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纯白色光球悬浮在朝歌废墟上空。
浩瀚磅礴的道韵肆意扩散，压得天地微微震颤。
此乃长老一身大道凝练而成，名为道则外象。
四名幸存的清虚准圣门人脸色惨白，连连向后远遁。
他们十分清楚以身凝聚道则外象意味着何等惨重的代价。
长老已经将自身神魂、血肉、万年修为尽数熔炼其中。
寻常术法、法宝轰击，根本无法伤及这枚道则外象分毫。
想要抗衡，唯有同样凝聚道则外象，进行本源对决。
白色道则外象微微转动，长老残存的意志响彻天地。
“小辈，如今无路可退！要么束手受擒，要么便凝聚道则外象，与我决一雌雄！”
帝辛立于残阶之上，玄色面具之下目光沉静。
人间眼微微流转，一眼看透对方道则本源的深浅。
这名清虚长老仅仅卡在圣人瓶颈万载，领悟勉强触碰到圣王门槛。
长老全力催动神识反复推演探查，却始终无法看穿帝辛真实修为境界。
混沌道力层层遮掩自身气息，如同迷雾笼罩。
唯有一缕淡淡的生命本源波动外泄，让他勉强捕捉到一丝线索。
只能隐约判断，眼前之人骨龄仅有万载，并不算悠久。
长老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暗自放下大半戒备。
在他认知之中，万载岁月，再如何天资绝世，道的参悟终究有限。
纵然对方藏有底牌，也绝不可能超越自己逼近圣王的道境领悟。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帝辛不再保留。
体内本源轰然涌动，主动催动自身大道，凝聚属于自己的道则外象。
旁人凝聚道则外象属于搏命，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消散。
但帝辛拥有人皇圣体，肉身与神魂根基浑厚无双。
只要守住心神，精准掌控本源，根本不存在灰飞烟灭的危机。
轰隆！
黑紫色光华自帝辛身躯爆发开来。
肉身、神魂、混沌神功本源一同升腾，凝聚成一枚硕大无比的光球。
光球是深邃苍茫的混沌道，翻涌不息。
混沌道的道则外象，现世！
一白、一黑紫，两尊道则外象遥遥对峙，整片朝歌残墟的空间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远处四名准圣目瞪口呆，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修行多年，遍历洪荒诸多道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融合大道。
纯白道则外象之内，长老残存意志骤然充满惊疑。
先前他只看出对方骨龄万载，本未放在心上。
直至此刻帝辛凝聚道则外象展露本源，长老才惊悚察觉，此人对于大道的理解，深不可测，远远超出自己预估。
“怎么可能！万载岁月，怎会参悟出这般大道？”
长老内心震动，可箭在弦上，已然无法收手，杀意再度升腾。
“管你何等大道！道则外象对决，唯有强弱！给我碎！”
白色道则外象裹挟一往无前的势头，径直朝着混沌人间道的道则外象猛冲而来。
两尊道则外象轰然相撞！
第一回合碰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四野。
朝歌残存宫墙成片崩塌，尘土直冲云霄。
长老的纯白色道则外象剧烈摇晃，表层飞快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道则根基遭受重创，蕴含的大道力量大幅度溃散。
长老残存意志失声惊呼，充斥着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道则领悟逼近圣王，怎么会落于下风？”
他自以为依仗万载悟道底蕴足以碾压对手。
却万万想不到，大帝境巅峰的帝辛，对大道的参悟，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大帝之下，一切境界的道韵根基，在混沌道面前皆有本质差距，哪怕是触碰到圣王门槛的圣人，也依旧有着云泥之别。
帝辛掌控的混沌道则外象仅仅微微震荡，根基依旧稳固。
没有多余话语，混沌人间道的道则外象再度向前碾压。
第二回合正面冲击！
咔嚓————！
刺耳的破碎声响响彻天地。
原本布满裂痕的白色道则外象再也支撑不住。
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白光飘散在空中。
长老神魂崩碎，彻底步入灰飞烟灭的结局。
就在漫天道则光点四散飘飞的刹那，帝辛双目幽光一闪，运转混沌神功。
虚空深处，一座巨大漆黑的混沌黑洞骤然成型，旋涡缓缓转动，散发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长老溃散的道之领悟、残碎本源，连同战场四处弥漫的灵气、逸散气血，尽数被黑洞拉扯，源源不断吞入深处，一丝不留。
无数破碎道韵顺着混沌黑洞回流，汇入帝辛神魂深处。
他对大道的理解微微上涨一小截，可自身修为境界，依旧牢牢停滞在大帝境巅峰，不见半点松动。
片刻之后，混沌黑洞缓缓收缩，消散于虚空。
半空之中，黑紫色的混沌道则外象缓缓收敛光华。
道道本源气流回流，重新凝聚成帝辛的身形。
他稳稳落在碎石地面，气息仅有轻微起伏。
人皇圣体稳稳托住本源，凝聚道则外象带来的损耗微乎其微。
帝辛下意识抬手，轻轻打了个饱嗝，面具下传出淡淡的声音。
“味道淡了点。回去转告清虚道宗，下次尽管派遣长老前来。若是宗主亲至，想必滋味会好上不少。”
话音落下，他暗自沉吟，心底升起一丝困惑。
“不断吞噬他人道则，领悟持续精进，可我的修为为何始终停滞在大帝境巅峰，无法再进一步？”
远处四名清虚道宗准圣吓得浑身战栗，头皮发麻。
宗门实力最强的长老不惜燃烧一切凝聚道则外象，两回合便被击溃，连残存道韵都被对方吞得干干净净。
他们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
“快走！立刻返回宗门禀报！”
四人不敢有半分停留，驾驭遁光头也不回，朝着远方急速逃遁。
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帝辛并未出手追击。
穷寇莫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收拢流落荒野的人族遗民。
若是大肆追杀，动静过大，极易引来六天帝麾下巡查仙神注意。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山野。
清虚道宗损失一名顶尖长老，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用不了多久，对方一定会寻求更强的靠山前来复仇。
“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帝辛低声自语，转身走向朝歌残破内城深处。
寻找到一处结构尚且完好的巨大地宫，作为临时据点。
往后一段时日，他一边收容四处漂泊的殷商遗民，搭建人族聚居点。
一边沉下心，持续推演护佑苍生的人间大阵。
思绪再度浮起，大阵始终欠缺承载魂魄轮回的核心法则。
通天教主精通天下阵道，奈何此刻依旧闭关炼化陨帝丹。
至于该去往何处寻觅补齐法则的机缘，他暂时毫无头绪。
风掠过死寂的朝歌废墟。
化名红尘夜的帝辛默默积蓄人族星火。
各方暗流涌动，一场席卷洪荒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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