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镜子前。
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可林默第一次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上一秒，他还在想办法判断两个“林默”谁是真的。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十九岁的“林默”想骗自己。
十六岁的“林默”也承认自己在骗自己。
那么……
这两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默没有继续问。
他的目光落在死亡视界上。
血色文字仍然停在那里。
【目标：未知。】
【身份：未知。】
【异常等级：……】
【无法读取。】
这是死亡视界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哪怕面对刚才那个十九岁的自己，它也能够给出“同源异常体”“D级”“身份替换”之类的信息。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
什么都没有。
林默慢慢开口。
“你不是林默。”
十六岁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十九岁的“林默”也停了下来。
整个走廊陷入死寂。
“你说什么？”
少年问。
林默没有回答他。
而是看着镜子。
刚才镜子里的画面，他已经记住了。
那时候镜子里出现了三个身影。
自己。
十九岁的“林默”。
十六岁的少年。
可真正奇怪的是——
镜子里的十六岁少年，和现实中的他并不完全一样。
林默眯起眼睛。
“你刚才为什么要告诉我有三个？”
少年沉默。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帮我，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第三个。”
“你是在提醒我。”
“还是……”
林默顿了顿。
“故意让我注意你？”
少年没有说话。
林默继续往下说。
“从我进入这里开始，你一直在帮我。”
“告诉我不要相信他们。”
“告诉我镜子有问题。”
“告诉我身份确认不能随便进行。”
“你看起来像是唯一站在我这边的人。”
“可是有一个问题。”
林默抬起手。
指向死亡视界。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信息？”
十六岁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也许……”
“你的能力还不够。”
“不。”
林默摇头。
“如果是我的能力不够，死亡视界会告诉我‘无法解析’。”
“不会告诉我……”
他的声音慢慢沉下去。
“身份：未知。”
少年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林默看着他。
“你没有身份。”
“至少在死亡视界看来，没有。”
十九岁的“林默”突然笑了。
“终于发现了？”
林默转头。
“你知道？”
“当然。”
十九岁的“林默”慢慢走了过来。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林默。”
十六岁的少年猛地看向他。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表现出情绪。
林默眼神一动。
怕了。
刚才无论自己说什么，十六岁的少年都很平静。
可现在十九岁的“林默”只说了一句话。
他就变了。
这说明——
十九岁的“林默”知道他的底细。
“你到底是什么？”
林默再次问。
十六岁的少年没有回答。
“我问你。”
林默声音提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年缓缓抬起头。
那双属于十六岁林默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少年人的稚嫩。
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冷漠。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后，你可能会后悔。”
“那是我的事。”
少年看了他很久。
最终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不是林默。”
林默心脏猛地一跳。
十九岁的“林默”也沉默了。
“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
林默愣住。
“不知道？”
少年点头。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
“我有林默的记忆。”
“我知道他的童年。”
“知道他喜欢什么。”
“知道他害怕什么。”
“甚至知道……”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死之前在想什么。”
林默的眼神变了。
“你见过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知道？”
少年抬起头。
“因为那不是我的记忆。”
“是他的。”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默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看到的东西。
那双旧运动鞋。
死亡时间。
三年前。
以及那场已经被抹掉的车祸。
如果这个少年拥有真正林默的记忆……
那么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你是……”
林默的声音低了下来。
“一个记忆？”
少年没有回答。
十九岁的“林默”却突然开口。
“错了。”
“他是林默死之前留下来的东西。”
林默猛然转头。
“什么东西？”
十九岁的“林默”笑了。
“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十六岁的少年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你闭嘴！”
“怎么？”
十九岁的“林默”笑得更加灿烂。
“你不敢让他说？”
“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你只是一个……”
话还没说完。
十六岁的少年突然冲了过去。
两个人瞬间撞在一起。
轰！
墙壁猛然凹陷。
林默后退数步。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林默”，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不是一伙的。
至少现在不是。
这意味着……
自己还有机会。
林默低头看向死亡视界。
血色文字再次出现。
【检测到同源目标。】
【目标数量：1】
林默愣住。
只有一个？
他猛地抬头。
十九岁的“林默”和十六岁的少年正在交手。
为什么死亡视界只认出了其中一个？
他再次看向十六岁的少年。
依旧是：
【目标：未知。】
而十九岁的“林默”则是：
【目标：同源异常体。】
【身份替换型。】
【危险等级：D。】
答案越来越明显。
真正的异常，是十九岁的“林默”。
而十六岁的少年……
死亡视界甚至没有把他判定为异常。
林默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他把“危险”与“敌人”混为一谈。
十六岁的少年很危险。
但危险不等于敌人。
就在这时。
十九岁的“林默”突然一拳轰开少年。
少年身体撞上墙壁。
嘴角溢出鲜血。
十九岁的“林默”转过头。
看向林默。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真正应该杀的人是谁。”
林默没有回答。
十九岁的“林默”缓缓朝他走来。
“杀了我。”
“你就能离开这里。”
“而且……”
他停在林默面前。
“你也会得到真正的身份。”
林默盯着他。
“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十九岁的“林默”伸出手。
“只要你杀了我。”
“你就是唯一的林默。”
林默没有握住他的手。
因为就在刚才。
死亡视界中出现了一行新的血字。
非常短。
却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警告。】
【不要让他死亡。】
林默抬起头。
十九岁的“林默”还在笑。
而墙角。
十六岁的少年也慢慢抬起了头。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
这一刻，林默终于意识到。
这场游戏最危险的地方，根本不是判断谁是真的。
而是——
有人正在故意告诉他应该杀谁。
走廊尽头。
那面已经裂开的镜子突然再次亮起。
镜面中没有三个林默。
只有一个。
一个站在车祸现场，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的年龄……
正好十六岁。
林默呼吸一滞。
镜子里的少年缓缓抬头。
看向镜外的他。
然后张开嘴。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默看懂了。
那句话是：
“我才是三年前死掉的那个人。”
死亡视界骤然变红。
【隐藏信息已触发。】
【死亡记录：林默。】
【年龄：16岁。】
【死亡时间：三年前。】
林默瞳孔骤缩。
十九岁的“林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而十六岁的少年……
却闭上了眼睛。
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已经迟到了三年的答案。
倒计时：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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