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的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
灯光昏黄,墙上贴着的村务公开表边角泛黄卷曲,上面低保名单大半都是村干部的亲戚邻里。
刘长贵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王新同志,你的初心是好的,想为老百姓办事,这点我们都认可。”他语速放慢,语气带着老基层特有的圆滑压迫,“但做事要讲程序,讲实际。低保名单不是村里一句话就能推翻,每一户都是经过乡民政办备案的,大规模复核,牵扯面太广,万一闹出群体性矛盾,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是最常用的挡箭牌——拿稳定当借口,拿责任来施压。
旁边的村委委员也纷纷附和。
“是啊王干事,真闹起来村民到处上访,乡里要追责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熟悉村里情况再说,何必一上来就碰硬骨头。”
几人一唱一和,明着劝解,实则处处掣肘,企图把这件事无限期拖下去。
王新心里透亮。
所谓怕出矛盾是假,怕自家既得利益受损才是真。如果真担心群众上访,就不会放任真正的困难户求助无门。
“刘书记,各位同志。”王新拿起手里厚厚的民情走访记录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下午入户得来的真实情况,“真正会引发矛盾的,不是清查乱象,恰恰是掩盖乱象。本该享受政策的困难群众得不到帮扶,不符合条件的人挤占民生资源,怨气日积月累,才是不稳定的根源。把公道还给群众,矛盾才会消解。”
“至于责任。”王新抬眼,目光坦荡,“只要实事求是,依规办事,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诿。”
一番话,堵得众人无言反驳。
刘长贵见软劝压不住,便换了策略,表面妥协。
“行,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村里可以配合。但村里人手紧张,台账档案锁在乡民政办库房,我们调不出来,入户复核也抽不出村干部陪你,只能你自己去跑。”
这就是变相刁难。
不给人手、不给档案、不提供原有户头资料,想复核,一切全靠王新一个人从零开始。
想让他知难而退,一个年轻人跑断腿,处处碰壁之后,自己打退堂鼓。
王新心中了然,淡淡点头:“没问题,人手我自己想办法,入户走访我来做,相关档案材料,我自己去乡民政办申请调取。”
说完,他收起民情本,起身离开村委会办公室。
后院给他安排的宿舍,是一间老旧小平房,墙面斑驳,墙角长着霉斑,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条件简陋。
关上房门,外界的杂音隔绝在外。
王新凝神,唤出脑海之中的智能手机界面。
【当前能量值:0】
白天和村干部交锋,没有情报支撑,只靠走访,进度太慢。太平村盘根错节,人情关系网错综复杂,哪些是关系保,哪些是真正困难户,还有背后和村霸勾连的人员,只靠脚跑,容易打草惊蛇。
他需要情报。
王新取出背包里储存的黄金,取出三百克。
“系统,兑换300点能量值。”
【叮!检测黄金300克,兑换成功,能量值+300,当前能量值:300】
“消耗200点能量,查询太平村2007年低保完整内幕名单、违规领取人员、背后利益关联,以及村霸团伙主要成员、利益链条。”
【高级查询启动,消耗能量200点。】
一条条详实信息流淌进脑海屏幕。
谁是刘长贵的远房亲戚,冒领低保多年;哪几户家中开小卖部、有营运货车却霸占救助名额;村里面那伙在村口小卖部聚集的闲散人员为首的叫张莽,手下四五个人,垄断本村生猪、蔬菜收购,压低收购价,还和部分村干部私下有利益往来,逢年过节送礼进贡。
甚至连每一户违规人员的家庭收入、房产情况都清清楚楚。
看完这些信息,王新指尖微微攥紧。
纸上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普通村民被欺压的现实。
有了这份底牌,他就不再是盲人摸象。
剩下100点能量,他选择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夜色沉沉,屋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村口隐约传来打牌喧闹声。
刘长贵的家里,此刻灯火通明。
几个村委骨干凑在一起。
“这个王新油盐不进,非要查低保,怎么办?”
刘长贵抽着纸烟,眉头紧锁:“不能硬来,硬对抗,反倒落我们的不是。先拖着,给他设置障碍。另外给张莽那边打个招呼,让他最近收敛一点,但也给这个新来的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太平村的水有多深。”
暗处的风浪,已经悄然向王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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