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林云雾缠卷,草木间飘着混杂的妖风,气氛一时僵持。申公豹手中玉拂慢悠悠轻摇,面上客套笑意分毫未减,心底却早已紧绷到极致。他游走洪荒数千年,靠着一套游说话术哄骗过无数散仙妖,察心识人手段早已练到极致,可今日面对林辰,心底总有一种神魂被人一眼看穿的刺骨寒意,所有盘算仿佛都暴露在日光之下,全无半点遮掩。
一旁魁梧黑熊妖攥紧厚实熊掌,满脑袋迷茫,左右来回打量二人:“公豹道友方才分明说下山伐纣乃是天大机缘,可这位道友却说其中藏着杀劫,究竟孰真孰假?”
林辰劫线天眼静静铺开,黑熊肩头那一缕初生漆黑劫丝清晰映入眼底。只要黑熊点头随申公豹下山,这条丝线便会疯狂缠绕神魂,日后沙场战死,魂魄直接拘入封神榜。若是他此刻直接出手以阵斩断劫丝,虽能一劳永逸保住黑熊安稳,却要额外消耗自身黑白本源,体内沉淀的天道劫火会再度增重,缠绕自身的封神灰线也会愈发粗壮。
有先前三次干预天命留下的惨痛反噬作为教训,林辰早已定下行事底线:能迂回化解,绝不硬碰天道硬改命,无谓消耗只会不断加重自身枷锁。
他并未释放凌厉杀伐阵力,只指尖轻捻,引天地间淡薄虚无阵纹扩散开来,一层迷妄幻域无声笼罩整片林间,不伤生灵肉身,唯独能搅乱人心中贪功执念。
“所谓建功封神,看似赐你神位,实则终身困于天条桎梏,年年奔赴人间杀伐。身死沙场为寻常,神魂永不得逍遥,这般机缘,你当真想要?” 林辰声线平缓,一字一句透过迷妄阵纹传入黑熊耳中。
无形阵力悄然剥离申公豹编织的荣华假象,黑熊心中那股下山求功名的冲动迅速冷却。它本就偏爱山林清静,平日不喜纷争,耗费性命换取虚无神职,仔细想来全然不值。
黑熊迟疑着拱手看向申公豹:“容我仔细思量一番,暂且不随道友下山游历。”
申公豹见状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阴寒。他能清晰感知,是那黑衣修士暗中以小道法扰乱妖心神思,坏自己大事。可对方全程未动手伤人,无任何杀伐攻势,只凭言语辅以隐晦阵域破局,他根本抓不到发难的由头,连出手对峙都师出无名。
“道友暗中布下迷阵蛊惑同道,行事未免太过偏颇。” 申公豹压下怒火,语气带上几分不善。
林辰淡淡回望,眼底黑白劫光平静无波:“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常年游走四方,哄骗无数山野修士奔赴生死战场,拿旁人性命换取你在圣人眼中的筹码,这般行事,又谈何公道?”
“量劫自有轮回,众生各有天命,非我一人能够更改。” 申公豹朗声抬出天道大义当幌子,话锋陡然一转,暗藏阴毒算计,“看道友道行高深,一身阵道举世难寻,如今商周战火将起,天地格局大变,不如与我同行共赴机缘。凭你的本事,日后定能身居高位,受万仙朝拜。”
他本意是将林强行绑进截阐纷争的漩涡,逼林站到阐教对立面,再暗中传讯给元始,借圣人之手除掉这个能屡次破坏棋局的变数。
林辰心底瞬间看透对方毒计,劫线天眼死死锁住申公豹身上那根牵连四海万千生灵的巨型主劫。 【申公豹是封神时序关键枢纽,此人若是骤然身死,整片天地劫力会瞬间失衡,催生远超商周的灭世浩劫,杀不得、擒不得,只能暗中制衡,不可正面硬刚。】
林辰唇角掠过一抹淡冷浅笑,指尖一缕极淡无形阵丝隔空勾出,不斩断对方主劫,只在空中打了一道死结,这便是先天缚劫阵纹。 此举不会伤及申公豹道基性命,却会暗中滞涩他与生俱来的游说气运,往后再去蛊惑散仙,话术之中会自现破绽,再也无法轻易哄骗旁人。
阵法落下的刹那,细微撕裂般的刺痛从神魂蔓延开来,一缕微量天道劫火蛰伏进林辰经脉深处,又是一笔干预因果的微薄代价,收支始终对等,不存在无代价开挂。
“我无心追求神职权柄,道友自行游历便可。” 林辰脚步轻移,遁光蓄势待发。
“且慢!” 申公豹察觉到道运滞涩,下意识抬手想要以法力阻拦,可方才还近在咫尺的黑衣身影,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冲破高空云层,转瞬消失在茫茫天际,再也捕捉不到半分气息。
申豹低头内视自身道基,反复推演数遍,始终找不到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只心底莫名憋闷,往日巧舌如簧的顺畅感凭空消失,心中恨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黑熊见游说彻底落空,也无心再停留,朝申公豹拱手一礼,转身一头扎进深山密林,隐入洞府闭门不出。
林间只剩申公豹孤身一人,手中拂尘狠狠甩在山石上,尘絮纷飞,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黑云。
“好一个无名阵道修士,屡次坏我谋划,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暗暗在心底记下林辰的样貌与道韵,心中已然开始筹谋后续阴计,打算寻机会引出大罗乃至圣人势力,借刀铲除这名天地变数。
与此同时三十五天玉虚宫,元始借燃灯传来的一缕天机窥见林间全程。他看清申公游说失效,同时捕捉到林辰缚劫阵纹的轨迹,瞬间确认:若是大规模投放千丝劫网只会被对方炼化吸收,后续只令燃灯少量零星探查,不再持续大量布劫,规避从前降智送资粮的漏洞。
四海碧游宫内,通天透过天地劫气窥见这场对峙,轻声叮嘱赵公明、三霄:往后若遇申公豹游说,多存防备之心,此人劫运已被制衡,话术藏虚,不可轻信。
九天娲皇宫一缕圣母道韵掠过黑风山,将此处因果记录在册,默默平衡人族红尘劫力,不轻易下场干预仙门口舌之争。
高空云海之上,林辰遁光匀速朝前飞行,经脉里蛰伏的微量劫火缓缓游走,他一路调息,吸纳山川零散凡俗纷争劫气,缓慢弥补方才缚劫阵带来的本源损耗,严格恪守每一次出手必有对应代价的大道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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