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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dder to the Clouds, Singing All the Way

Chapter 18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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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The Ladder to the Clouds, Singing All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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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只剩下陈望和林若溪两个人。

温泉池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透过蒸汽看对方,轮廓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林若溪从那把藤椅后面走出来,绕过茶几,在他身边的藤椅上坐下。坐下的时候裙摆扫过他的小腿,布料带来的触感像一片树叶落进水面。

“对不起,” 她说,“没提前跟你说我爸想见你。今早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有这个想法。”

“没事。”

“他没为难你吧?” 她侧过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雀斑照得更加明显了。

“没有。” 陈望说,“你爸比我预想的直接。”

“他一直这样。退下来之后更直接了。在任的时候他至少还会在话里加一根弹簧 —— 你想听什么他就弹什么。退下来之后他把弹簧拆了。”

陈望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想起了许清韵的警告 ——“林远山和刘国栋之间不可能没有交集”、“如果林若溪从一开始就是刘国栋布的局”。这些念头像黑暗海面上的磷光,一闪一闪地灭不掉。

林若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她忽然侧过身体,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扎成的低马尾正好贴在他的锁骨位置,马尾的末端轻轻扫过他的脖子。她的白色连衣裙在他的深色西装旁边形成了一个强烈的明度对比。

“陈望,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认识刘哲。”

陈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现在的反应灵敏度已经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 —— 只要听到任何一个可能暗示林若溪和刘家有关联的信息,他的神经系统就会自动拉响警报。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大学同学?”

“嗯。北京那几年,” 林若溪的声音轻,像是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刘哲比我高一届,学的是政治学与行政学。他大学时候追过我。”

“追了多久?”

“两年多。” 她抬起头,看着温泉池面升腾的水汽。“从大二开始,一直追到大四。他是那种 —— 怎么说呢,他不是死缠烂打型的。他很有礼貌,文质彬彬的,写的信措辞也雅致,像民国文人的笔调。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课表,会在我下课后在教学楼门口等。手里从来不拿花,他知道我不喜欢那种 —— 只拿一本书,有时候是哲学,有时候是诗集。他会自然地说‘刚好路过’,把书递给我说‘这本不错,推荐你看看’。”

陈望注意到她描述刘哲的方式 —— 细节许多,记忆清晰。“你动过心?”

“没有。一次都没有。” 林若溪摇头,马尾在他的肩膀上摩擦。“不是因为他不优秀,他确实聪明,口才也好。但我每次看到他就浑身不舒服。他看人的目光,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件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专注到让人害怕。后来我爸知道了这件事,专程飞到北京来警告我 —— 我爸说,刘家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他让我离刘哲远一点。”

“刘哲后来怎么样了?”

“我正式拒绝他之后,他消沉了好长时间。那段时间他不去上课,关在宿舍里写信,不是发给我的,而是发给自己的。他室友后来告诉我的。毕业之后他申请了哥大的博士,去了纽约。他走之前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 林若溪的声音微微发抖,“他说:林若溪,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在水面上跳出一片一片的碎金。

“所以刘国栋针对你爸 ——”

“不只是体制内的政治博弈。” 林若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爸当年在组织部,纪检系统的人事调动也有他的建议权。刘国栋的几次提名,我爸都搁置了。刘国栋怀恨在心,不是因为动了谁的利益,而是因为我爸让他在仕途上慢了一步。再加上后来我爸公开反对我和刘哲交往,两件事叠在一起,他认为我们家羞辱了刘家两次。”

陈望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他之前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刘哲在出国之后可能并没有放弃林若溪,而刘国栋把他和林若溪的名字放在了一起,不是因为清源行动,不是因为政治博弈,而是因为刘哲还想要她。刘国栋在打压林远山的同时,也在替他儿子扫清障碍。

“陈望,” 林若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眸在日光下变成了浅棕色,瞳孔收缩到了正常大小,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 —— 我是不是我爸派来的。”

他没有否认。他没法否认。

“我承认,”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不是哭泣前的颤抖,是某种东西被忍了太久终于要涌出来的颤抖。“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受我爸影响。他知道你在清源行动组,知道你有能力接触到核心信息 —— 全省处级以上干部的档案排查、盛达地产的关联交易分析、周远明的审批记录,这些都需要你的手来操作。他希望我能接近你,了解刘国栋调查的进展,至少在刘国栋对林家动手之前,我们能先一步拿到保护自己的证据。”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透明的金色。

“但昨天晚上 —— 昨天晚上是真的。”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破了。不是演出来的哭腔,是声带不受控制地收缩导致的破音。“我在你面前哭的时候,不是演的。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那样哭过 —— 甚至在我爸面前我都忍着。我在省委大院里长大,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 —— 不能哭。你哭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她的眼眶终于溢出了泪水。这次不是半滴,是两行同时滑落。眼泪沿着她的颧骨流到下颌,在下巴尖上聚成一颗,滴在了她白色连衣裙的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湿痕。

“陈望,你可以不信我。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你要相信我提供的信息是真的 —— 刘哲在纽约的消费记录、刘国栋通过他妹夫钟伟向海外转移资金的路径…… 我爸刚才说的那个时机,巡视组的日期和组长名单…… 这些都是真的。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查,一定能查实。如果这些东西落到巡视组手里,刘国栋必倒。”

陈望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眼泪是热的。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太阳穴,留下一道浅浅的湿迹。

“我信你。” 他说。

林若溪愣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能再次发出声音:“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 陈望放下手,看着她。“但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学会了一件事 —— 有些时候,你得赌一把。赌的不是别人有多可靠,而是你自己的判断。”

“你在赌什么?”

“人心。” 他说。

风卷着温泉的水汽漫过来,把两个人裹在一片朦胧的白里。林若溪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他的肩头,安静地闭上了眼。刚才绷紧的肩背一点点松下来,像一根拉了太久的弦,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落点。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哑,落在他的领口,温温的。

陈望没有动。他看着池面上不断升起又消散的蒸汽,心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猜忌、权衡、戒备,也跟着这水汽一起,软了一块。他知道这一步走得险,也知道赌人心是最蠢的事,可他还是选了信她 —— 不是信林家,不是信她的资源和底牌,是信她刚才掉在他手背上的眼泪,信她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

过了很久,林若溪才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进去坐会儿吧,外面风凉。”

他应了一声,扶着她的手臂起身,推开了旁边的推拉门。里面是一间和式房间,榻榻米上铺着雪白的被褥,日式纸灯漫出温软的光,把所有棱角都磨得柔和。

两人在窗边的软垫上坐下。窗外的竹影斜斜地投在纸门上,风一吹,影子就跟着晃。林若溪给他倒了一杯温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

他们没再聊刘国栋,也没再提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她在北京读书的旧事,说他刚进纪检系统时的莽撞。阳光慢慢斜下去,房间里的光也一点点暗下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温泉的湿气,安心得让人忘了门外就是步步惊心的棋局。

等到窗外的天染成浅橘色,林若溪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陈望,今晚,跟我回家。”

“为什么?”

她的指尖在茶杯杯口轻轻划了一圈,圈完了才开口。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谁?”

“我妈。”

陈望的身体僵了一下。林若溪的母亲 —— 前省妇联副**,三年前因一场车祸意外去世。他在整理林远山档案时看到过这个信息。当时那条信息只是一行字 ——“配偶:吴玉珍(已故),生前任江东省妇联副**”—— 但现在这行字变成了他对面女人说的两个字。

“三个月前,我妈的忌日。我爸在她墓前说过一句话。” 林若溪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泪水干了之后,眼白还留着一点淡红的血丝,瞳孔却澄澈得厉害。那种澄澈不是无知,是把所有最复杂的念头都收进了心底最深处之后,留给对方的最干净的窗口。

“他说 —— 若溪,找个靠谱的人,替我照顾你。”

“我觉得你是。”

陈望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账本 —— 陈望对林若溪的债,和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债主,是林若溪欠他一个坦诚。但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负债的那个。也许是从她在黑暗里流泪的那晚。也许更早 —— 从她在档案室门口递给他那张纸条开始。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这盘棋里押上了不能输的筹码。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在想:

在这盘棋里,只有两种棋子 —— 一种是可以被牺牲的,另一种是不能被牺牲的。

而林若溪,已经不知不觉从第一类变成了第二类。





























小说中还有哪些地方可以进行优化?



如何进一步强化人物心理描写?



请再给出一些不同风格的修改建议。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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