条件：三国任务进度≥50%。】
孤烟暮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回去？终于能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羽扇往腰里一别，跟着周瑜走出了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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