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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魔门主峰，议事大殿。
殷沭雪坐在主位上，听着夜萤的汇报。
“他收下了？”殷沭雪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是的，门主。”夜萤低着头，“林公子虽然嘴上说不需要您的施舍，但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些资源。”
殷沭雪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就好。”她轻声说道，“继续关注他的动向。如果他还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夜莹应道，但犹豫了一下，又说，“门主，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林公子他似乎……对您仍有很深的成见。”夜萤小心翼翼地措辞，“您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一点都不领情。属下担心，您的一片苦心，恐怕会付诸东流。”
殷沭雪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知道。”
“那您为何还要……”
“因为我欠他的。”殷沭雪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夜萤，你不懂。三百年前的事情，是我亏欠他的。就算他恨我一辈子，我也认了。”
“但至少，在我还能弥补的时候，我想尽力去做。”
夜萤沉默了。
她确实不懂。
不知道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门主和林川之间有什么恩怨。
但她知道，门主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要弥补那个人。
“属下明白了。”夜莹躬身道，“属下会继续关注林公子的动向，及时向您汇报。”
“去吧。”
夜萤转身离开，大殿里只剩下殷沭雪一个人。
她坐在主位上，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座偏僻小院的方向。
林川，你知道吗？
我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数月光阴。
天魔门那座偏僻的小院，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一般，始终安静地矗立在山脚一隅。
院墙上的青苔又厚了几分，门前的石板路上落满了枯叶，也无人打扫。
不是没人管，而是林川不让。
他不喜欢被打扰。
这几个月来，除了小蝶每日按时送饭送水，几乎没有人敢靠近这座院子。原因无他——门主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林公子清修，违者逐出宗门。
这道命令一出，原本还想来找麻烦的周岩等人，也只能悻悻作罢。
而林川，也乐得清静。
这数月时光，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墟天不灭体》的修炼之中。
殷沭雪后来又送来了几次资源——两块空冥石、三颗暗星珠，还有一些辅助修炼的珍稀灵材。
林川没有再拒绝，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默默地收下，然后默默地炼化。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接受她的好意，而是利用她的补偿。
至于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修炼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墟天不灭体》不愧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炼体秘法，其对资源的消耗堪称恐怖。那几块空冥石和暗星珠，若是换成灵石，足以买下一座小型城池。
但投入到这门功法中，却只是堪堪让林川摸到了第一重的门槛。
每一次引导空间之力和暗星之力淬炼肉身，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他的肌肉，碾碎他的骨骼，然后再在功法的引导下重组、愈合。
那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但林川忍下来了。
他经历过死亡，经历过背叛，经历过三百年的孤寂等待。这点痛苦，对他来说，不过是磨砺意志的垫脚石。
一次又一次。
一天又一天。
他的肉身在不断的破碎与重组中，变得越来越坚韧。皮肤表面的银色纹路从最初的若隐若现，逐渐变得清晰可见，仿佛烙印在骨子里的符文。
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虽然修为依旧是零，丹田依旧被九幽锁体雷死死封住，但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这一日，清晨。
林川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晨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皮肤表面那层银色的纹路，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比数月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拳间凝聚。
“第一重……终于入门了。”
林川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感慨。
数月苦修，耗尽了殷沭雪送来的所有资源，他才堪堪将《墟天不灭体》的第一重修炼到入门阶段。
按照功法上的描述，炼体一途，亦有明确的境界划分。
从低到高，分为九重战力，对应修真者的炼气的九大境界。
一重战力，对应炼气期。
二重战力，对应筑基期。
三重战力，对应金丹期。…
而林川现在的肉身强度，经过这几个月的苦修，已经达到了炼体一重战力的水准！
炼体一重，对应炼气期。
但炼体本就以战力著称，他现在的墟天不灭体肉身力量更是惊人，已经不输于一位普通筑基初期的修士。
虽然因为没有灵力，他无法施展法术，也无法御剑飞行，但仅凭肉身的力量和速度，他已经足以碾压大多数筑基期初期修士。
更重要的是，随着肉身的强化，九幽锁体雷对他经脉的压迫，确实减轻了一些。
虽然他依然无法修炼灵力，但至少那些灵气涌入体内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让他痛不欲生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林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沉睡已久的猛兽终于苏醒。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拿起桌上那面铜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是那张脸，但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因为雷劫锁体而显得苍白憔悴的面容，如今已经恢复了血色。那双眼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黯淡无光，而是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林川放下铜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炼体一重……还不够。”他自言自语，“但至少，已经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他转身看向院门外，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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