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字句,如金石落地,狠狠砸在整座演武广场之上。
少年身影伫立台心,身形清瘦却挺拔如峰,没有磅礴灵力轰鸣,却有着一股碾压全场的凛然气场。直面族中权柄滔天的三长老,他不卑不亢,眼底无半分怯弱,唯有一身坦荡与锋芒。
全场死寂再度蔓延,比先前的呆滞更甚。
所有林家子弟屏住呼吸,心神巨震。谁也没有想到,沉寂三年、任人拿捏的废柴少主,不仅悄然修成武道、碾压同辈天才,如今竟敢当众硬刚位高权重的三长老,公然抗衡族中强权!
高台之上,林雄脸色铁青发黑,须发微颤,胸中怒火疯狂翻涌,几乎要炸开。
他执掌族规数十年,在林家向来说一不二,从未有过后辈敢如此当众顶撞、逐条驳斥他的决断。今日被林寂接连诘问,句句戳穿他的私心与偏袒,颜面彻底扫地,权势俨然被当众挑衅。
“放肆!简直大逆不道!”
林雄怒目圆睁,浑厚的武者气势轰然爆发,淬体九重的强横灵力席卷四方,狂风席卷看台,吹得周遭桌椅震颤、衣袂翻飞。
淬体九重,已是林家现存的顶尖修为,距离后天武者仅有一步之遥,威压恐怖至极,压得台下无数小辈呼吸滞涩、身躯发颤。
“区区小辈,侥幸得胜便目中无人,敢质疑长老决断、藐视族规权威!”林雄厉声咆哮,杀意隐现,“今日老夫便替林家清理门户,好好教教你何为尊卑礼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便欲亲自起身登台,强行镇压林寂。
以淬体九重的雄厚修为,对付一个在众人眼中刚刚展露修为的少年,此举已然不是惩戒,而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强行打压。
“三哥且慢!”
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稳稳压下全场躁动。
一直静坐旁观的老族长林苍,终于缓缓抬手,开口出声。
他端坐高位,须发花白,身躯苍老,周身无半分凌厉灵力外泄,却自带一族族长的厚重威严,仅仅一语,便让狂暴的气流瞬间平复,让暴怒的林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老族长身上。
林苍目光平和,缓缓扫过暴怒的林雄,最终落向演武台心的林寂,眼底带着一丝欣慰与笃定,开口缓缓说道:“月度小比,规矩公开,百年未变。”
“子弟登台切磋,各凭本事,拳脚无眼,胜负分于擂台,恩怨止于赛场。主动寻衅者,败则服诛,奋力自保者,胜则无愧。”
短短数语,条理分明,字字贴合林家族规正统。
话音落下,他转头直视脸色僵硬的林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族长权威:“老三,方才擂台之上,浩儿率先全力攻杀,出手狠厉,意在重伤寂儿。寂儿只是合规反击,自卫取胜,全程未越雷池半步。”
“依规而论,此战,是寂儿胜。”
一句定音,尘埃落定!
直接击碎了林雄所有的强行狡辩与强权打压,当众敲定了这场比试的最终胜负!
林雄浑身一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致。他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心底怒火与不甘疯狂交织,却不敢当众违逆老族长的决断。
老族长在林家深耕数十年,威望根深蒂固,绝非他一介旁系长老所能抗衡。
可他终究心有不甘,咬牙沉声辩驳:“族长!林寂心性太过桀骜,出手狠辣无情,今日当众重伤同族,若是放任下去,日后必然恃武骄纵,祸乱族中秩序!此子绝不可纵容!”
“桀骜?”
林苍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全场子弟,声音清朗传遍四方:“三年来,寂儿灵脉受损,隐忍不言,受尽族中子弟嘲讽欺凌,从未恃少主身份欺压旁人。今日擂台争锋,凭实力洗刷污名,何错之有?”
“若隐忍被视作懦弱,反击被视作桀骜,那我林家的武道初心,才是真的丢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大义凛然,堵得林雄彻底哑口无言,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全场子弟默然无声,心底五味杂陈。
回想三年来他们日复一日的嘲讽、鄙夷、落井下石,再看今日林寂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取胜,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颅,满脸羞愧。
演武台之上,林寂听闻爷爷定音,神色依旧淡然,无半分骄矜。
他本就身正规合,所求从不是一场胜负的虚名,而是撕碎世人的偏见,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与地位。
“此战既定,林寂胜出,位列本次月度小比第一。”
林苍目光郑重,当众宣告最终结果,声音威严,落锤定音。
“赏赐照常发放,少主之位,稳如磐石。”
短短两句话,彻底粉碎了林雄多年的夺权算计,彻底稳固了林寂的少主地位!
趴在擂台边缘的林浩,听闻此言,身躯猛地一颤,眼底的希冀彻底崩塌,无尽的绝望与屈辱席卷全身。
他苦心修炼数年,压服所有同辈子弟,自认天赋无双、前程似锦,满心以为今日能一战定乾坤,取而代之,登顶林家年轻一辈之巅。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沦为这场小比最大的笑话,被昔日的废柴一招碾压,连自家爷爷动用强权出手,都未能翻盘!
从此以后,他在林家的声望彻底扫地,再也无法与林寂抗衡!
林雄望着台上从容伫立的少年,眼底阴翳暴涨,深埋一抹刻骨的忌惮与杀意。
他清楚,今日之事,只是开端。
蛰伏三年的林寂,彻底醒了。
而他与林寂之间的恩怨,从此,再无缓和余地,不死不休!
微风拂过演武广场,吹散了往日的偏见与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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