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话音落下，会所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热烈了几分。
围在长桌旁的几名富商、玩家纷纷齐齐上前，目光灼热地锁定桌面上的五块原石。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专业强光手电，指尖稳稳扣住灯身，将光束压至最细，紧贴粗糙暗沉的石皮缓缓游走、反复打光，仔细观察原石内部透出的光晕深浅；也有人伸出指腹，细细摩挲原石凹凸不平的外壳，感受石皮的细腻与干涩，低头与身旁同伴低声交流，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轻轻响起。
众人时而微微点头，眼底露出看好的神色；时而眉头轻蹙、低声叹气，显然是看出了原石暗藏的瑕疵，短短片刻，几块原石便被众人轮番品鉴、点评了一遍。
文渊安静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缓缓扫过桌上排布整齐的五块原石。
在他这种纯外行眼里，五块石头外表相差无几，都是粗砺厚重的石皮，灰黑暗沉、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更别说分辨好坏、预判内里有无翡翠。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轻声询问身旁的陈智：“陈叔，你能看得出这些石头的好坏吗？”
陈智轻轻摇头，眼神坦然又释然，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看不出来。老话讲神仙难断寸玉，翡翠原石这一行更是深不可测。里面的门道千丝万缕，什么种水、蟒带、松花、雾层、内裂，讲究数不胜数，格外玄乎。就算是混迹行业十几年的资深老手，经验再丰富，也时常会看走眼、翻车亏本。”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一直乖巧站在文渊身侧的陈意涵，微微歪着小巧的脑袋，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精准捕捉到了文渊眼底一闪而过的好奇与兴致。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再加上昨夜的救命之恩，以及文渊本身干净阳光、温润俊朗的气质，年纪小小的陈意涵早已对他格外亲近、全然信任。两人相处自然又融洽，没有丝毫生疏隔阂。
冰雪聪明的她一眼就看出来，文渊是真的对桌上的原石产生了兴趣，当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糯出声问道：“文渊哥哥，你喜欢这些石头吗？”
文渊闻言微微勾唇，淡淡一笑：“谈不上喜欢，就是第一次亲眼见原石赌石，有点新鲜感和好奇心而已。”
一旁的陈智听到这话，当即笑着开口：“既然小文有兴趣，那就上前去看看，随便开开眼界，不用拘谨。”
听闻陈智发话，围在原石桌前的一众圈内人士，纷纷下意识侧身退让，主动腾出了最靠前、最方便观察的核心位置。
在场没人不清楚陈智的身家地位与人脉分量，谁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站在一旁的王胖子见状，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陈智只是陪着过来坐坐，没想到竟会主动上前。他反应极快，立刻弯腰拿起桌上一块品相最好的原石，双手递上前，满脸热情介绍：“陈总，您眼光好！这块是正宗的莫西沙老坑料子，您看这完整翻砂皮壳，紧致细腻，油性十足，大涨的概率特别大！”
陈智笑着摆了摆手，顺势侧身让出身侧的文渊：“不是我想看，是我这位晚辈小文，对原石有点兴趣，让他看看。”
王胖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目光落在文渊身上，笑容愈发客气：“原来如此！没想到小文年纪轻轻，还懂原石行内门道？那快来上手摸摸看！”
文渊心底暗自无奈苦笑。
懂门道？纯属扯淡！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价值不菲的翡翠原石，和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大理石、顽石，没有半点区别，根本看不出任何玄机。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不能露怯，只能不动声色稳住神色，谦逊开口：“王叔说笑了，我就是单纯好奇，随便看看，谈不上懂行。”
说完，他顺势伸手，稳稳接过王胖子递来的原石，连同对方贴心递来的专业强光手电，学着周围众人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抬手，将手电光束贴合石皮，缓缓来回照射打量，姿态看起来有模有样。
王胖子站在一旁，格外热心地卖力介绍，满心希望陈智带来的年轻人能捡个好料、开出大涨：“小文你仔细看！正宗莫西沙料子，皮壳老、油性足、砂质均匀，而且整块料子完整度很高，还有绝佳的手镯位！只要内部种水够、没有大裂，稳稳的大涨，能出好几条完美手镯！”
文渊表面不动声色，看似认真观摩品鉴，心底却默默默念，瞬间激活了脑海中的洞察之眼被动技能。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瞬间亮起，精准弹出这块原石的所有真实数据。
【莫西沙翡翠原石】
【市场估值：3000元】
【内部情况：种水未完全化开，肉质偏嫩，石身暗藏两条贯穿性大裂】
【成品利用率：极低，无手镯位、无大牌位，仅可打磨少量碎珠】
看完系统给出的精准测评，文渊心底一阵无语。
白白浪费了一次洞察机会，看着众人交口称赞的所谓精品原石，本质上就是一块几乎毫无价值的废料。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原石轻轻放回桌面，神色毫无变化，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眼下他没有任何赌石知识储备，看不懂皮壳、分不清场口、辨不出瑕疵，唯一的依仗只有系统洞察之眼。剩下的四块原石，他不急着检测，打算先凭自己的眼缘筛选一番。
就在他目光流转，缓缓打量剩余原石的时候，身旁的陈意涵忽然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小姑娘眉眼弯弯，灵动可爱，伸手指向桌上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软糯说道：“文渊哥哥，你看这一块，白白黄黄的，好好看！”
文渊顺着她指的方向伸手拿起那块原石。
这块原石体型小巧，表皮呈白黄渐变的朦胧色调，石皮细腻温润，最关键的是石料一侧被人刻意擦开了一处小小的擦窗，窗口处露出了细腻温润的玉肉。
他抬手打开手电，强光穿透薄薄的窗口，一抹通透娇润的黄红色光晕瞬间透体而出，水头十足，色泽鲜亮艳丽，看上去格外诱人，确实是一块表现极好原石。
见陈意涵一眼挑中这块开窗原石，一旁的王胖子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放声大笑，脸上堆满真诚的笑意。
“哈哈哈，小侄女眼光真不赖！”
他快步凑上前，目光落在那块黄白皮壳的原石上，连连点头夸赞，语气格外肯定：“这块是正宗大马坎场口的料子！大马坎原石大多个头小巧，最出名的特色就是出黄加绿、俏色翡，颜值极高。而且你看这块已经精准开窗，刚刚压灯那一抹通透红光太亮眼了，十有八九里面能开出极品红翡，是今天五块料子里面品相最稳、观赏性最高的一块！”
周围几名闻声看过来的客商也纷纷颔首，眼底带着认同，谁都能看出来，这块开窗料品相极佳，是明面上最容易出收益的石头。
唯独文渊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心底却早已快速盘算起来。
他虽然是赌石外行，从没亲自玩过，但影视剧、小说里的赌石桥段看了无数，耳濡目染也懂不少基础规矩。
这种已经开窗、品相极佳、灯光表现完美的料子，根本不用赌，明摆着是肉眼可见的好货。
而赌石行内，明料最贵。
品相越好、表现越稳、瑕疵越少，溢价就越高。
不用想也知道，这块红翡开窗料的价格绝对高得离谱。
他低头暗自回想自己银行卡余额，区区一万多块积蓄，在这种级别的精品原石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连零头都够不上，买不起啊买不起！
哪怕再眼馋，他也根本没有入手的资本。
“嗯，确实挺好看的。”
文渊面上不露半点窘迫，淡淡附和一句，神色从容淡定，不动声色地将手中这块人人看好的大马坎原石轻轻放回桌面，举止平稳，看不出丝毫遗憾。
视线掠过桌面，此刻台上还剩下最后三块未被细看的原石。
其中两块通体漆黑油润，皮壳厚重粗糙，大小如同家用汤碗，体量扎实、分量十足；最后一块则截然不同，通体是浅灰白色皮壳，个头极小，堪堪只有婴儿拳头那般大小，放在一众大块原石之间，显得格外不起眼，几乎无人关注。
文渊目光在两块大黑石头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最后落在了那块灰白皮壳的小木那原石上。
不知为何，这块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的小石头，莫名让他心生几分顺眼的感觉，算是难得的眼缘。
他微微抬手，径直将这块不起眼的小白石拿起，握在掌心细细端详。
这一幕落在王胖子眼中，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混迹赌石行业几十年的他，一眼就认出了料子场口。
这是木那原石。
行内一直流传一句话：木那不出货，一出震全场。
但对应的代价就是——木那赌性全网最高、风险最大、最容易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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