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深处的剥离感越来越强。
林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边缘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无轨者不受天地承认,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世界规则抹除。七日之后,他会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活命的唯一办法,就是盗取他人的仙轨。
他抬眼望向院中的身影,目光精准落在劈柴的少年身上。
【李虎,十六岁,伪凡根。仙轨已定:三月后突破练气三层,半年后试炼废根,二十三岁落水溺亡。】
这是离他最近、最容易得手的一段仙轨。
“小豆,盗取他三月后突破练气三层的定数机缘。”林越没有半分犹豫。
【指令确认。盗轨之力启动。】
识海中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林越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微光。视线穿透皮肉气血,牢牢锁定李虎周身金线中最明亮的那一段——正是天道写死的“三月突破”机缘。
“盗。”
一字落下,无声无息。
院中没有风起,没有异象,连劈柴的声响都没断半分。可林越看得清清楚楚,那圈闭环的金色仙轨骤然断裂一截,化作一缕细碎的金光,穿透木墙,径直没入他的体内。
嗡——
温和精纯的灵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原主本是炼气一层巅峰,卡在瓶颈半年寸步难进。此刻阻塞的经脉被轰然冲开,丹田内灵气暴涨,根基被飞速夯实,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炼气一层中期、后期、巅峰……
炼气二层初期、中期、后期!
直至炼气二层圆满,稳稳停在三层壁垒之前,那股暴涨的力道才缓缓散去。
与此同时,神魂深处那股被剥离的虚无感骤然一轻,原本虚化的手掌重新凝实。
【成功盗取炼气境定数机缘一段,抵消世界抹除之力一日。剩余存活时限:六日。】
林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成了。
不仅修为连跳两级,更是硬生生从天道手里,抢回了一条的命。
院坪中,变故陡生。
李虎挥到半空的柴刀猛地脱手,“哐当”砸在木柴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死死按住丹田,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明明昨日还感应到三层壁垒松动,今日苦修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可丹田内积攒了三个月的灵气,竟在一瞬之间散了大半,那股即将突破的预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论他怎么运转功法,丹田都空空荡荡,再无半分精进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少年茫然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林越透过窗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同时看见,李虎头顶的金色字迹正在缓缓扭曲、改写。
【仙轨变更:机缘断裂,前路封死。终生困于练气二层。二十岁积郁成疾,久病而亡。】
寿命,硬生生折了三年。
“盗走一段机缘,天道会加倍反噬在他身上?”林越眉峰微蹙。
【改一轨,必偿一业。此为玄轨界铁律。】小豆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天道的剧本不容缺损,断了的路,只会用更差的结局补上。】
林越沉默片刻,低声道:“对不住。”
他不是嗜杀冷血之人,可他没得选。
天道把所有人都写成了棋子,也把他逼到了绝路——要么自己灰飞烟灭,要么夺他人定数活下去。
今日夺他一段机缘,他日若真能掀翻这宿命棋盘,便还他一场真正的自由。
这份愧疚压在心底,没有再泛滥。
林越很清楚,同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只剩六天性命,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青木门连垫底都算不上,现在根本不是心软的时候。
“一段炼气机缘只能续一天命。”林越迅速冷静下来,“要活下去,就得不断盗取更高价值的仙轨。”
炼气境机缘一日,那筑基境、金丹境呢?
他的目光很快从李虎身上移开,扫向院中另一道纤细身影。
【周小雅,十五岁,下品灵根。仙轨已定:明日得执法长老青睐,破格入内门,三年筑基,二十五岁心魔断道。】
明日入内门的机缘,价值显然比一次练气突破高得多。
若是能盗走这份机缘,不仅修为能再进一步,续命的时间肯定也会更长。
就在林越暗自盘算时,院中的李虎忽然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惊疑,直直朝林越所在的木屋望了过来。
他丹田灵气莫名溃散,总觉得哪里不对。方才这破屋里的废柴林越,修炼岔气暴毙的消息传遍外门,怎么这会儿……竟隐隐透出一股不弱的灵力气息?
李虎皱着眉,抬脚便朝木屋走来。
林越眸光微凝。
刚盗走对方的机缘,正主就找上门了。
他刚穿越过来,修为全靠盗取而来,对功法招式一窍不通,真动起手来未必占优。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弟子的低声问好。
“张执事好。”
林越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迈步走进外院,周身仙轨金光浑厚,头顶一行字迹清晰可见。
【张墨,外门执事,炼气七层。仙轨已定:三日后宗门小比,执法长老当众夸赞,赏筑基丹一枚,年内有望冲击八层。】
三日后,一枚筑基丹。
林越的呼吸骤然顿了半分。
这可是筑基丹,对炼气境修士而言,是实打实的天大人缘。
比起周小雅的入内门机缘,价值只高不低。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张执事,又看了看已经走到木屋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的李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送上门的机缘,哪有放过的道理。
正好,试试这盗轨之力,能不能在修士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拿走他的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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