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北郊,化工厂外围。
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满是碎石的公路边,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刺鼻的化工味。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林清雪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苏辰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那个曾经光鲜亮丽的顶流艺人,正像条野狗一样在烂泥里翻找。
“林总,出大事了!”
车载电话突然跳动,助理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刺耳。
林清雪眉头微蹙,声音清冷:“说。”
“明晚拍卖会的压轴拍品……那件成化青花瓷,是假的!”
林清雪握着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
“刚刚专家组复核,那件瓷器被调包了!是景德镇上周刚出的高仿,连釉色都没干透!”
小李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监控呢?库管呢?”
“监控提前被黑了,库管……库管半小时前从顶楼跳下去了,人没救回来。”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清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是绝杀。
明晚是林氏拍卖行百年庆典,请了全球顶级的收藏家。
如果压轴拍品是假货,林氏这块金字招牌会瞬间崩塌。
随之而来的,是天文数字的违约金和银行的暴力抽贷。
“林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警有用吗?”
林清雪睁开眼,眸子里透着一股寒意。
“对方既然敢跳楼,就说明线索全断了。现在报警,只会让消息提前泄露,让林氏死得更快。”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让她极度厌恶的名字:周泰山。
那是林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周氏资本的掌门人。
林清雪按下了接听键。
“林小姐,听说北郊的空气不太好?”
电话那头,周泰山的声音狂傲而戏谑,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林清雪冷冷道:“周总的消息真灵通。”
“呵呵,我不光消息灵通,我还知道你现在手里缺一件能镇住场子的宝贝。”
周泰山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
“别挣扎了。明晚同一时间,我会在对面举办联合拍卖会。所有的藏家、所有的媒体,都会去我那里。”
“而你林清雪,会带着你的假瓷器,一起滚进历史的垃圾堆。”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把林氏拍卖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给我,再陪我吃顿饭,那件真的青花瓷,我会让人送回去。”
“做梦。”
林清雪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漫天的黄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二十四小时。
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出一件足以媲美成化青花瓷的国宝,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平板屏幕上。
直播间里,苏辰正趴在泥潭里,双手死死抓着什么。
“林总,您还在看那个直播?”
电话里,助理小李有些崩溃。
“公司都要破产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看那个糊咖捡垃圾?”
“你不懂。”
林清雪盯着屏幕里苏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有的常规路子都被周泰山堵死了。现在,我只能赌一把疯子的运气。”
“运气?您指望苏辰在垃圾堆里翻出国宝?”
小李的声音充满了荒诞感。
“那可是化工厂的废料堆!除了毒气和烂肉,能有什么?”
林清雪没说话。
她想起了苏辰之前在夜市摊翻出钻戒,在废品站翻出古籍的视频。
那种近乎诡异的直觉,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李,听着。”
林清雪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甚至有些疯狂。
“冻结公司账面上最后的两千万流动资金。”
“林总!那是准备发工资和付水电费的钱!”
“按我说的做。”
林清雪一字一顿道。
“把这笔钱准备好,随时准备全款收购苏辰翻出来的任何东西。”
“哪怕是一块破砖头,只要他说是宝贝,我们就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林总……您疯了。”
“我是疯了。被这世道逼疯的。”
林清雪挂断电话,目光死死锁定在苏辰身上。
屏幕中,苏辰正吃力地从泥潭里往外爬。
他手里的碎瓷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苏辰,别让我失望。”
林清雪低声呢喃,掌心全是冷汗。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卧槽,苏辰的脸都紫了,这是中毒了吧?”
“快看他后面!那个绿色的池子在冒泡!”
“那是工业强酸废液!苏辰,快跑啊!”
苏辰似乎根本听不见,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像是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淤泥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黄烟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辰哥!出来!快出来啊!”
王胖子在镜头外歇斯底里地大喊。
苏辰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无人机的镜头。
防毒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阵阵剧烈的咳嗽。
“他不行了。”
林清雪猛地坐直了身体,手心死死扣住车门把手。
直播画面里,苏辰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的泥土因为过度湿软,瞬间塌陷。
“不好!”
林清雪惊呼出声。
只见苏辰整个人重心失控,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一个散发着刺鼻黄烟、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绿泡的工业废液池。
“救人!快去救人!”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林清雪猛地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已经迟了。
屏幕里,苏辰的身影在漫天黄烟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度,直直地朝着那池剧毒废液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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