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海面浩荡风浪缓缓平息,笼罩整片海域的圣人威压尽数消散,天地间紧绷窒息的氛围一点点松缓下来。 石矶悬浮半空,目光落在黑石崖上的林辰身上,看着他唇角未干的暗红血迹,还有眉心那道被天道反噬撕裂、愈发刺眼的血色裂痕,心底浓烈愧疚翻涌,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今日之事全因小女子而起,让阁下硬生生扛下圣人忌惮、无尽天道反噬,这份大恩,石矶此生无以为报。”
林辰轻轻摇头,周身黑白劫道本源缓慢流转,正在一点点抵消残留的圣道余压,语气平静无波澜:“我出手救你,并非单单怜悯你一人的遭遇。只是看不惯元始借封神私棋,拿万千无辜众生当作博弈筹码,任由圣人私心扭曲天地因果罢了。”
他抬眸望向石,眼底劫线微光流转,提前点清隐患与代价边界,杜绝后续因果双标:“方才与元始达成的只是口头妥协,圣人权衡利弊暂且退让,不代表这份约定永久牢靠。百年之内你万万不可踏出骷髅山半步,否则天道劫锁依旧会重新缠上你的神魂。”
话音落下,林辰手掌虚空一摊,灵光汇聚,一枚通体黝黑的古朴阵盘缓缓浮现。盘身刻满层层叠叠先天均衡阵纹,能持续遮蔽持有者的命数天机,让天道推演、圣人神念都难以捕捉其踪迹。
“此阵盘耗损我今日剩余劫道本源炼制,你带回洞府,布下全套隔绝天机大阵。往后少与金鳌岛截教同门往来,尽量隔绝所有红尘因果纠缠,减少劫线滋生。” 林辰递出阵盘,同时点明规则:“我能遮蔽你的死劫,却无法替你包揽所有因果,若是你日后主动出世、肆意沾染杀伐,今日我付出的本源代价,依旧会折算到你自身命途之上,天道公允,不分截阐。”
石矶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阵盘,指尖触碰便能感受到厚重纯粹的先天道韵,眼眶微微泛红,深深屈膝躬身,行了最重一礼:“贫道牢牢记下阁下所有叮嘱,百年闭关绝不踏出门半步,他日但凡阁下有任何差遣,石矶万死不辞!”
说完不敢再多逗留,捏碎遁光法诀,一道青色仙影朝着骷髅山的方向疾驰远去,很快消失在云海尽头。
孤岛黑石崖上,此刻只剩下林辰一人。咸腥海风拂动他一身黑衣,他缓缓盘膝落座于太古玄石之上,双目闭合,静心调息。 体内经脉深处,一缕缕漆黑天道劫火不受控制地缓缓游走,每一寸流转都在缓慢侵蚀自身神魂根基。 劫道铁律清晰在灵台反复回响:每一次人为干预圣人预埋劫锁、强行扭转既定命数,反噬都会永久沉淀在自身道体,不会凭空消散。干预次数越多,缠绕自身的封神劫线便会愈发厚重,一旦积累到临界点,自身也会被封神榜强行锁定,落得上榜身死的结局。
林辰缓缓睁开劫线天眼,向内审视自身神魂。昔日苏醒之时,他命途干净,无半分因果丝线缠绕;可经过救石、困太乙、虚空对峙元始三次大规模改命之后,一缕灰黑色纤细劫丝已经牢牢缠上他的神魂本源。 这是独属于他的封神枷锁,是天道对逆天异数的标记,往后但凡再频繁出手硬改众生命,这道丝线只会愈发粗壮,直至彻底锁死道果。
视线越过万顷东海,林辰的目光遥遥投向金鳌岛碧游宫的方向。 千里云海阻隔不了劫线天眼的窥探,整座仙山之上,密密麻麻漆黑封神死线依旧层层缠绕,赵公明、三霄一众截核心大能的命劫丝毫未曾松动。
同一时刻,四海金鳌,碧游宫主殿仙乐缭绕,万仙齐聚。 通天教主端坐诛仙莲台,方才东海那场阵道对峙、林辰与元始虚空论道的全过程,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透元始私心排布的封神私棋,也看清林辰独有的先天劫道,知晓这名无门无派魔神,是天地间独一份的变数。 座下金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一众截教核心弟子分列两侧,众人各有心思。
赵公明性子刚烈直白,率先上前一步拱手:“师尊,那东海黑衣道友敢正面硬撼玉虚金仙,还出手救下受冤的石矶,分明是与我截教站在同一阵线!不如遣人前往孤岛相邀,请他来碧游宫共研阵道,互通大道!”
一旁云霄微微蹙眉,轻声出言劝阻,心性通透的她看得更为长远:“此人一身大道独善其身,今日出手只是看不公道,并非想要依附碧游求取庇护。他无师门无派系,不会轻易归入任何一方阵营,贸然强邀,反倒容易让他心生隔阂。”
通天指尖轻轻敲击莲台扶手,青风道韵缓缓流淌,眸中思绪万千,缓缓道出心底判断:“此子生于龙汉开天,熬过龙凤、巫妖两朝覆灭浩劫,先天阵道与劫道同修,一眼看穿量劫背后圣人私心。” “他不会偏帮截,也不会屈从玉虚,游离在整片封神棋局之外,却又每每出手拨动圣人布下的劫线。”
顿了顿,通天微微摇头,定下处置分寸,贴合他万道随心的大道底线:“不必刻意派人登门强邀,道不同不相强缚。他日若是机缘巧合相遇,诸位切记不可与其为敌,仅此便可。”
殿内赵公明、三霄、金灵圣母等人齐齐躬身领命,将东海那名阵道异数牢牢记在心底,往后行事皆会多加留意。
碧游宫内这番交谈,林辰并未知晓。他收回远眺的目光,独自复盘今日接连三场博弈,心中已然理清元始后续所有算计。 元始今日迫于天道制衡,无法亲自下场、只能暂时妥协,可此人经营万古棋局,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明面上不动手,暗地里必会动用阴私手段。 申公豹游走洪荒、挑拨仙门、引诱散仙卷入杀劫的布局很快便会铺开,无数截散仙会被巧言哄骗踏入死局。
长久困守孤岛只会被动等待圣人算计,想要完整看透封神全局、打磨自身阵道本源,拥有足够制衡圣人的底气,他必须走出这片隔绝天机的海域,游历整片洪荒大地。 四处寻访先天阵材、观摩各家道统,吸收各家大道长处,补齐自身短板,积蓄足够应对后续层层劫杀的资本。
林辰缓缓站起身,黑衣在海风中轻轻飘荡,眼底黑白劫光静静流转。 孤岛闭关蛰伏的日子到此结束,接下来,他将踏遍洪荒山河,主动入局,亲手拆解元始布下的万千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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