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灯亮到凌晨。
王胖子把压箱底的食材全翻出来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辣子鸡、酸菜鱼,摆了满满一桌子,油香混着辣椒味,熏得整个后勤处都睡不着。
"庆祝!"
王胖子开了一瓶二锅头,给陆沉倒上,又给苏清寒倒了杯果汁,最后给自己满上。
"庆祝咱们陆哥一战成名,庆祝苏大小姐寒脉痊愈,庆祝……"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寒那只轻轻搭在陆沉袖口上的手指,嘴角抽了抽。
"庆祝铁树开花。"
"说谁铁树呢?"
陆沉夹了块辣子鸡塞进嘴里,辣得直哈气。
"说你。"
王胖子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怎么传的吗?说苏家大小姐被咱们后勤处一个保安拐跑了,苏家老爷子气得血压飙到一百八,正在家里砸花瓶呢。"
"让他砸。"
陆沉又夹了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
"砸完了记得赔钱,后勤处的花瓶也是公物。"
苏清寒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听到这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今天没穿作战服,换了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陆沉那件缝补过的旧保安制服——她非要穿,说比苏家定制的大衣暖和。
陆沉拗不过,只能由她去。
结果就是,现在全校都知道,冰山校花穿着保安服在食堂吃红烧肉,还帮那个保安擦嘴角的油。
世界观碎了一地。
笃笃笃。
食堂门被敲响。
林晚晚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脸上带着疲惫。她换了身干净的风衣,但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加班费。"
她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沓钞票。
"二十个人头,十万。血月教执事的赏金另算,五万。一共十五万,现金,不用交税。"
陆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林晚晚"啪"地合上箱子。
"先听我说完。"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一扇青铜门前,穿着六十年前的老式制服,胸口绣着"镇魔"二字。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吞光的嘴。
"六十年前,镇魔司第七探索队,发现了第一扇青铜门。"
林晚晚的声音很低。
"十二个人进去,没一个出来。"
"三个月后,门自己消失了。"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胖子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陆沉拿起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兜里那颗血红色的珠子。
"所以,"他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这破门是个吃人的陷阱?"
"是。"
"那更要进了。"
陆沉把照片往兜里一塞,咧嘴一笑。
"陷阱里才有宝贝,太平地方只能捡到垃圾。"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
"镇魔司会在外围设防,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你们没出来,我会炸塌防空洞,把门封死。"
"别啊。"
陆沉摆手。
"七十二小时不够,起码得给我留七天。里面要是没食堂,我还得自己打猎呢。"
"……"
林晚晚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陆沉。"
"嗯?"
"活着出来。"
她没回头。
"加班费我还没发完。"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陆沉看着那扇晃悠的门,笑了笑,把箱子里的钱往王胖子怀里一塞。
"胖哥,帮我存着,回去买个大冰箱,专门放红烧肉。"
"你他妈……"
王胖子抱着箱子,眼眶有点红。
"……活着回来。"
午夜,防空洞。
青铜门立在血池尽头,三米高,两米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锈,但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却清晰如新,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陆沉走到门前,掏出那颗血红色的珠子。
珠子一靠近青铜门,内部的龙形金光突然活了过来,在珠子里游走咆哮。门上的符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接一个亮起,从暗红变成赤金,最后整扇门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咔哒。"
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阴风,也没有鬼哭狼嚎。
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下,是破碎的大地。
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像是被某种巨兽的爪子犁过。远处,倒塌的石柱有百米高,柱身上刻着和青铜门上一模一样的符文。更远处,一座半塌的宫殿悬浮在半空中,宫殿下方,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有的像龙,有的像虎,每一具都有山丘大小。
远古战场。
苏清寒站在陆沉身边,看着这片天地,手中的短剑微微颤抖。
"这里……"
她捂住胸口,眉宇间那层刚消散的霜气,竟然又有凝结的迹象。
"我在梦里来过。"
"那就当回家。"
陆沉握住她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脚踏实地,是某种黑色的岩石,坚硬,冰冷,踩上去能感觉到远古的寒意从脚底往上钻。
【叮!检测到远古战场遗迹!】
【敌意浓度:极高!】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陆沉撇撇嘴。
"谨慎个屁,来都来了。"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远处的沟壑中,升起两颗巨大的头颅。
一颗通体赤红,眼珠子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口鼻中喷出硫磺味的火焰。
另一颗通体雪白,眼珠子是冰蓝色的,呼吸间带出的寒气把周围的空气都冻成了冰晶。
双头龙。
S级凶兽,冰火双属性,成年体气血值超过五万。
两颗龙头同时转向陆沉和苏清寒,四只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
"人类……"
赤红龙头开口,声音像岩浆翻滚。
"一千年了……终于有人进来了……"
雪白龙头接话,声音像冰川崩裂。
"女的留下……男的……当点心……"
陆沉抬头看着这两颗房子大小的脑袋,摸了摸下巴。
"商量个事。"
他说。
"你们两个一起上,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两颗龙头同时愣住。
然后,暴怒。
"找死!"
赤红龙头张开大嘴,一道直径三米的火柱喷涌而出,所过之处,黑色岩石瞬间融化成岩浆。
雪白龙头同时喷出一道冰风暴,冰晶与火焰交织,形成一片冰火两重天的死亡区域,朝着陆沉席卷而来。
陆沉没躲。
他把苏清寒往身后一推,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毁灭。
轰!
火柱和冰风暴同时轰在他身上。
【叮!检测到敌意攻击!】
【攻击源:S级双头龙(冰火)!】
【敌意等级:灭世!】
【气血转化启动!】
【气血值+5000!】
【气血值+5000!】
【气血沸腾触发!双倍转化!】
【气血值+10000!】
【气血值+10000!】
【当前气血值:35000/35000(溢出储存中)!】
【溢出气血:45000!】
【叮!溢出气血达到临界点,强制突破!】
【气血上限提升!】
【当前气血值:50000/50000(大宗师初期)!】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气浪从陆沉体内炸开,赤红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成一头五丈高的血色猛虎,虎目圆睁,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冰火风暴被这股气血一冲,竟然硬生生倒卷了回去。
双头龙的两颗脑袋同时后仰,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不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越打越强?!"
陆沉从冰火余烬中走出,浑身冒着白烟,衣服烧得只剩几条布片挂在身上,但皮肤完好无损,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两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整个人像一枚人形炮弹射向双头龙。
赤红龙头喷出第二道火柱,陆沉不躲不闪,硬扛着火焰冲上去,一拳轰在赤红龙头的下巴上。
轰!
赤红龙头的下巴脱臼,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砸塌了半座石柱。
雪白龙头见状,张嘴喷出一道冰晶吐息,试图冻结陆沉。
陆沉反手一抓,竟然抓住了那道冰晶吐息,掌心的气血将其融化成水,然后顺势一跃,跳上了雪白龙头的脑袋。
"下去!"
他双脚发力,整个人像一颗钉子,狠狠踩进雪白龙头的颅骨。
咔嚓。
龙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双头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颗脑袋同时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陆沉从龙头上跳下来,甩了甩手上的龙血,走到两颗脑袋中间。
"还有吗?"
他问。
双头龙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从暴怒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委屈?
"不……不打了……"
赤红龙头瓮声瓮气地说。
"我们认输……"
"认输了?"
陆沉愣了一下。
"这么没骨气?"
"骨气不能当饭吃……"
雪白龙头弱弱地说。
"你……你要什么……我们给……"
陆沉摸了摸下巴,看向苏清寒。
"清寒,你说,要啥?"
苏清寒走过来,看着这双头龙,目光落在它胸口的一块冰蓝色晶石上。
"那个。"
她说。
双头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苏清寒,两颗脑袋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我们的龙晶……给了会死的……"
"不给现在死。"
陆沉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
双头龙:"……"
十秒后。
陆沉手里多了一块冰火双属性的龙晶,拳头大小,一半赤红一半雪白,内部有龙形虚影在游走。
双头龙趴在地上,两颗脑袋蔫蔫的,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
"滚吧。"
陆沉摆摆手。
"下次再敢吃人,我把你们炖成***。"
双头龙如蒙大赦,拖着庞大的身躯,一溜烟钻进了沟壑深处,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清寒接过龙晶,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晶石中射出,没入她的眉心。
她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
【叮!检测到九幽寒脉共鸣!】
【苏清寒获得远古传承:九幽女帝残魂记忆!】
【解锁进度:1%!】
陆沉扶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苏醒。
过了足足一分钟,苏清寒才睁开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此刻深处多了一抹金色的光。
"我想起来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跨越千年的疲惫。
"我不是病了……"
"我是被选中的人。"
"九幽寒脉,是封印。"
"封印着……一扇门。"
"一扇不能打开的门。"
陆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门后面有什么?"
"不知道。"
苏清寒摇头。
"但记忆里有个声音说,门打开的那天,诸天万界都会颤抖。"
陆沉笑了。
"那挺好的。"
他说。
"我最擅长把门踹开。"
他握住她的手,朝着远处那座悬浮的宫殿走去。
青铜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但门缝里没有黑暗,而是透出一缕金色的光,像是在目送他们。
防空洞外。
林晚晚靠在装甲车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她没弹。
她看着手腕上的计时器。
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队长,"一个队员走过来,"要不要准备爆破?"
"再等等。"
林晚晚吐出一口烟圈。
"那小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要是死了,谁还欠我加班费?"
队员:"……"
远处,黎明的天光正在泛起鱼肚白。
但没人注意到,在防空洞上方的天空中,一朵血红色的云,正在悄然凝聚。
云里,隐约有一双眼睛,正在俯视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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