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在第二天黎明开始。
林晚和苏晴奇迹般地修复了七辆电动卡车——虽然它们的续航只有战前的三分之一,速度也只有每小时三十公里,但足以装载大部分居民和物资。
转移的过程混乱而紧张。老人和孩子优先上车,然后是粮食和工具,最后是城防队的士兵。铁鹰的黑羽佣兵负责维持秩序,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保护者"而非"掠夺者"的身份行动。
苏晴站在城门口,帮助每一个上车的居民。她教他们如何在旅途中保护自己,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简易的辐射检测器,如何在到达回音谷后快速建立临时住所。
"老师,"一个曾经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城防队的预备队员——走到她面前,"我……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战斗。"
苏晴看着他。这个男孩只有十六岁,和她冷冻前一样大。他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在废土上长大的孩子特有的倔强。
"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知道。"男孩挺直了胸膛,"意味着我可能死。但老师,你教过我们,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说,知识是人类文明的火种,而保护火种,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苏晴的眼眶湿润了。她想起了战前的世界,想起了那些在和平中长大的孩子,他们抱怨作业、抱怨父母、抱怨一切。而这个男孩,这个在废土上长大的孩子,却愿意为了保护"火种"而献出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阿诚。"
"好,阿诚。"苏晴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那是她唯一的挂件,一个小小的、刻着鸽子标志的金属牌,"这是我的幸运符。带着它,活着回来。"
阿诚郑重地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然后转身跑向城防队的集结点。
到黄昏时分,大部分居民已经转移。林昭带领着三百名城防队员和志愿者留在最后,他们将在齿痕地里设置陷阱和假象,拖延净化者的进攻,为转移争取时间。
"你该走了。"林昭对苏晴说。
"我留下。"苏晴说。
"不行。你是我们最重要的资产。如果你死了——"
"如果我死了,知识还在。"苏晴打断他,"林晚已经学会了大部分。学生们也在学习。知识一旦传播,就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消失。"她看着他的眼睛,"但你需要我。你对战前科技的了解有限,而我能帮你设置更有效的陷阱。"
林昭想反驳,但苏晴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那是一种他在这一个月里逐渐熟悉的眼神——平静、坚定、不可动摇。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净化者出现,你就立刻撤离。"
"我答应你。"
他们在齿痕地里忙碌了一整夜。苏晴利用她对战前建筑的了解,在几个关键建筑里设置了延迟引爆的陷阱——用废弃的燃气罐和自制的引信,能在净化者进入时造成巨大的混乱。她还指导城防队在街道上布置了伪装的路障和假阵地,让净化者误以为堡里还有大量守军。
黎明时分,他们完成了最后一处陷阱。林昭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天际线上,一道烟尘正在缓缓升起。
"他们来了。"他说。
苏晴爬上城墙,和他并肩而立。在晨光中,她看到了净化者的军队——一条由装甲车、坦克和步兵组成的钢铁长龙,正沿着公路缓缓逼近。在他们的头顶,两架轻型攻击机盘旋着,像两只寻找猎物的秃鹫。
"他们提前了!"林昭的声音平静,但苏晴听出了其中的紧张。
"陷阱已经准备好了。"她说,"我们只需要拖延他们几个小时,就足够让最后一批居民安全到达回音谷。"
"几个小时……"林昭苦笑,"在五千人的军队面前,三百人能拖延几个小时?"
"能。"苏晴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有知识,有准备,还有……"她停顿了一下,"还有信念。林昭,你教给我的。在废土上,信念是最强大的武器。"
林昭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苏晴,"他说,"如果……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东边,很远的地方。据说那里有一片海,海水是蓝色的,沙滩是白色的。在大寂灭之前,那里是一个度假胜地。我一直想……想亲眼看看海。"
苏晴微笑着点头:"好。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起去看海。"
净化者的军队在城门外停下了。那个白衣使者再次走出阵列,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废墟间回荡:
"最后的警告,齿痕地!投降,或者毁灭!"
林昭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天空开了一枪。枪声在寂静的废土上回荡,像是一声不屈的呐喊。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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