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手僵在锁孔处。
门内的砸门声沉闷而狂暴，震得整片老旧的墙皮簌簌下落。
“苏辰！我知道你在外面！开门！”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股绝望的狠劲，苏辰眉头紧锁，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猛地拧开锁芯。
门板由于惯性向内弹开，一股浓烈的廉价白酒味扑面而来，熏得苏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昏暗的感应灯下，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扶着鞋柜摇晃，手里还攥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子。
是王胖子。
曾经星辉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如今胡子拉碴，那身原本考究的西装皱得像咸菜干，领口还沾着不明液体的污渍。
“辰子……你特么还敢回来？”
王胖子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辰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弹幕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你还在播？你疯了是不是！”
王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来，伸手就要夺苏辰的手机。
苏辰侧身一闪，脚下步伐轻盈，虽然体力值还没回满，但对付一个醉汉绰绰有余。
“胖子，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王胖子扑了个空，脚下一滑，重重地撞在破旧的沙发扶手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指着苏辰，手指不停地颤抖。
“星辉的法务部已经疯了！沈明远发了话，谁敢帮你，就是跟他过不去！”
“我今天去求以前那些老关系，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还把保安叫来把我轰出来！”
王胖子说着，声音带了哭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辰子，算我求你，关了直播，咱们躲躲吧。去外地，去搬砖，去送外卖，干什么都行，别再折腾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
“哟，这不是那个被开除的胖经纪人吗？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难兄难弟啊，一个捡垃圾，一个喝闷酒，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苏辰，你经纪人都让你跑路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胖子，心里一阵发酸。
这胖子是为了保他，才被星辉娱乐踢出来的，甚至还背了一身莫须有的行业黑料。
“胖子，看着我。”
苏辰蹲下身，直视着王胖子的眼睛。
“躲？能躲到哪儿去？几千万的违约金，你搬一辈子砖能还得清？”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王胖子吼道，“沈明远那个人你不知道吗？他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你现在直播捡垃圾，就是在往他脸上吐唾沫，他会弄死你的！”
苏辰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一沓还没捂热的钞票。
整整四千多块，红彤彤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
他把钱直接塞进王胖子的怀里。
王胖子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现金，酒醒了大半。
“这……哪儿来的？你真去抢了？”
“捡垃圾赚的。”
苏辰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准确地说，是黑粉送的。”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胖子，你以前教过我，流量就是钱。现在全网都在黑我，这就是最大的流量。”
“他们想看我出丑，想看我倒霉，想看我像条狗一样在泥潭里打滚。”
“行啊，我演给他们看。但门票钱，他们得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王胖子呆呆地看着苏辰，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苏辰，虽然也有傲骨，但更多的是一种文青式的固执。
而现在的苏辰，眼神里透着股狠劲，一种要把这世界撕碎了再重组的疯狂。
“辰子，你……你认真的？”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手心死死攥着那叠钞票。
“这只是个开始。”
苏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魔都繁华的夜景，声音低沉而有力。
“沈明远想封杀我，想让我消失。我偏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他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胖子，你愿不愿意再帮我一次？”
“不是当什么顶流巨星的经纪人，而是当这帮黑粉的‘包工头’。”
王胖子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苏辰那挺拔的背影。
这四千块钱，在以前可能连他一顿饭钱都不够，但现在，这是救命的钱。
更是苏辰从绝境中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
“妈的……干了！”
王胖子猛地站起身，把酒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狠狠抹了一把脸。
“反正老子现在也一无所有了，大不了陪你一起去捡垃圾！”
“捡垃圾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苏辰转过头，眼神锐利。
“明天，我要去市中心那个最大的垃圾填埋场。”
“我要在那儿，翻出一件价值千万的宝贝。”
王胖子刚提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瞪大眼睛看着苏辰。
“辰子，你喝得比我还多吧？垃圾场里翻千万宝贝？你当那是聚宝盆啊？”
直播间里更是嘲讽声一片。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两人开始说相声了？”
“千万宝贝？苏辰要是能翻出来，我直接把垃圾场里的屎都吃了！”
“键盘侠001呢？快出来看上帝！”
苏辰没理会弹幕，只是对王胖子说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去给我弄一套专业的户外直播设备，还有防毒面具、工兵铲。”
“钱不够，我这儿还有。”
苏辰又掏出那张中奖五千的彩票存根，“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王胖子看着苏辰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虽然打鼓，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行，设备的事交给我，我以前认识几个搞户外直播的哥们，能弄到好货。”
两人在狭窄的客厅里商量着细节，王胖子虽然还有些颓废，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光亮。
那是人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才会迸发出的求生欲。
苏辰看着系统界面。
【当前体力：45/100。】
【当前名声值：-999,999+（持续下跌中）。】
名声值跌得越狠，系统任务的奖励就越丰厚。
他现在巴不得全网都来骂他。
“胖子，去洗个澡，把这身酒气冲了。”
苏辰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明天开始，咱们就没觉睡了。”
王胖子点点头，正要往浴室走，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辰子，你手机是不是坏了？”
苏辰一愣：“怎么了？”
“你看那数据……”
苏辰转过头，看向直播间。
原本维持在十二万左右的在线人数，此刻像是坐了火箭一般，疯狂向上跳动。
15万……
20万……
30万……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线人数竟然直接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而且，原本杂乱无章的嘲讽弹幕，此刻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同一句话，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苏辰瞳孔骤然收缩。
满屏的血红色大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辰，沈总请你接电话。】
【苏辰，沈总请你接电话。】
【苏辰，沈总请你接电话。】
成千上万条相同的弹幕，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将直播间彻底锁死。
王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钞票“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是星辉的水军大队……”
“沈明远亲自下场了！”
就在这时，苏辰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来电，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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