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暴雨彻底停歇。
夜色漆黑,万籁俱寂,只有城中村各处的警灯依旧闪烁,照亮每一条幽深小巷。
五个小时,全域地毯式排查。
刘梅龙和郭嘉凯走遍了城东周边十二个在建工地、二十三个装修施工队、四家石材加工厂,筛查适龄男性工人三百余人。
排查工作陷入僵局。
符合年龄、职业、特征的人员足足六十余人,逐一比对不在场证明、居住轨迹、行动路线,全部排除嫌疑。
没有匹配人员,没有可疑人员,没有逃跑人员。
郭嘉凯满头大汗,拿着登记表快步跑回现场,语气急躁:“陆哥,全部排查完毕,没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所有工地工人今晚六点到八点都有考勤记录、人证佐证,无独处作案时间!”
刘梅龙也眉头紧锁:“周边临时务工人员、散工、流动工人也全部筛查,无一遗漏。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
雨夜、封闭现场、特殊粉尘、工地绳索,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工地务工人员,可偏偏全员排查,一无所获。
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全场。
围观居民早已散去,只剩警方勘查人员、法医、四人探案组站在空旷的废院里,气氛沉重到极致。
难道凶手不是工地工人?
难道是线索判断出错?
黄欣婷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拆解心理漏洞:“不会错。心理侧写不会错,痕迹物证不会错。凶手一定长期接触石膏、机油、工地设备。”
“不是在建工地工人,那就是……离职工人、临时散工、或者私接家装打磨活的无登记务工人员。”
陆光海沉默几秒,目光再次扫过张梅娟递来的物证报告,视线死死定格在一行小字上。
【残留石膏粉末纯度极高,为进口雕塑专用打磨石膏,非普通建筑工地用料,杂质极低,细腻度远超土建石膏。】
瞬间,所有卡顿的推理,彻底打通。
“我们错了。”陆光海开口,声音清亮,打破僵局,“不是土建工地,不是装修工地。”
“是雕塑加工、工艺品打磨、家装艺术造型施工。”
普通工地的建筑石膏粗糙、杂质多、硬度低。而死者身上残留的,是纯度极高、细腻度极高的雕塑专用石膏,多用于手工雕塑、艺术摆件、家装浮雕造型,小众且特殊。
郭嘉凯瞬间恍然:“我明白了!我们只查了土建和装修工地,漏掉了小众手工雕塑作坊、家装浮雕散工!”
“立刻调整排查范围!”刘梅龙立刻转身,“全城搜索兴北市城东片区,私人雕塑作坊、艺术石膏加工、家装浮雕造型工人!”
凌晨一点二十分,精准排查开启。
范围瞬间缩小,目标更加精准。
仅仅二十分钟后,郭嘉凯的对讲机传来急促且兴奋的声音:“陆哥!锁定目标!”
“惠民城中村内部,私藏一家无牌照小型雕塑加工小作坊,户主男,31岁,林坤!”
“职业:私人石膏雕塑打磨、家装浮雕定制散工,长期独居,无妻无子,无社交,常年闭门干活,性格孤僻怪异!完全符合侧写特征!”
“重点线索:邻居举报,林坤常年偷窥巷口玩耍的小孩,之前多次被家长警告驱赶,为人懦弱自卑,被周边住户长期排挤嘲讽!”
“今晚六点至八点,全程闭门失联,无任何人证,手机关机,轨迹空白!家中搜出大量同款雕塑石膏粉末、打磨机油、以及同款高空作业安全绳!”
所有线索,完美闭环。
真凶,锁定。
“立刻布控,实施抓捕!”陆光海沉声下令。
深夜两点,抓捕小队悄然包围城中村最内侧的独栋小民房。
房屋门窗紧闭,漆黑一片,死寂无声。院内堆满石膏废料、打磨工具、机油设备,空气中弥漫着和死者身上完全一致的粉尘机油味道。
刘梅龙、郭嘉凯带队悄无声息破门而入。
客厅昏暗杂乱,垃圾堆积,恶臭熏天。
里屋卧室,一名瘦高男子蜷缩在床角,背对着房门,浑身剧烈颤抖。
他穿着沾满石膏粉尘和机油的黑色工装,头发、眉毛、袖口全是细密的白色粉末。
听到破门声,男子没有反抗,没有逃窜,只是死死蜷缩身体,肩膀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诡异、压抑、病态的低笑。
“找到了……你们还是找到了……”
男人声音嘶哑扭曲,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与满足。
此人,正是林坤。
抓捕瞬间落地,没有丝毫反抗。
当手铐铐上他手腕的那一刻,林坤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神浑浊扭曲的脸。
三十一岁的年纪,看着如同四十岁般苍老萎靡。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深入骨髓的自卑、阴暗、扭曲与嗜血。
张梅娟同步现场搜查取证,在林坤的工作间、卧室地面、工具缝隙中,全部检出与死者苏念朵完全匹配的DNA残留、血迹、皮肤组织。
作案工具、虐待绳索、残留痕迹、心理特征、作案时间、现场物证,全部100%吻合。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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