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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urn to the Muddy Harbor

Chapter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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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Return to the Muddy Harb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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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港的盛夏,总被猝不及防的骤雨切割得泾渭分明。

白日的燥热积攒了整整一日,凝滞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整座城市像被扣在一口密不透风的滚烫蒸笼里。

柏油路面蒸腾着袅袅热浪,街边的梧桐树叶蔫耷下垂,连往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裹挟着市井浮尘,沉闷地笼罩着街巷楼宇。

行人步履匆匆,皆是一脸被酷暑熬得倦怠的模样,谁也不曾预料,一场狂暴的雷雨已然在云层深处蓄势待发。

不过须臾,天际风云骤变。原本澄澈灰白的天空,骤然被厚重浓稠的墨色乌云层层覆盖,沉沉压低在城市上空,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天地间转瞬褪去所有明亮。

狂风嘶吼着席卷街巷,卷起路边的落叶与碎纸,在空中肆意翻卷飞舞,力道凌厉得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哗哗的巨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初时零星散落,转瞬就连成密密麻麻的雨帘,狠狠轰击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滚烫的地面遇雨瞬间腾起层层白茫茫的水雾,氤氲缭绕,模糊了街边的楼宇与行道树。

燥热被冰冷的雨水瞬间撕碎、冲刷殆尽,只剩漫天凌厉的风声、轰鸣的雨声交织碰撞,响彻整座江港。

狂暴的雨势席卷天地,将整座城市裹挟进一片喧嚣混沌的水色之中,闷热褪去,只剩刺骨的湿凉肆意蔓延。

下午五点半,江港大学室内篮球馆。

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喧嚣,场馆内依旧残留着白日的燥热与少年们的鲜活气息。

暖白的灯光均匀洒落,照亮光洁的木质地板,也照亮球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年身影。临近傍晚,校内大多学生已经下课休憩,偌大的篮球馆只剩校队成员自发加练,空旷的场馆里,每一道声响都清晰回荡,格外清脆。

“砰!砰!唰——”

沉稳利落的运球声、急促的脚步声、篮球空心入网的脆响交替错落,在空旷的场馆内层层回荡。

王凡身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额前碎发被汗水彻底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他正值少年意气最盛的年纪,常年坚持篮球训练,身形挺拔舒展,肩背紧实流畅,每一寸筋骨都透着少年独有的利落与力量。

连续数次极速变向、胯下运球,脚步灵动迅捷,节奏变幻莫测,轻轻松松便甩开两名贴身防守的队友。

趁着对方防守错位的瞬间,他骤然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完美滞空,身姿舒展不拖沓。

手腕轻轻一抖,指尖精准发力,橙色的篮球脱离掌心,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流畅的完美弧线,越过半空,避开篮筐挡板,精准无比地空心落网。

“好球!太帅了!”

场边休息的队友们瞬间起身鼓掌喝彩,清亮热烈的欢呼声填满整片场馆,驱散了傍晚的慵懒。

所有人都清楚,王凡是校队的绝对主力,无论是爆发力、判断力还是临场节奏,都远超同龄队员,每一次训练比赛,他永远是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王凡抬手,随意用小臂抹掉满脸滚烫的汗水,喉结轻轻滚动,微微喘息着调整呼吸。

连续的高强度跑动让他气息微促,胸腔平稳起伏,浑身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有力,透着蓬勃的少年活力。

他抬步正要走向回弹的篮球,继续投入训练,眼角的余光却骤然捕捉到几道极其突兀的身影。

原本空旷冷清的篮球馆入口,不知何时伫立了一群陌生男人。

他们浑身带着市井混子的凶悍痞气,与干净纯粹的校园球场格格不入,阴冷沉郁的气场瞬间打破了场馆内鲜活热烈的氛围,让人莫名心头一紧。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花衬衫,衣摆随意敞开,领口松垮,露出黝黑粗糙的脖颈与胸口,浑身透着粗俗张扬的市井戾气。

他嘴里叼着一根未曾点燃的香烟,双手闲散地揣在裤兜里,站姿吊儿郎当,却自带一股欺压惯了人的蛮横气场。

一双三角眼沉阴晦暗,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恶意与算计,似笑非笑地死死锁定球场中央的王凡,目光锐利又挑衅,从头到尾细细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他身后紧跟着三名年轻小弟,个个发色怪异夸张,染着刺眼的红黄挑染,头发蓬松杂乱,看着浮夸又嚣张。

三人站姿散漫,吊儿郎当,浑身透着无所事事的混混气息,手中各自拎着一根沉甸甸的实心棒球棍,黝黑冷硬的棍身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几人默契地分散站立,隐隐封住了球场的出口,无声之中,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王凡同学,球打得挺漂亮。”

花衬衫男人慢悠悠抬手鼓掌,掌声拖沓又刺耳,没有半分真心赞许,只剩刻意的戏谑与挑衅。

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径直闯入球场核心区域。

场上的欢呼声骤然戛然而止,所有队员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侧目。

原本喧闹鲜活的球场氛围瞬间凝固,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死寂与紧绷笼罩全场。

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警惕凝重,默默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的不善来意。

王凡眼底的燥热与松弛尽数褪去,瞬间冷静沉敛下来。

他单手稳稳按住回弹落地的篮球,指尖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眉头骤然拧紧,周身的少年锐气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戒备与冷冽。

他抬眼直视来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气场:

“你们找谁?”

“找你,江港大学的篮球明星。”

阿健缓步走到王凡身前,居高临下地抬眼,将他从头至尾细细扫视一遍,眼底的轻蔑、审视与不屑毫不遮掩,极尽张狂。

“我叫阿健。听说你最近格外清闲,总往城北的宏光电子厂跑?”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王凡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冰冷的巨石狠狠压住,心底咯噔一声。

宏光电子厂、丁玲。

两个名字瞬间在脑海中串联,他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这群社会混混突然闯入校园,找上门来,根本不是偶然,分明是冲着丁玲而来,是为了之前巷子里自己出手阻拦的事,特意来找麻烦、上门寻衅。

思绪飞速流转,王凡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露丝毫破绽。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眼底冷静克制,语气沉稳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我不认识宏光厂的人。”

“不认识?”

阿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嗤笑,眼底的戾气骤然翻涌,蛮横的恶意瞬间展露无遗。

他不等王凡再有回应,骤然抬手,五指粗暴地扣住王凡的下巴,力道蛮横刺骨,强行逼迫他抬头,直直对上自己阴狠的眼眸,动作极尽羞辱。

“小子,别跟我装糊涂。”

阿健俯身,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字字淬着刺骨的寒意与赤裸裸的威胁,语气狠戾又霸道,

“我好心劝你一句,少多管闲事。那个叫丁玲的丫头,她死鬼老爹欠了我们健哥一大笔债。父债女还,天经地义,这是道上的规矩,轮不到你一个学生仔插手。”

他目光沉沉,带着拿捏人心的算计,继续施压:

“你是正经大学生,前途光明、家境不错,好好读书打球,将来顺风顺水。没必要为了一个底层打工妹,平白葬送自己的前程。真把我们惹急了,折断你的手脚,毁掉你的名声,得不偿失,你自己掂量。”

“放开他!”

一旁的胖子亲眼看着王凡被当众羞辱,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快步冲上前,抬手狠狠用力推开阿健的手,牢牢护在王凡身侧,神色愤怒又警惕。

其余几名队友也纷纷靠拢过来,隐隐将王凡护在中间,直面这群嚣张的混混。

阿健被猛地推得踉跄半步,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眼底的戾气彻底爆发,周身的凶悍气场骤然炸开。

他身后的三名小弟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将王凡、胖子和几名队友团团围死。

三人手中的棒球棍反复敲击着光洁的地板,沉闷的“咚咚”巨响接连不断,一下下敲在人心上,窒息的压迫感牢牢笼罩全场。

“哟,你这些同学还挺讲义气。”

阿健吐掉嘴里的烟蒂,烟蒂落地被雨水溅起的微风轻轻吹散,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彻底褪去,只剩刺骨的阴狠,

“行,既然你们主动出头,想替人撑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一名小弟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手持冰冷坚硬的棒球棍,裹挟着迅猛蛮力与凛冽风声,毫无预兆地狠狠朝着王凡的右肩砸落。

“嘭!”

沉重的棍身结结实实砸在皮肉之上,剧痛瞬间炸开,穿透表层肌肤,深入筋骨,刺骨的痛感顺着血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凡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身躯骤然一沉,右肩瞬间麻木僵硬,力道尽数卸去,双腿微微发软,单膝重重磕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膝盖震得发麻发僵,阵阵钝痛不停传来。

即便身陷绝境、身受剧痛,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迎风而立的青松,没有半分颓软与弯折。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眼底所有的温和、干净与少年意气尽数褪去,被冒犯后的凛冽、野性与倔强彻底翻涌上来,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绝不认输、誓死反扑的猎豹,死死锁死眼前嚣张跋扈的阿健。

他死死咬紧牙床,力道之大,让口腔内壁被牙齿狠狠咬破,一缕猩红的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渗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剧痛不断撕扯着肩头的皮肉,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剩冰冷的嘲讽与不屈,嗓音沙哑刺骨,带着绝不弯折的韧劲:

“就这点本事?只会靠着武器以多欺少、欺软怕硬的废物。”

“你找死!”

阿健被他这双无所畏惧、盛满寒芒与嘲讽的眼眸彻底刺痛,怒火攻心,戾气彻底冲昏头脑。

他一把狠狠夺过小弟手中的棒球棍,高高举过头顶,臂膀发力,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王凡的头顶狠狠砸落,招招狠戾,不留半分余地,全然是想伤人立威。

“住手!”

一声清亮急促、裹挟着慌张与决绝的娇喝,骤然划破球场的死寂,穿透窗外风雨的喧嚣,清晰炸响在篮球馆门口。

场上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打斗的对峙氛围骤然停滞,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向声源处。

篮球馆敞开的大门处,丁玲静静伫立在风雨交界之处。

门外是滂沱肆虐的暴雨,狂风卷着雨帘疯狂拍打,她从头到脚被雨水浇得通透湿透,没有一处干爽。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蓝色工装紧紧贴在她单薄瘦削的身躯上,勾勒出纤细孱弱的肩背,愈发衬得她身形不堪一击,仿佛一阵狂风便能将她吹倒。

她的发丝被雨水彻底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不断有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指尖紧绷得泛白,指腹用力到极致,死死攥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美工刀,锋利的刀刃几乎要深深嵌入掌心,隐隐有渗血的痕迹。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慌乱又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拼尽全力赶来,心底满是慌张,可眼底却凝着不顾一切的执拗与倔强,寸步不退。

方才厂里的工友匆匆捎话,说阿健带着人直奔江港大学,要找那个帮她出头的少年麻烦。

那一刻,她心头瞬间炸裂,所有的疲惫、怯懦尽数被恐慌取代。

她顾不上换下工装,顾不上漫天暴雨,不顾前路凶险,一向节俭的她马上打车来到江港大学,拼尽全力朝篮球馆狂奔而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执念:所有的债务、所有的恩怨、所有的麻烦,都是她一人的。

她欠的债,她造的祸,绝不能拖累这个无辜、善良、愿意为她出头的少年。

“丁玲……”

王凡望着她满身雨雾、狼狈单薄,却执意赶来护着自己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地一紧,酸涩与暖意翻涌交织,席卷全身。

肩头的剧痛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冲淡了几分。

丁玲抬眼,无惧眼前数名凶悍的混混,坦然迎上阿健满身的阴狠恶意。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狂奔后的喘息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立场坚定,寸步不退:

“你滚!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所有欠款我一定会还清,一分不少,你们要找就找我,别碰他!”

“哦?这么护着?”

阿健眼底的恶意肆意丛生,阴冷的嗤笑声在空旷球场响起,他目光戏谑阴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透了这两份青涩又笨拙的守护,心底的算计更深,

“既然你这么心疼这个学生仔,舍不得他挨揍,那今天这笔账,就好好算在他头上。”

他语气狠绝霸道,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强硬:

“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出这扇门。”

“你试试。”

一道冰冷刺骨的男声骤然响起,沉稳有力,瞬间压过窗外的风雨喧嚣,击碎现场的死寂。

王凡单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臂发力,骤然挺身稳稳站起,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与狼狈。

他随手拂开脚边滚落的篮球,脖颈微微转动,又轻轻活动着受伤的右肩。

青紫的淤伤拉扯着破损的皮肉,刺骨的痛感阵阵窜骨,不停侵蚀着他的意志,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愈发冷冽。

刚刚王凡还想着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形,搭配常年球场淬炼出的紧实流畅的筋骨,此刻静静伫立不动,没有多余的动作,周身却悄然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少年不再有半分温和,眉眼冷硬凌厉,气场全开,稳稳将身后单薄的丁玲护得严严实实。

他沉沉锁定面前的阿健,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凝霜般的冰冷,嗓音低沉有力:

“你刚才打我一棍。现在,我讨回来。”

“你他妈疯了?!”

阿健对上他那双毫无畏惧、盛满寒芒与决绝的眼眸,心底莫名窜起彻骨的寒意,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养在校园里、未经世事的学生仔,被一棍重伤跪地,竟然还敢直面反扑,没有半分怯意。

不等阿健从慌乱与错愕中回神,王凡已然骤然发难。

脚下猛然蹬地发力,身形如惊雷突袭,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凌厉残影。

阿健高举的木棍尚且停留在半空,来不及落下,王凡已然贴身欺近,距离近得让人窒息,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

一记蓄满全身力道的肘击,精准、凶狠、干脆,狠狠砸在阿健的胸口软肋之上。

阿健瞬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胸口剧痛炸裂,呼吸骤然滞涩,整个人的重心彻底溃散,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落地后依旧借着惯性向后滑出数米远,最终蜷缩在地,胸口剧痛不止,浑身不停抽搐,疼得龇牙咧嘴,半天都无法起身,彻底丧失了先手优势。

“健哥!”

剩余三名小弟见状又惊又怒,彻底被激怒,嘶吼着手持铁棍,齐齐合围而上,想要靠着人数优势压制王凡。

面对三人的围攻,王凡神色依旧冷静沉稳,眼底无半分怯意。

数年练武和球场高强度训练淬炼出的动态视力、极致爆发力与临场反应力,在此刻尽数发挥到极致。

他的每一次预判、每一次侧身躲闪、每一次精准反击,都稳稳踩在对手的破绽之上,干脆利落,招招制敌。

面对迎面横扫而来的铁棍,他腰身轻盈侧转,精准避开致命一击,铁棍带着劲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重重挥空。

不等对方收招,他手腕陡然翻转,快如闪电,死死扣住对方持棍的小臂,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猛地反向狠狠一拧。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节错位声骤然炸开,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球场之中,骇人无比。

那名小弟瞬间面色惨白如纸,额上瞬间爆出层层冷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喉咙,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重重落地,整个人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发力。

王凡顺势抬脚,力道沉稳凌厉,精准踹在他的膝盖窝处。那人双腿瞬间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板上,身体剧烈颤抖,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能力。

剩余两名小弟亲眼目睹这干脆狠厉、绝不拖泥带水的打法,彻底被吓破了胆。

原本嚣张凶狠的气场荡然无存,握着铁棍的双手剧烈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眼底盛满彻骨的畏惧,喉咙发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生怕落得同样的下场。

球场中央,风波暂歇。

王凡微微低头,急促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刚结束的高强度反击让他气血翻涌。身上的训练校服袖口撕裂破损,肩头被棍棒砸中的位置破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红的血迹浸透深色布料,顺着肩头缓缓滑落,滴在干净的地板上,晕开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刺骨的痛感一阵阵窜入筋骨,不停侵蚀着他的体力,可他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稳稳伫立在原地,将身后的丁玲护得密不透风,无人可侵。

他抬眼看向慌乱后退的两人,眼底戾气未散,气场冷冽。

“滚。”

一个字,低沉冷冽,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压迫感,字字沉重,震彻全场。

两名小弟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慌忙连滚带爬地上前,架起地上哀嚎不止的阿健与跪地惨叫的同伴,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窜。

他们步伐慌乱仓促,连掉落的铁棍都无暇捡拾,顶着门外的滂沱暴雨,转瞬便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之中,彻底逃离校园。

喧闹与对峙尽数褪去,喧嚣彻底散尽,空旷的篮球馆终于重归寂静。

唯有窗外狂风呼啸、暴雨轰鸣的声响,层层传来,衬得场内愈发静谧。

王凡缓缓转过身,目光温柔落下,看向门口静静伫立、浑身湿透的女孩。

丁玲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肩头那道狰狞渗血的伤口上,一瞬不移,眼底满是震撼、慌乱与心疼。

看着他手臂隐忍颤抖的细微弧度,看着他衣角沾染的猩红血迹,看着他明明身受剧痛,却依旧挺拔挺立、护她周全的模样,她一路死死硬撑起来的坚硬铠甲,瞬间彻底崩塌。

鼻尖瞬间酸涩发烫,眼眶骤然通红,温热的水汽肆意蔓延,瞬间蓄满了眼底,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你傻不傻……”

她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浓重哭腔,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滚落,

“你为什么要替我扛?他们都是混迹社会的混混,手段阴狠、肆无忌惮,你根本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得罪他们,你以后会惹上天大的麻烦的!”

她自从父亲去世后,一直独自扎根泥泞,受尽冷眼与欺凌,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习惯了无人偏爱、无人庇护。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阳光干净的少年,为了萍水相逢的自己,甘愿以身涉险,直面凶狠的混混,硬生生为她挡下所有恶意与伤害。

王凡望着她满脸雨水与泪水交织的模样,望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肩头,紧绷的心弦骤然柔软,忽然轻轻笑了。

那一笑,褪去了所有打斗后的冷冽戾气,只剩少年独有的温柔赤诚,干净又治愈。

他缓步轻轻走到她面前,抬手想要温柔拭去她脸颊混杂的雨水与泪珠,指尖抬至半空却骤然僵住、缓缓收回。

他看着自己掌心沾满尘土、虎口泛红发麻,肩头伤口隐隐渗血,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生怕自己粗糙的指尖,惊扰了她此刻仅剩的脆弱与柔软。

“你不说,我便不问。”

王凡嗓音温柔缱绻,温和得足以消融雨夜所有的寒凉,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纯粹的真诚,

“但我说过要请你的那顿饭,从来不算作废。”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带着极致的笃定,瞬间让慌乱无措的丁玲骤然愣住,眼底的慌乱与酸涩瞬间凝滞。

“我不问你的过往,不问你的困境,更不问你背负多少无人知晓的枷锁与重压。”王凡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认真锁住她泛红湿润的眼眸,字字恳切,句句滚烫,落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但我看得见。我看得见你三餐将就,日日啃着冷硬馒头省吃俭用;我看得见你双手之上新旧交错、层层叠叠的伤痕;我看得见你深陷泥泞困顿的生活,却始终不肯低头、不肯认命、不肯向命运妥协的倔强。”

这番温柔又通透的洞悉,没有窥探隐私的冒犯,只有默默的观察与心疼,瞬间彻底击碎了丁玲层层筑起的坚硬铠甲,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人问津、扎根淤泥的野草,所有的苦难、委屈、重压,都只能独自吞咽、默默硬扛。

世间无人知晓她深夜的疲惫,无人心疼她满身的伤痕,无人看见她夹缝求生的挣扎,更无人愿意为她奔赴风雨、抵挡世间所有黑暗与恶意。

可眼前这个活在阳光里、前程坦荡、干净热烈的少年,明明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却甘愿为她踏入泥泞,满身伤痕,义无反顾地替她挡风遮雨。

“王凡……”

她再也绷不住汹涌翻涌的情绪,积攒多年的委屈、疲惫、无助尽数爆发,泪水肆意滚落,泣不成声。

她猛地往前一步,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温热的怀里,将所有的脆弱与无助,尽数交付于他。

王凡身躯骤然一僵,浑身瞬间紧绷,手足无措,全然没有了刚才打斗时的利落凌厉。

怀里的女孩浑身冰凉透骨,湿透的衣料紧紧贴着他的肌肤,裹挟着雨夜彻骨的寒凉。可他的心口却滚烫发烫,汹涌的暖意席卷全身。

这慌乱、真诚又毫无保留的拥抱,是他此生最真切、最温暖的救赎,也是暗夜里最温柔的光亮。

他迟疑片刻,终究缓缓抬起手臂,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单薄颤抖的脊背,轻轻收拢,稳稳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与羁绊,力道轻柔,生怕弄疼她半分。

“没事了。”

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温柔安抚,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字字郑重,

“以后,有我在。”

窗外暴雨依旧滂沱,狂风肆意呼啸,漫天风雨裹挟着世间所有寒凉,在城市街巷肆意蔓延。

唯有篮球馆暖黄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温柔糅合、层层交叠,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黑暗与恶意,筑起一方安稳温暖的小小天地。

这一刻,没有悬殊刺眼的阶层鸿沟,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债务枷锁,没有迷茫未知的坎坷前路,没有世俗的偏见与阻隔。

唯有两颗孤寂困顿、饱经风霜的心灵,在冰冷荒芜的尘世间,彼此依托,相互取暖,互为天光,双向救赎。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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