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扑鼻的香水味儿灌满林辰的鼻腔。
林辰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眼看着白裙子的影子往跟前凑，他下意识就往回带门，力道没收着，差点夹着对方伸进来的胳膊。
“林辰你有病啊？”
苏清鸢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惯有的骄纵劲儿。
林辰松了松手，没让她全进来，就留了道能容下半个人的缝。他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裙子和鞋子，全是以前他掏腰包买的。搁以前他得心跳加速半天，现在看了只觉得膈应，跟看移动的消费账单似的。
“有事说事，没事我关门了。”
“你把我微信拉黑了？还有张瑶的你也拉黑了？”苏清鸢的声音拔高了点，“林辰，你至于吗，就因为让你买支口红，你跟我闹脾气？”
林辰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嗤笑咽了回去。
合着在人家眼里，他拉黑不是醒悟，是耍小性子闹脾气呢。
“不是闹脾气。”他慢悠悠开口，“就是突然想通了，觉得没意思。追了你三年，钱花了十几万，别说牵手了，连句正经准话都没捞着。我这哪是追女生，我这是精准扶贫呢。”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苏清鸢往后撤了撤身子，“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女孩子矜持一点不是很正常？”
“拉倒吧，你那哪是矜持，你那是把我当备胎养着呢。”林辰嗤了一声，“提款机也有到期的时候，我这台今天正式毕业，不伺候了。”
“毕业？”苏清鸢明显卡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就这么点耐心？以前你跟我说，不管多久都愿意等我的。”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年轻不懂事，被你CPU得团团转。”林辰打了个哈欠，“现在我幡然醒悟了，有那钱我自己顿顿吃火锅不香吗，非得给你买包买口红，最后连个好脸都换不来。”
苏清鸢没接话，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到门板上。
“你不就是想让我哄哄你吗。”她调子放软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娇，“行，我哄你还不行吗。你把我加回来，生日那天……我不跟室友去了，就陪你一个人，好不好？”
这话搁前世，林辰能当场原地起飞，连夜去专柜排队抢限定款。
现在听了只觉得腻得慌。
“就陪我一个人？”林辰故意拖长调子，“然后呢？吃完饭看个电影，再顺理成章找地方过夜？苏清鸢，你这套我以前吃，现在不好使了。”
话说得直白露骨，擦着暧昧的边。
苏清鸢往后退了半步，半天没接话。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跟着门铃又响了一声。
林辰没管堵在门口的人，直接拉开门往外走了两步，就看见楼梯口站着个穿背带裙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还抱了两杯冰饮。
看见林辰出来，她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
“请问是林辰先生吗？我是鲜达冷链的阮软，昨天您跟我们咨询过大宗生鲜配送，我把方案送过来啦。”
说话软乎乎的，跟名字似的，甜得发糯。
林辰点点头，侧身让她过来。
“进来坐，正好我刚点了火锅，边吃边聊。”
两人往门口走，苏清鸢还堵在门边上没动。听见阮软的话，她哼了一声。
“你是谁？”
阮软被问得一愣，停住脚步，把文件袋往身前抱了抱。
“我是来谈工作的呀。林先生订了很多生鲜，我过来送报价单。”
“谈工作？”苏清鸢的调子带着点刺，“谈工作送到家里来？现在销售都这么拼了？”
林辰伸手拉开门，直接把阮软让了进去，路过苏清鸢的时候，连脚步都没停。
“人家是正经谈生意，你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要么进来坐，要么就走，别挡着道。”
阮软抱着文件袋进屋，乖乖坐在沙发边沿，把冰饮放在茶几上推过来一杯。
“不知道您爱喝什么，就买了冰美式，加了奶的。”
“有心了。”林辰坐下来，拿起方案翻了两页，“我之前说的那些量，都能保证供货吧？冷冻肉、速冻食品、还有真空包装的熟食，保质期越长越好。”
“可以的，我们有自己的冷库，量再大都没问题。”阮软翻到报价页，指尖（哦不行，禁用指尖，改成“手指点在表格上”？不对，禁用指尖方面的动作，改成“笔点在表格上”）拿笔点在表格上，“就是您要的量真的好大，猪肉牛肉各一吨，还有丸子、海鲜这些……您是准备开社区超市吗？”
“差不多吧，备着点，心里踏实。”林辰含糊带过，总不能说三个月后世界末日，到时候钱就是废纸。
他正看着报价，旁边人影一晃，苏清鸢也跟着进来了，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端，抱着胳膊不说话。
林辰懒得理她，指着方案跟阮软说：“冷冻肉再加两吨，五花和肥牛多来点，还有毛肚黄喉这些火锅食材，也各加两百斤。对了，方便面、自热火锅这些速食，你们有渠道吗？有的话也一起报个价，要保质期长的。”
阮软拿着笔飞快记着，边记边点头。
“有的有的，我们有食品供应链，一会儿我回去给您发详细清单。”
“林辰。”
苏清鸢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什么意思？故意叫个女生过来气我是不是？”
林辰抬了抬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气你干啥？你谁啊我犯得着吗。”他把方案合上，“我真忙正事，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别在这耽误我谈生意。”
“我不回去。”苏清鸢往前坐了坐，“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把我加回来，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哟，还不计较了。”林辰嗤了一声，“合着还是我错了呗？行，那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别联系了。”
苏清鸢坐在那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她刚要开口再说什么，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提前联系好的安防公司打来的。
林辰接起电话，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
“喂，对，是我。明天上午能过来是吧？行，门框全给我换最厚的，防弹级别的最好，窗户也一样，全换成防爆的。对，围墙也得加高，再拉上电网……”
他说着话，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抬眼扫向对面。
苏清鸢坐在那里，身子没动，方向正对着他这边，腿上的帆布包被压得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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