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往北走，就能看见拉起警戒线的地方。
木槿森林。说是森林，其实不过方圆二十多里。整个木槿森林周围都被一层浓浓的瘴气包裹着，无论是净化类的御兽还是防御类的御兽，都无法通过。
久而久之，北边就被遗弃了，只有一个老保安看守着。老保安看见来了个生面孔，笑了一声。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我是替云君来凭吊他的女儿的。”
墨姜依旧撒谎不打草稿。
老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凭吊……？哈哈哈……那你带什么东西来了啊！啊？”
“带了。”
墨姜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颗菜。
老保安愣住了。
墨姜就当他默认了，溜进了警戒线里面。
森林外边有一束白菊，已经枯萎了，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的了，大概是痛失爱女的云君来凭吊留下的。墨姜从里面捻起一支，径直往里走去。
“借花献个佛，希望您不要太在意。我身无分文，也买不来什么好东西。”
随着他的一步步前进，瘴气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像饿了很久的狼一样扑上来。
“我这次是为了……啊呀。”
墨姜侧身一躲，瘴气扑了个空，覆盖住了那一捧菊花。刹那间，菊花灰飞烟灭。
瘴气里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
墨姜仍然捻着一朵菊花，试图和瘴气礼貌沟通。
“劳驾，让一下。”
“喂！小孩！别玩了！快回来！那东西毒得很！吸一口要死人的！——”
那保安也算是尽职尽责，见墨姜溜进来，他也一瘸一拐的跑进来，高举起手中的御兽收容器。
“咳咳咳……大花！出来！”
一道流光闪过，一条大花蛇御兽出现在了空气中。
“大花！把他抓回来！”
瘴气感受到了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更加暴动起来，朝着老保安和花蛇冲了过去。花蛇听从主人召唤，完全没注意危险，一甩尾巴朝墨姜卷过去。
墨姜后撤三步，手腕一翻，指尖忽然出现了一张卡牌。翠绿色的卡面，繁复的花纹，精致的完全不像是市面上的收容器。
一道绿色的流光闪进卡面，卡面上出现一颗白菜的图案。
瘴气咆哮着冲向花蛇，墨姜双指夹住菜卡，轻叹了一句。
“希望别失败。”
周围刮起一阵狂风，席卷着瘴气，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风眼处，就是墨姜。
绿色的卡牌贪婪地吸收着瘴气，瘴气像漩涡一样涌入卡牌，却连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墨姜知道他的菜卡有吸收的能力。
在无意间把菜收进卡里之后，墨姜就发现，只要他把卡贴在地上，周围的植物瞬间枯死，甚至寸草不生。后来又发现这东西还有净化空气的作用。
碰到瘴气之前，墨姜一直把菜卡当抽油烟机用。
老保安已经完全看呆了。花蛇似乎终于知道了瘴气的可怕，飞快地回到了收容器里。
旋风中心的少年，衣角微微掀起。他就这么夹着一张卡牌，单手插兜，面无表情。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老保安忽然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这场景……他好像见过……
也是一个少年，也是一张卡牌收了瘴气，也是旋风中央岿然不动。
但是在哪里……他记不清了。
瘴气挣扎着，却还是源源不断地被墨姜吸进卡牌里。卡牌里的白菜兴奋地闪烁着，好像吸收的不是剧毒的瘴气，而是什么天材地宝一样。
随着最后一缕瘴气被吸进卡牌，木槿森林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老保安瞠目结舌，他看看墨姜，又看看他手里的卡牌。
“这……这是……净化类御兽？”
墨姜很意外他竟然会叫自己的菜“御兽”。
“是。”
因为老保安奋不顾身救自己，墨姜微微缓和了些。
“我以前一直拿它吸油烟，但是尝起来并没有油烟味。应该是净化类的御兽。”
“但是……从来没有一种净化御兽有这么强的能力啊！更何况……”
“它是颗菜。”墨姜补上了老保安没说完的话。
是啊。为什么。
墨姜看着手中的卡牌。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摩挲了一下牌盒。
他数过了，他父母大概给他留下了十八张空卡。他用掉了一张，还剩十七张空卡。
他确信那颗菜在碰到卡之前只是一颗普通的菜。
“所以，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我是为了云君的悬赏来的，后面……就不要拦我了。”
老保安盯着墨姜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最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小子小心点。”
“是。”
老保安看着墨姜的背影，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拉开抽屉，翻出四五本日记。
他记得他有记日记的习惯，但是……中间空了三十年，什么都没有。他以前以为是自己没写，但是刚刚那段记忆的闪回，他忽然觉得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没写”。
“唉……人老了，不记事了……”
天黑了。
……
事务所门口，平安瓷猫眨了眨眼睛，吐出嘴里的硬币，开始眯着眼睛数了起来。
“今天收获的愿望有十三个喵，那就应该有十三个硬币喵嘻嘻……”
她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又不可置信地数了第三遍。
“喵！为什么只有十二个硬币喵！连供给神的硬币都要偷吗喵！”
平安瓷猫凝视着远处，凝视着墨姜的方向，瞳孔缓缓缩成一条缝。
月光下，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诅咒你要亲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消失！喵嘻嘻嘻……这就是跟神明耍小聪明的代价！”
一团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黑雾从她嘴里冒出来，飘飘忽忽钻进了木槿森林，钻进了墨姜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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