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深耕赌石行业数十年,眼光毒辣、经验老道,一眼便看透了这块小木那原石的短板。料子体型小巧、皮壳普通,又是出了名风险极高的木那场口,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切垮。
他看着文渊,语气温和且耐心地出言规劝:“你看是让杨师傅先慢慢开窗探色,还是直接整体打磨掉皮壳?我建议优先开窗,只要探出有色、有种,稳稳涨了之后,再考虑深加工,这是最稳妥的路子,稳赚不亏。”
旁人都觉得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唯独文渊心中明镜一般。
他靠着洞察之眼,早已洞悉这块原石的全部底细,内里是整整一块满绿极品翡翠,根本不需要小心翼翼开窗试探、步步试探。所谓的风险、垮料概率,在他这里完全不存在。
文渊神色从容淡定,抬手将掌心的木那原石稳稳递到杨师傅手中,语气平稳:“麻烦杨师傅了,直接帮我把表层皮壳整体磨掉就好。动作轻一点,不用磨太深,尽量保留完整的玉肉。”
这番大胆的操作,让一旁的王胖子瞬间挑眉,目光在文渊身上停留许久,心底满是诧异与不解。
在他的认知里,这块无人看好的木那料,出货概率微乎其微,最优解必然是精细开窗。哪怕只擦出一丝水头、一点色泽,都能直接溢价转手,稳稳落袋为安,毫无风险。
可文渊偏偏不走稳妥路子,执意整体磨去皮壳,相当于一刀定输赢,不留半点退路,是最冒险的解法。
这一刻,王胖子心里思绪翻涌。
他先前就留意到,陈智高价拿下那块价值不菲的大马坎开窗料,全程都是听从文渊的暗示与建议。一个看似啥也不懂的新手,却能精准拿捏原石价位、看透料子优劣,实在反常。
他彻底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生了。
文渊外表谦和温润、低调内敛,看着就是初入圈子的小白,可行事风格却格外大胆笃定,完全不像新手。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腔莽撞盲目乱莽?还是深藏不露,本身就精通翡翠门道,早已看透了原石玄机?
满心疑惑之下,王胖子暗自留了心思。
接过原石的杨师傅没有多想,从业多年,早已习惯各类客人的解石要求,当即点头应下:“没问题,交给我就行,分寸我给你拿捏好。”
说完,他拿着文渊的小木那原石,转身走进密闭的精细打磨房间,准备开始精细磨皮。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二三十分钟过后,屋外的大型切割机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异响,轰鸣声渐停,第一块原石解石完毕。
“来来来,各位老板,快来瞧瞧郑总的料子!”
王胖子当即高声招呼,场内众人瞬间聚拢围在切割机旁,个个眼神好奇,等候结果。
唯有陈智心性淡然,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茶台边,慢悠悠品着清茶,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凑热闹的急切。
活泼好动的陈意涵倒是兴致盎然,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好奇,小手轻轻拉着文渊的衣袖,凑在一旁踮脚观望,满心期待解石结果。
“1、2、3,开!”
郑总满脸期待,和王胖子一同伸手,顺势拉开了厚重的切割机防护盖。
盖子开启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切开的原石上,场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低叹声。
“唉,垮了!彻底垮干净了!”
众人纷纷摇头惋惜。
赌石本就是盈亏无常、涨跌随缘,在场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商圈老玩家,早已对切垮的场面司空见惯,心态极为平和,没有半分意外。
郑总扫了一眼满是裂纹的原石,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很快调整好情绪,无奈笑着自嘲:“看来我这赌石眼光还是不行啊,八万块本钱,直接打水漂了,权当交个学费。”
“没事没事,郑总别放在心上!”王胖子连忙上前笑着安抚,“下次我这边到了精品好料,第一时间给您留着放漏,保准让您回本翻盘!”
“行,这话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可别反悔!”郑总哈哈一笑,彻底释怀。
众人凑近细看,这块此前被众人看好的莫西沙料子,内里堪称惨不忍睹。石身遍布纵横交错的大小裂纹,密密麻麻贯穿整块料子,而且内部种水完全没有化开,肉质干涩粗糙,仅仅只有一层浅薄的豆种玉肉。
这种品质,连做精致配饰都不够格,顶多只能打磨几颗廉价珠子,糊弄一下外行新手。在真正的赌石圈子里,这就是彻底的废料,毫无价值,最终被人随意搁置在角落,无人问津。
“轮到我的料子了!”
这时,场内另一位老板主动出声,他一人包揽了剩余两块莫湾基原石,此刻满心期待,连忙招呼道,“老杨,先帮我切这两块石头!”
刚从打磨房间走出、准备稍作歇息的杨师傅,闻声应下,下意识转头深深看了一眼一旁的文渊,眼神隐晦复杂,却没有多说半个字,默默接过两块莫湾基原石。
他对着两块原石反复观察、比对皮壳走势、裂纹分布,片刻后拿着记号笔精准划线,规划出最优下刀位置,又和货主简单沟通确认,随即将原石稳稳固定在切割机卡槽之中。
伴随着货主一声吉利口号,切割机再次嗡嗡轰鸣,刀片缓缓下沉,新一轮的解石正式开启。
安排好机器运转后,杨师傅依旧若有所思地瞥了文渊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走回打磨房间,继续专心帮文渊打磨那块不起眼的木那原石。
这细微的一幕,恰好被心思缜密、阅人无数的王胖子尽收眼底。
他心中猛地一动,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杨师傅从业几十年,沉稳内敛、见惯风浪,寻常废料好料根本不会让他有多余神色变化。方才这隐晦又诧异的眼神,绝无仅有。
难道……那块所有人都不看好、仅仅六千多块成交的小木那废料,真的切涨了?!
看着角落那块彻底切垮、布满裂痕的莫西沙废料静静躺着,一旁的陈意涵不由得微微瘪起了小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失落,小声嘟囔道:“原来这就是翡翠呀?切出来平平无奇,不就是一块裂开的破石头嘛……”
先前她还对原石充满憧憬,觉得开窗料子流光溢彩、漂亮至极,可亲眼见到好好的石头一刀下去直接报废,心中那股对翡翠的美好期待瞬间消散大半。
就连她怀里抱着的那块大马坎开窗料,此刻看起来也没那么惊艳了,小姑娘眼里的兴致明显淡了许多。
一旁察言观色的王胖子瞬间读懂了小女孩的心思。
他混迹商圈多年,最会拿捏人心,自然明白小孩子心性单纯,只看结果、不懂门道,见到垮料就以为翡翠不过如此。
他当即笑着柔声解释:“大侄女,这只是运气不好切垮了,这种不算真正的翡翠好料,真正涨起来的极品翡翠,那可是美得很!”
文渊看着小姑娘一脸失望的可爱模样,心头微暖,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声音温和笃定:“小意涵别失望,放心,你这块大马坎料子不一样,文渊哥哥保证,切出来一定特别漂亮。”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胖子瞬间挑眉,再次深深看了文渊一眼,眼底满是惊疑。
他干赌石几十年,最清楚这行的规矩——神仙难断寸玉,无人敢打包票。
哪怕是顶级专家、行业泰斗,也只能预判概率,绝不敢百分百保证一定能涨。
眼前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刚入圈的纯新手,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绝对化的话?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畏?还是他当真有旁人看不懂的真本事?
王胖子心里疑惑更重,对文渊的好奇也越来越深。
文渊话音落下,也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
赌石行当最忌讳满口笃定、大包大揽,自己这话实在太过招眼,很容易引来旁人深究试探。他当即收敛神色,乖乖闭口不再多言,神色淡然地站在一旁,静候后续解石。
没过多久,切割机轰鸣声停歇,第二块莫湾基原石顺利解石完毕。
众人立刻围上前定睛细看,下一秒,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立刻响起。
“可以可以,这块稳住了!”
“里面种水完全化开了,妥妥的糯冰种底子!”
“没错,底子细腻、水头很足,还带着天然灵动的飘花,唯一可惜就是中间有一条贯穿大裂。”
“但不影响取货,避开裂纹完全能出好几条手镯!”
众人纷纷拱手道贺:“恭喜王老板切涨!今天运气爆棚!”
拿下两块莫湾基料子的王老板脸上笑意盎然,满心愉悦地朝众人拱手回礼:“都是运气,托各位老哥的福气罢了!”
在场都是内行,谁都能看出这块料子的价值。
王胖子更是门清,一眼就看透了这块原石的全部收益。
这块糯冰飘花料子底子干净、肉质细腻、自带胶感,裂纹虽大却不杂乱,完美规避后,稳稳能取出五条完整的正装飘花手镯。
随便一条糯冰飘花手镯,市面售价都是六位数起步,再加上镯心、边角料能加工的无事牌、玉佩、小挂件,整体出货价值保守预估在七八十万。
王胖子当场开口,以五十八万的高价直接现场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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