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关上出租屋的门，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踢掉皮鞋，换上拖鞋。
屋里很安静。不是那种"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安静——是那种"没有人等你回来"的安静。冰箱的压缩机偶尔嗡一声，饮水机的指示灯红了一下又灭了，窗外的路灯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
我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往里走。
今天加班到九点半。不是什么大事——一份报表改了第三遍，领导还是不满意。坐在地铁上回来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一个个歪着脑袋打瞌睡，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我想起高三的时候——那时候也累，也晚归，也十点四十才从教室走出来。但那时候的累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累是"我今天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的累。现在的累是"我今天又原地转了一圈"的累。
这就是生活吗？
那我只能说——生活真的很枯燥。
二
经历了几年的大学生活，我真正的成长起来。在这几年中，我一步步地走向社会，渐渐地告别学生时代。然而一种压抑、彷徨的感觉油然而生。人在失落的日子总会想起曾经美好的过去，但思念过后往往又总是伴随着伤感。
大学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一的时候，住六人间，上下铺，和高中寝室差不多，但少了那种"我们是一个战壕"的默契。每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带着不同的口音和不同的习惯。有人熬夜打游戏，有人天不亮就去图书馆占座，有人谈恋爱谈得昏天黑地，有人天天在宿舍里视频面试。没有人像老七那样沉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人像大哥那样拍拍你的肩膀说"走，打球去"。
大二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学生时代正在一点点地从指缝里溜走。不是突然结束的，是一点点消失的：第一次没有寒假作业、第一次暑假去实习、第一次为了房租和中介讨价还价、第一次在超市里对着两瓶酱油犹豫三分钟因为差两块钱。
大三的时候，考研还是工作的选择题摆在了每个人面前。有人埋头苦读，有人四处投简历，有人两手准备把自己劈成两半。我站在宿舍走廊的尽头，看着远处的操场——那片操场和高中操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突然想起一个三月傍晚，有个女孩站在教室门口等我，说"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我看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大四的时候，毕业论文、答辩、散伙饭、毕业照。散伙饭那天晚上，有人哭了，有人醉了，有人抱着班长说"以后常联系"。我坐在旁边，没哭也没醉——不是不难过，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散了就是散了。就像赵野走的那天，他说"高考之后我会回来看大家的"——后来他真的回来了吗？我不知道。也许回来了，也许没有。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过。
毕业后，我一步步走向社会。
第一份工作——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够交房租。第一次被领导骂，站在写字楼洗手间的隔间里，水冲了好久，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第一次发工资，请自己吃了一顿火锅——不是校门口那家，是商场里的一家，装修很好，灯光很亮，肉很贵，但吃起来没有那家火锅香。
渐渐地——我告别了学生时代。不是某一天突然告别的。是某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一本书、很久没有写过一封信、很久没有因为一道题做出来而高兴得跳起来——你才意识到：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而一种压抑、彷徨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是因为工作不好。是因为——你终于活成了大人，但你发现大人并不比孩子更自由。大人有房贷、有KPI、有"三十岁之前要怎样怎样"的隐形倒计时。大人不能像高三那样——累了就睡、醒了就学、学好了就开心。大人的累没有尽头。
人在失落的日子总会想起曾经美好的过去。但思念过后往往又总是伴随着伤感。因为你清楚地知道——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三
每当孤独寂寞时，我总会想起那段带给我无限快乐的高中生活，那段曾经让我高兴过、失落过、欣喜过、无助过的日子。人不该总是停留在过去，那样你只会停滞不前，只会莫名的伤感。人更不该忘记过去。但时光的流水终究会冲淡我们的记忆，为此，在没有遗忘之前，我用文字记录下那段美好日子的点点滴滴。
高中三年——准确地说，是高三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段。
不是因为它最成功。恰恰相反——它充满了失败：月考崩盘、比赛遗憾、兄弟中途离开、情人节一个人写日记。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它比任何成功都更真实、更鲜活、更值得记住。
高兴过、失落过、欣喜过、无助过......
这些情绪——在高三那个高压锅里被无限放大。高兴是天大的高兴，失落是天大的失落。没有"还行""凑合""一般般"。高三只有极致。
人不该总是停留在过去。那样你只会停滞不前，只会莫名的伤感。
我同意。所以我不是要"回到过去"。我是要把过去"写下来"——让它变成一种可以反复打开的东西。像一本相册。你不会每天翻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当你累了、倦了、被生活磨得没脾气的时候——翻开它，那些人会重新活过来，那些光会重新亮起来。
人更不该忘记过去。
但时光的流水终究会冲淡我们的记忆。这是不可抗的。你记得越清楚的东西，时间越想帮你"格式化"。所以——在没有遗忘之前，我用文字记录下那段美好日子的点点滴滴。
这不是怀旧。这是存档。
四
高中生涯是为了梦想而奋斗的过程，这里的很多朋友都为了心中的理想而乏味的苦读。他们可以为一次考试的失利而郁郁寡欢，同样他们也可以为一场意义不大的比赛而奋战到底。繁重的学习不能磨灭他们青春的激情，当然青春也总会有许多少年冲动。
高三的苦读——是真的苦。不是"天将降大任"的那种****的苦，是每天十二个小时坐在同一个位置上、重复同样的动作、面对同样的试卷的苦。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但你的身体在抗议"的苦。
但就是在这样的苦里——他们还能为一场篮球赛拼到腿抽筋、为一次月考排名争得面红耳赤、为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写一整本的信。
这就是青春。不是"只有学习"。是"在学习的缝隙里，拼命地活"。
这些冲动——在大人眼里是"不成熟"。但在我眼里——是整部青春里最亮的光。
五
自古以来，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爱情是美丽的，但在这个时候寻找爱情无疑是个错误。这份情是可以等待的，等我们都长大的时候才不会犯这美丽的错误。很久以来都是鸿雁传情，而在如今这个发达的社会里，太多的高科技被人们所广泛的接受，于是写信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但写信总会有种别样的风情，也许你在读这部小说的同时就会发现这古老的联系方式所特有的风味。
"爱情是美丽的，但在这个时候寻找爱情无疑是个错误。"
高三的爱情，在老师眼里是"分心"，在家长眼里是"不务正业"，在同学眼里是"胆子真大"。但站在今天——站在工作多年之后的今天——我回头看那段感情，我一点也不觉得它是"错误"。
它是我高三能撑下来的最重要的理由。
但我也承认——那时候的我们确实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道怎么正确地爱一个人。年轻到只能用写信来表达。年轻到以为高考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然后发现高考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然后发现那些更重要的事里，没有一个比"有人愿意每天给你出五十道英语题"更踏实。
这份情是可以等待的。等我们都长大的时候才不会犯这美丽的错误。
也许对。也许我们确实应该等。但——如果等长大了再开始，那些信就写不出来了。因为长大之后，你不会再因为一个人说"今天不冷"而心跳加速。你不会再因为一首歌、一场雪、一个苹果而感动得想哭。
所以——不是"错误"。是"美丽"。
很久以来都是鸿雁传情。而在如今这个发达的社会里——手机、微信、视频通话、表情包——写信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但写信总会有种别样的风情。
你写的时候——笔尖和纸面摩擦的声音、墨水渗进纸纤维的瞬间、你反复斟酌一个词然后划掉重写的过程——这些都不是打字能替代的。你收到信的时候——拆信封的期待、闻到纸上淡淡的墨香和她的香水味、把信折好放进内侧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这些也不是"收到一条消息"能替代的。
也许你在读这部小说的同时就会发现——这古老的联系方式所特有的风味。
六
由于时间的关系，好久没有写东西了，工作了就是不一样。很少有自己的时间，更别提去干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难道这就是生活吗？那我只能说生活真的很枯燥。我苦苦寻觅的是这样的人生吗？不，肯定不是这样的人生。
工作之后——时间不再属于你。
上班属于公司。下班属于疲惫。周末属于家务和补觉。偶尔有个长假，你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干。想写东西？想看书？想坐下来好好回忆一下高三？——"明天吧。""下周吧。""等有空了。"
但"有空"永远不会来。
所以这篇序——是我在某个加完班、洗完澡、坐在床上、凌晨一点的时间里写出来的。不是因为我"有空"。是因为我今天在街上遇见了一个人。
七
今天在街上看见了一个久未谋面的同学，更添些许伤感的味道。时间过得真快，好怀念那些年轻的岁月，怀念那些值得追忆的往事。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早已随着记忆的流水越冲越淡，以致于好多经典的美好瞬间还来不及回味。还好，我还能在闲暇时忆起那时的点点滴滴，就把它们写下来，这里有很多朋友的影子，但请别对号入座，都是虚的，真实的只有我对那时的你们的追忆。很庆幸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有你们这些朋友陪伴，甚是感谢。
是高中同学。一个我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的人。高三的时候我们住隔壁宿舍，一起打过球课、一起在食堂吐槽过菜太咸、一起在毕业前喝到断片。但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
我们站在便利店门口聊了十几分钟。他说他结婚了，孩子两岁了，目前做销售，一个月四五千。我说我还在漂着，工作一般，没结婚。他笑了笑说"你还是老样子"。
然后他说"我先走了，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写点什么。不是因为他的生活比我好或者比我差。是因为他说"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和当年高三晚自习结束后，我说"走吧"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寝室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有人等你"的感觉。那种"不管今天多累，回家有人在"的踏实感。
我苦苦寻觅的是这样的人生吗？
不。肯定不是这样的人生——如果"这样的人生"指的是每天加班、每天挤地铁、每天对着电脑改第三遍报表的话。
但——如果"这样的人生"里也包括今天在街上偶遇一个老同学、然后突然想写一本书来纪念那段最好的时光——那也许，还不算太坏。
时间过得真快。好怀念那些年轻的岁月。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早已随着记忆的流水越冲越淡。好多经典的美好瞬间还来不及回味——比如停电夜她唱《真的爱你》之前清了清嗓子、比如苹果上刻的五指、比如她在我手心写的字、比如赵野走后那盘罗大佑的磁带在随身听里转了一整夜。
还好，我还能在闲暇时忆起那时的点点滴滴。就把它们写下来。
这里有很多朋友的影子——老四、老八、大哥、老七、张蕾、小雪——但请别对号入座。都是虚的。真实的只有我对那时的你们的追忆。
很庆幸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有你们这些朋友陪伴。甚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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