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秘境的瞬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晶石的清冽气息，比青木门外门浓郁了足足三倍。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石阶，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间缀着点点灵光，随处可见年份不浅的灵草，随风摇曳。寻常修士若误入此地，光是吸纳几日灵气，便能突破瓶颈。
可在林越的窥轨之眼中，这片秘境更像一座陈列整齐的宝库。
每株灵草上方都悬着淡金色的机缘轨迹，标注着成熟的时间、服用后的功效；每头隐匿在林间的妖兽，头顶都写死了一生的强弱起伏，甚至连它们何时陨落、内丹被谁所得，都清清楚楚刻在仙轨之上。
万物皆有定数，连秘境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天道的剧本之中。
林越收回目光，没有立刻深入。
他很清楚，外围的机缘虽多，价值却有限，真正的大头在秘境核心的源轨晶附近。但筑基后期的内位执轨者镇守在那里，以他如今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先扫光沿途机缘，稳步提升修为，再谋核心。
打定主意，林越催动探轨盘，淡金色的微光笼罩周身，模拟出普通内门弟子的仙轨波动。只要不近距离被执轨者核验命格，单凭气息探查，绝看不出破绽。
他沿着石阶缓步前行，遇到年份久远的灵草，便顺手牵走其“成熟机缘”。
无需采摘，无需炼化，只需指尖微动，灵草上代表“千年药力”的金色轨迹便应声断裂，化作精纯的药力汇入他的丹田。原本饱满的灵草瞬间枯萎，化作飞灰，而林越体内的灵力却稳步攀升。
一路走一路收，不过半个时辰，他的修为便稳稳踏入炼气七层。
神魂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连续盗轨的消耗开始显现。仙轨等级越高、数量越多，对神魂的负荷就越大。若是毫无节制地掠夺，不等执轨者找上门，他自己就会先神魂枯竭。
林越寻了处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调息，同时翻出从执轨者身上搜来的秘境地图，仔细端详。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秘境共分三层。
外围是灵草妖兽区，中层藏有功法殿与炼器阁，核心区域则是源轨晶所在的轨阵中枢，也是那位内位执轨者的闭关之地。三层之间各有一道天道轨阵阻隔，需执轨令牌才能通行，强行破阵会立刻触发警报，引来镇守者。
“执轨令牌……”
林越指尖轻点地图上中层入口的标记，若有所思。
外围收获虽多，终究只是散碎机缘。中层的功法殿里，藏着数门中品乃至上品的传承，还有不少天道赐下的修行资源，价值远胜外围灵草。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两道低沉的交谈声。
“尊者吩咐了，外围轨力有异常波动，让咱们仔细巡查，看看是不是有野修闯进来了。”
“哪来的野修敢闯执轨殿镇守的秘境？多半是哪株灵草成熟引发的轨力震荡，走个过场罢了。”
两道身影从林间走过，身着灰袍，腰间各悬着一枚青铜令牌，周身仙轨带着淡淡的执法纹路——是镇守者麾下的外执事，炼气九层修为，负责秘境日常巡查。
林越眸光微亮。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收敛气息，等两人走到山洞近前，窥轨之力骤然发动。
走在前面的执事脚步猛地一顿，只觉识海一空，体内运转的灵力瞬间滞涩了三分。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残影便从洞内掠出，掌风直逼他面门。
“谁！”
另一名执事惊喝一声，抬手便要催动执法轨力。
可他指尖金光刚起，便如同被掐断了源头，骤然熄灭。
林越身形交错间，接连两次盗轨，分别扯断了两人的灵力运转轨迹与执法术法印记。两人瞬间修为大跌，一身本事发挥不出三成，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林越尽数制服，瘫软在地。
“说，中层轨阵的通行令牌，在谁手里？”林越声音清冷，指尖抵在一人眉心，窥轨之力随时能扯碎他的本命仙轨。
那执事吓得面无血色，颤声道：“在……在李副使手里！他是内位尊者的副手，掌管中层禁制令牌，此刻正在功法殿清点典籍！”
“镇守的内位执轨者，叫什么，修为如何？”
“是沈清渊沈尊者！筑基后期圆满，距金丹仅一步之遥，执掌秘境轨阵中枢，能调动源轨晶之力，实力深不可测！”
林越微微颔首，指尖微用力，直接抹去了两人近段时间的记忆，又废了他们的修为，扔到山洞深处。
留着两人性命，只会提前打草惊蛇；直接斩杀，又会引发天道反噬，暴露行踪。废修为、抹记忆，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收起两枚执事的身份牌，转身朝着秘境中层走去。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轨力越浓郁，石壁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与仙轨轨迹一脉相承，层层叠叠构成了庞大的禁制体系。这些轨阵既是防御，也是滋养源轨晶的脉络，源源不断地抽取秘境灵气，最终汇聚到核心。
“天道圈养众生，连秘境都做成了养料培育场。”林越指尖拂过石壁上的纹路，心底冷笑。
行至中层入口，一道淡金色的光墙横亘眼前，墙面上符文流转，正是阻隔内外的轨阵。
林越取出刚得来的执事令牌，灵力催动。
令牌亮起微光，可光墙却只是微微颤动，并未开启。
“权限不够。”他立刻反应过来。
执事令牌只能在外围活动，进入中层需要副使级别的令牌。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光墙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一道身着银白长袍的身影缓步走来，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枚玄铁令牌，周身仙轨凝实厚重，比赵奎强出数倍不止。
正是那位李副使，筑基初期修为。
他似乎察觉到了阵外的异常，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光墙，落在林越身上。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为何在此逗留？”
林越心中不惊反喜。
正愁找不到令牌，送上门的来了。
他压下眼底的锋芒，故作恭敬地躬身：“回副使，弟子奉命巡查外围，察觉轨力波动，特来禀报。”
李副使眼神狐疑，上下打量着他。秘境守卫皆是固定人手，他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抬起头来。”他沉声喝道，指尖泛起金光，便要催动探察术法核验命格。
林越缓缓抬头，眼底深处的窥轨微光骤然亮起。
核验命格？
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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