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提前破局，逆天改死局
东宫正殿，空气骤然凝滞。
沈景琰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微僵住。
过往九十七次轮回，沈临渊素来温顺听话，对他这位皇兄全然信任，言听计从。
无论何时，只要他开口邀约上朝，她从未有过半分推辞。
乖巧、纯粹、毫无城府，是所有人对这位女太子的固有印象。
可今日的沈临渊，太不一样了。
语气冷淡疏离，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柔软乖巧，只剩一片沉淀了百次生死的漠然冷寂。
沈景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与狐疑，转瞬又覆上温和无害的笑意：“临渊，父皇病重卧床，朝堂群龙无首，诸王虎视眈眈。你身为储君，避朝不去，难免落人口实，遭朝臣弹劾怠慢朝政。”
字字句句，皆是为她考量的模样。
若是从前，沈临渊定会心生愧疚，立刻起身随他前往大殿。
可百次轮回的尸骨堆积，早已让她看透这人皮下的阴毒算计。
她太清楚了。
今日朝堂，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必死陷阱。
第七十三次轮回，她便是循着今日这条路，踏入大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联名上奏，污蔑她私通外臣、结党营私、觊觎皇权。
沈景琰假意挺身而出为她辩驳，实则步步引导，坐实所有罪名。
最后父皇龙颜大怒，当场废黜她太子之位，打入天牢。
她在暗无天日的牢中，被一杯鸩酒悄无声息赐死。
那是她最憋屈、最无力的一次死法。
也是沈景琰玩得最漂亮、最不露痕迹的一次借刀杀人。
他从不出手弑杀，永远站在光明处，扮作护她的兄长。
却每一次，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临渊抬眸，清冷目光直直看向沈景琰，没有半分退让：“朝堂纷扰，皇兄代劳即可。我今日身子不适，闭门静养。”
简单两字，直接封死他所有说辞。
沈景琰眼底的疑惑更深，笑意淡了几分：“身子不适？方才侍女禀报，你晨起尚且安好。”
“转瞬不适，不行吗？”
沈临渊微微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纹路。
她的姿态依旧安静端坐，看似弱势被动，却字字强硬，寸步不让。
沈景琰沉默片刻，深知今日无法劝动她，只得温和颔首：“既如此，那你好生休养，朝堂之事，我替你周旋。”
说完，他转身离去。
背影儒雅端正，看不出半点阴翳。
可沈临渊清楚。
这一次拒绝上朝，直接废掉了他精心布置的第一条死局。
九十七次轮回，她第一次跳出了今日既定的死亡轨迹。
殿门合上，彻底隔绝外界气息。
方才温顺垂首的侍女，此刻脊背微僵，眼底藏着一丝慌乱。
计划被打乱了。
朝堂构陷失败，意味着今日第一步杀局落空。
沈临渊余光扫过她细微的失态，心底一片澄明。
这个侍女，今日的任务绝不只是伺候膳食。
前世轮回里，她在沈临渊闭门静养时，会假意贴心熬制安神汤，汤中掺有极阴慢毒。
此毒无色无味，当日不显异样，却会缓慢侵蚀心肺。
待到三日后禁军兵变，她体力虚空、心神涣散，无力调兵反抗，最终死于乱军踩踏。
又是一种从未重复的全新死法。
环环相扣，步步绝杀。
这座皇城，从来不给她半分喘息余地。
“你退下吧。”沈临渊淡淡开口。
侍女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下，端着食盘快步退出殿外。
她走得仓促，袖口微微晃动，露出一点藏在暗处的药包边角。
一切，尽收沈临渊眼底。
她没有点破，没有发难。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百次生死让她明白，过早展露锋芒，只会提前触发更恐怖的未知死局。
敌人的杀招层层嵌套，一处破局，必有后手。
她必须沉住气，逐一拆解。
殿内重归寂静。
沈临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高墙之外层层叠叠的宫阙。
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七日。
九十七次轮回，她试过顺从规矩、拉拢朝臣、制衡诸王、信任亲信、示弱退让、强势立威……
所有路，全是死路。
温顺，被人视作可欺，任人拿捏屠戮。
强硬，被人视作谋逆，引来全员围剿。
信任，换来背刺。
心软，换来惨死。
所有人都戴着和善的面具，皇兄、父皇、侍女、暗卫、忠臣、世家……
全员伪善，全员想要她死。
他们不需要一位女帝。
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话、懦弱、可以随时推出来顶罪、随时可以抹杀的废储。
沈临渊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心口。
那里早已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悲痛。
只剩下千锤百炼的冷静，和濒临疯魔的偏执。
既然守规矩是死，退让是死，顺从是死。
那这一次。
她不择手段。
所有想杀她的人，她一一清算。
所有困住她的死局，她一一撕碎。
她要趟过这七日无尽杀局，踏着所有人的算计与尸骨，稳稳坐上那人人觊觎的龙椅。
唯有登基，方能破循环。
唯有登顶，方能活下来。
咚咚——
殿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来人气息凛冽沉肃，带着禁军独有的铁血冷意。
是禁军统领，萧彻。
在前世轮回里，他是斩杀她最多、最利落的刽子手。
兵变围宫、奉旨擒杀、当庭行刑、城楼斩叛……
他用数十种不同的方式，亲手终结过她数十次性命。
每一次都奉圣旨而行，冷酷无情，从无半分迟疑。
“殿下。”
萧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眉眼冷硬无温。
“陛下口谕，殿下久居东宫懈怠朝政，罚禁足东宫三日，不得外出，不得接见任何外臣。”
新的指令，新的禁锢。
新的死局，已然接踵而至。
沈临渊看着跪地的铁血将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果然。
破掉朝堂构陷一局，立刻触发第二重禁锢杀局。
禁足三日，隔绝所有外援。
接下来等待她的，必定是藏在东宫深处，防不胜防的绝杀陷阱。
百次轮回，从未有过一模一样的剧本。
但这一次——
她主动入局。
禁足也好，围困也罢。
正好。
无人打扰，无人窥探。
她可以亲手，掀翻这盘必死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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