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院顶层，万族天骄晚宴。
说是顶层，其实是把一整块浮空大陆削平了当露台。露台上铺着从某个星球空运来的发光苔藓，踩上去软得像地毯。中央摆着一张环形长桌，足有百米，桌上堆满了陆沉叫不上名字的食材——有的还在动，有的会发光，还有一盘看起来像是活的大脑，正一抽一抽地冒着电火花。
"胖哥，"陆沉穿着保安服，站在入口处，压低声音，"那盘脑子能吃吗？"
"那是硅基生命的补品，"王胖子穿着借来的礼服——后勤处围裙改的，腰间还别着锅铲，"咱们碳基生物吃了，轻则腹泻，重则长第三只眼。"
"那算了，"陆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两只眼够用。"
苏清寒走在他身侧，换了一身星空学院的制式白袍，但腰间别着短剑，眉心的金色印记被陆沉用气血封了一层，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族天才。
三人一进场，全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不是因为苏清寒。
是因为陆沉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在珠光宝气的万族天才堆里，像是一只混进凤凰群的土鸡。
"那是……地球人？"
"穿成这样也敢来晚宴？"
"听说他就是那个一脚踹飞雷恩的保安……"
低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角落里，雷恩坐在轮椅上，脸上缠着绷带，看到陆沉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恐惧。
陆沉扫了他一眼，点点头："雷恩殿下，伤好点了？"
雷恩："……"
他低下头，假装研究面前的盘子，不敢接话。
"陆沉！"
夜绯烟的声音从主桌方向传来。
她今晚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晚礼服，露背，高开叉，暗红色的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尖尖的耳朵。她端着酒杯，朝陆沉走来，每一步都像是在走秀，腰肢摇曳，引得周围各族男性天才眼珠子掉了一地。
"你来了，"她走到陆沉面前，暗红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胖哥说这里有免费吃的，"陆沉诚实地说，"我就来了。"
夜绯烟："……"
她身后的夜魔族侍从脸色铁青，但夜绯烟却笑得更开心了。
"好，"
她伸出手，挽住陆沉的胳膊，"我带你去主桌。"
"主桌？"
"核心院十大天骄的座位，"夜绯烟仰头看着他，嘴角微翘，"你够资格。"
陆沉想抽胳膊，但夜绯烟挽得很紧，柔软的触感透过保安服的粗布传过来，带着一股冷冽的幽香。
苏清寒在身后轻轻"哼"了一声。
陆沉后背一凉，感觉有把冰剑正抵着他的腰子。
"清寒，"他回头，"一起？"
"不用，"苏清寒面无表情地走向侧桌，"我去那边，清净。"
王胖子左右看了看，果断追着苏清寒跑了："苏姐等等我！那边离厨房近！"
主桌。
环形长桌的正中央，十个座位，每个座位背后都悬浮着该种族的图腾。
夜魔族是弯月，星耀国是星辰，虫族是复眼，机械族是齿轮。
陆沉被夜绯烟按在了夜魔族和星耀国之间的位置——原本属于雷恩的座位。
"坐，"夜绯烟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酒液是淡紫色的，在杯子里缓缓旋转，像是一片星云，"这是夜魔族的'月华酿'，一杯能涨一千气血。"
陆沉接过酒杯，没喝，放在桌上。
"夜同学，"
他压低声音，"你体内有东西。"
夜绯烟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东西？"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你是说……我的心？"
"它已经属于你了？"
陆沉："……"
"我是说黑鳞族，"他懒得绕弯子，"你体内有黑鳞族的寄生印记，就在后心位置。"
夜绯烟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慌，是阴沉。
她放下酒瓶，暗红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盯着陆沉看了足足五秒。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秘密，"陆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我能帮你弄掉。"
"条件呢？"
"告诉我，"陆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黑鳞族在星空学院，还有多少暗桩。"
夜绯烟沉默了。
就在这时，主桌另一侧，一个机械族天才站了起来。
那是机械族觉醒者，零号。
他全身由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构成，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光滑的屏幕，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数据流。他手里端着一杯——不，是一管——机油，朝着陆沉的方向"看"来。
"地球人，"
电子合成音响起，带着刺耳的杂音，"你不该坐在这里。"
"主桌，属于一级文明以上的天骄。"
"地球，三级文明，未达标。"
陆沉正和夜绯烟谈事，被打断了，有点不爽。
"规矩谁定的？"
"星空学院，万族议会。"
"哦，"陆沉点点头，"那我现在告诉你，"
"规矩改了。"
零号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什么？"
"我说，"陆沉站起身，拿起那杯月华酿，一饮而尽，"从今晚开始，"
"主桌的规矩，"
"我定。"
轰！
七十万气血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啸，以陆沉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环形长桌上的杯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各族天才脸色大变，实力弱的直接连人带椅子滑了出去。
零号的液态金属身躯被压得变形，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乱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气血值……七十万……"
"确认……威胁等级……最高……"
陆沉走到零号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光滑的金属脑袋。
"回去告诉你们机械族长老，"
"在星空学院，"
"别跟我谈规矩。"
"我，"
"就是规矩。"
零号的身躯颤抖着，屏幕上的红光变成了代表恐惧的惨白色。
"……明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液态金属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出声。
全场鸦雀无声。
夜绯烟看着陆沉的背影，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意思……"
她轻声说，"太有意思了……"
晚宴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
陆沉坐回座位，各族天才看他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没人再敢提"地球"两个字。
陆沉没空享受这些目光，他正忙着给夜绯烟"治病"。
"去那边，"他指了指露台角落的阴影，"印记在后心，这里不方便。"
夜绯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陆同学，你想带我去看星星？"
"不想，"陆沉站起身，"我想抽你。"
夜绯烟："……"
她跟着陆沉走向阴影处，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期待。
露台阴影。
夜绯烟背对着陆沉，晚礼服的拉链缓缓拉下，露出白皙的后背和精致的蝴蝶骨。
在她后心位置，有一个极淡的黑色鳞片印记，像是纹身，又像是某种活物，正在微微蠕动。
"什么时候有的？"陆沉问。
"三个月前，"夜绯烟的声音罕见的严肃，"一次任务回来，就发现了。我以为是普通的诅咒，用夜魔族秘法压制了，但它一直在生长。"
"黑鳞族的'种子'，"陆沉盯着那枚印记，系统提示疯狂闪烁，"等它长成了，你就会变成黑鳞族的傀儡。"
"能解吗？"
"能，"
陆沉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金色的气血，"但有点疼。"
"我不怕疼。"
"那就好。"
陆沉一掌拍在她后心上。
轰！
赤金色的气血如同滚烫的岩浆，灌入夜绯烟体内。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后心的黑色鳞片印记像是被烙铁烫到的虫子，疯狂扭动起来。
"嘶——！"
印记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黑烟，从夜绯烟后心钻出，想要逃窜。
陆沉早有准备，打神棍一挥，棍身上的赤金色纹路大亮。
"神性克星，"
"你也尝尝。"
轰！
黑烟被一棍抽散，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夜空中。
夜绯烟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陆沉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靠在陆沉怀里，浑身是汗，晚礼服半褪，脸色苍白，但暗红色的瞳孔里却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欠你一条命，"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魅惑，"怎么还？"
"不用还，"陆沉把她扶稳，拉上拉链，"告诉我黑鳞族的情报就行。"
"情报有，"
夜绯烟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但我更想以身相许。"
"不用。"
"用的，"夜绯烟固执地说，"我们夜魔族，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你救了我，"
"从今天起，"
"我夜绯烟，"
"是你的人。"
她踮起脚尖，在陆沉脸颊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然后转身，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
"黑鳞族在星空学院，有七个暗桩。"
"名单，明天送到你房间。"
"还有……"
"那个吻，是定金。"
陆沉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吻的脸颊，叹了口气。
"麻烦。"
他转身走回晚宴现场，正好撞上苏清寒冰冷的目光。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杯果汁，眼神像是要杀人。
"清寒，"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就是……"
"她亲你了？"
"……嗯。"
"左边脸？"
"……嗯。"
苏清寒把果汁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今晚你睡院子。"
"梧桐树下。"
陆沉："……"
他看着苏清寒的背影，又摸了摸脸颊，忽然觉得，
黑鳞族什么的，
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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