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灶就起来了。他的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昨晚没睡好。但他的精神却很好。因为他心里有了希望。有了目标。
"哟，今天起这么早？"老灶头看到他，笑着说，"眼睛怎么红了？昨晚没睡好？"
"嗯，看了会儿书。"王灶点了点头。
"那本书？"老灶头问。
"对。"王灶点了点头，"老灶头，那本书上的字，好多我都不认识。"
"正常，那都是古字。"老灶头说，"我也不认识几个。你要是想研究，可以去城里的药材铺问问，说不定他们认识。"
"药材铺？"王灶愣了一下。
"对，药材铺。"老灶头点了点头，"灵厨的东西，跟药材也沾点边。那些老药铺的掌柜，说不定认识几个古字。而且，你以后要是真学灵厨，也得跟药材打交道。"王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灵食用的材料，应该也包括灵药吧？那确实得跟药材铺打交道。
"对了，"老灶头又说，"咱们后厨的药材也不多了，你正好去买点回来。""好。"王灶点了点头。他正好想去城里逛逛。来后厨半个月了，他还没出过王家的大门呢。"给你钱。"老灶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王灶，"这是买药材的钱，省着点花。"王灶接过钱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碎银子。"知道了。"王灶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老灶头叮嘱道，"早点回来。""嗯。"
王灶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就出门了。走出王家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王家"的牌匾，还是那么破旧。
王灶叹了口气，转身向城里走去。边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有卖衣服的，有卖吃食的，有卖兵器的……人来人往，很热闹。王灶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以前炼丹的时候，他天天待在丹房里，几乎不出门。后来被发配到后厨，就更不出门了。现在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听着叫卖声，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王灶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跑得太快了，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一下子被绊倒了。"哎呀！"小姑娘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袱也散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都是一些药材。
王灶赶紧走过去，扶起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姑娘摇了摇头，又赶紧去捡地上的药材，"我的药材……"王灶也蹲下身，帮她捡。"谢谢你啊。"小姑娘一边捡，一边道谢。"不客气。"王灶笑了笑。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小姑娘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梳着两个小辫子，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长得很清秀，很可爱。
"你也是来买药材的？"小姑娘好奇地问。
"嗯，"王灶点了点头，"我帮后厨买点药材。"
"后厨？"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你是王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王灶惊讶地问。
"这一片都是王家的地盘嘛，"小姑娘笑了笑，"而且，你穿的衣服，也是王家后厨的样式。"
王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小姑娘，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你是哪家的？"王灶问道。
"我啊，"小姑娘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小铺子，"我家是开药铺的，就在前面。"王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小小的药材铺。铺子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苏氏药铺"四个字。
"苏氏药铺……"王灶喃喃自语，"你姓苏？"
"嗯，我叫苏灵禾。"小姑娘笑着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灶。"
"王灶？"苏灵禾眨了眨眼睛，"灶台的灶？"
"嗯。"王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名字，总是被人嘲笑。
"这个名字好特别啊。"苏灵禾笑了笑，"听起来就很会做饭的样子。"
王灶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听到他的名字，没有嘲笑他，反而说特别。"……谢谢。"王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对了，你不是要卖药材吗？"苏灵禾说，"正好，去我家铺子里看看吧。我家的药材，又好又便宜。""好啊。"王灶点了点头。正好，他也要卖药材。
两人捡起地上的药材，一起向苏氏药铺走去。药铺不大，但很整洁。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爷爷，我回来了！"苏灵禾喊道。
"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拄着拐杖，看起来很苍老。"这位是？"老人看向王灶。
"爷爷，他叫王灶，是王家后厨的。"苏灵禾介绍道，"他来买药材。"
"王家后厨的？"老人打量了王灶一眼，点了点头，"小友要买什么药材？"
"我……"王灶想了想，老灶头让他买的是一些常用的药膳食材，"我要买一些枸杞、红枣、山药，还有……党参。"
"好，灵禾，你给这位小友拿一下。"老人说。
"好嘞。"苏灵禾答应一声，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各种药材，用秤称好，包了起来。"一共是三钱银子。"苏灵禾说。王灶掏出钱袋，数了三钱银子，递给她。
"对了，"王灶像是想起了什么，"苏姑娘，我想问你个事。""什么事？"苏灵禾眨了眨眼睛。"你……你认识古字吗？"王灶问道。"古字？"苏灵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认识一些。我爷爷教过我。怎么了？""真的？"王灶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有一本书，上面很多古字我不认识，你能帮我看看吗？""可以啊。"苏灵禾点了点头，"书在哪儿呢？""在我那儿，"王灶说，"要不……我改天拿过来给你看？""好啊。"苏灵禾笑着说，"随时欢迎。""谢谢你，苏姑娘。"王灶感激地说。"不客气，"苏灵禾摆了摆手，"叫我灵禾就好了。""好，灵禾。"王灶笑了笑。这是他被发配到后厨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对了，王灶，"苏灵禾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王家的人，那你会炼丹吗？"
王灶的笑容僵了一下。炼丹……他最不愿意提起的话题。"我……"王灶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会。""不会啊。"苏灵禾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没关系，不会炼丹也没什么。做饭也挺好的呀。"
王灶愣了一下。不会炼丹也没什么？做饭也挺好的？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在这个以丹道为尊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觉得炼丹才是正道，其他的都是旁门左道。可苏灵禾说……做饭也挺好的？
"你……你真这么觉得？"王灶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啊。"苏灵禾点了点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厉害的丹师，也得吃饭不是？而且，好吃的饭菜，能让人心情好，心情好，身体就好。我觉得，做饭比炼丹重要多了。"
王灶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姑娘……想法怎么跟老灶头一样？都觉得做饭比炼丹重要？
"可是……"王灶皱了皱眉头，"炼丹能提升修为，能让人变强。做饭……做饭就是为了吃饱啊。"
"那可不一定哦。"苏灵禾笑了笑，"你听说过药膳吗？"
"药膳？"王灶愣了一下。
"对呀，药膳。"苏灵禾点了点头，"就是把药材和食材放在一起做，既有食物的美味，又有药材的功效。吃了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滋补身体，调理气血。我觉得，比丹药好多了。"
"比丹药还好？"王灶更惊讶了。
"当然啊。"苏灵禾说，"丹药又苦又难吃，还有丹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药膳就不一样了，好吃，又温和，还没有副作用。你说，哪个好？"
王灶沉默了。药膳……这不就是……灵食的雏形吗？老灶头说的灵食，不就是用灵材做的食物，吃了能提升修为吗？那药膳，是不是就是最低级的灵食？
"你怎么了？"苏灵禾看他发呆，好奇地问。
"没什么，"王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是吧是吧。"苏灵禾得意地笑了笑，"我爷爷也这么说。他说，药补不如食补。最好的药，就是食物。"王灶看向旁边的苏老爷子。苏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小友，灵禾说得对。药食同源，很多时候，食物比药物更管用。"
药食同源……王灶把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
"爷爷，我跟王灶说好了，改天他拿本书过来，让我帮他认古字。"苏灵禾说。
"哦？什么书啊？"苏老爷子好奇地问。
"是……是一本菜谱。"王灶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没敢说是灵厨的书。毕竟，灵厨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菜谱啊。"苏老爷子点了点头，"行，没问题。灵禾这丫头，古字认得不少，应该能帮到你。"
"谢谢苏老爷子。"王灶感激地说。
"不客气，不客气。"苏老爷子摆了摆手，"都是街坊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王灶又跟苏灵禾聊了几句，就告辞了。他提着药材，走出了苏氏药铺。走在街上，他的心情很好。今天不仅买到了药材，还认识了苏灵禾——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小姑娘。而且，她还认识古字。那本旧书上的字，终于有人能帮他认了。
更重要的是，苏灵禾说的那些话，让他对厨道、对灵食，有了更深的理解。药食同源……药膳……这些东西，都跟灵厨有关。也许，他可以先从药膳开始学起？先学会做药膳，然后再慢慢研究灵食？
王灶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快步走回王家，回到后厨。
"回来了？"老灶头看到他，笑着说，"怎么样？药材买齐了吗？"
"买齐了。"王灶把药材放在桌子上，"老灶头，我今天认识了一个人。"
"谁啊？"
"苏氏药铺的苏姑娘，叫苏灵禾。"王灶说，"她认识古字，她说可以帮我认那本书上的字。"
"哦？"老灶头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苏老爷子我认识，是个好人。他孙女也不错，挺聪明的。"
"嗯。"王灶点了点头，"我打算明天把书拿过去，让她帮我看看。"
"行，去吧。"老灶头点了点头，"要是能看懂那本书，说不定你真能学点东西。"
王灶点了点头。他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感觉，有一扇新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门后面，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一个关于厨道的世界。一个关于灵食的世界。也许……在那个世界里，他的五行体，就不是废体了。也许……在那个世界里，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王灶握紧了拳头。他很期待。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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