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警员说:“这个刘夯,他和李万鑫发生了哪些矛盾,你记得吗?”
沙寂默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想起上午的情景...
早上李万鑫刚来的时候就训话立威,说什么请假、加班的事。刘夯当场就心怀不满,私下找到沙寂默,一脸烦闷地说:“老沙,我看这李万鑫真不是个好东西,纯纯把我们当牛马...找个机会跑了吧。”
上午卸货的时候,刘夯栽了个跟头,摔坏了一箱货。李万鑫当时就气炸了,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
“废物!!搬个箱子都搬成这样,你还能干什么?”
“这箱货废了,公司要赔钱的!!你他妈知道不知道?”
从那以后,李万鑫就盯上了刘夯。而刘夯摔了货以后,沙寂默自己也不小心摔坏了货,所以两个人都躲不掉。光是这一上午,李万鑫就骂了刘夯三次,骂沙寂默两次,老陈和其他好几个工人也都被骂了至少两次...
...
沙寂默尽可能地描述了这些事情,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夯跟我们痛骂了李万鑫一顿,然后就自己走了。”
高大的警员点了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李万鑫发疯的时候,有没有人上去制止?你们那么多人,都在原地看着?”
沙寂默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起来...
当时,那些怪声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他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扑腾着,而李万鑫不知怎么就在旁边倒下了。后来好像有个人影蹲在李万鑫身边,像是想拦他,但他耳里全是怪声,什么也听不清...再后来,是一个中年老哥把他晃醒的。那老哥一脸紧张,问他:"我就看见他之前要打你,然后不知怎么忽然就发疯了...老沙,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他真没做什么。他只是觉得热,用手扇了扇风,然后就慢慢清醒过来了。
沙寂默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当时好像看见一个工人在他身边,但我耳朵里全是怪声,听不清...那个人可能想制止他?我不知道。我是被一个中年老哥叫醒的,那时候李万鑫已经倒在地上了。”
高大的警员说:“所以说,你当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听不清外界的声音,等你清醒过来的时候,李万鑫已经倒地了?”
沙寂默说:“是的。”
高大的警员说:“那么,李万鑫倒地之后,你旁边的人是什么反应?有没有人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沙寂默说:“我就听到...老陈报了警。那个场面很混乱...然后我就被叫醒了,就是这样。”
高大的警员眨了眨眼睛,随后缓缓说道:“我的问题到此为止了。”
而第二名警员放下笔,看向沙寂默。
“我还有一个问题。沙寂默,你今天在仓库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哪怕是很小的事。”
沙寂默想了想,随后苦笑着说:“我觉得...大家都不太对劲。这李万鑫一来,哪有人能和平常一样啊?谁都不好过...”
第二名警员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点了点头,收起了笔录纸。
“我也没问题了。武哥,去验一下他衣服上的指纹吧。”
高大的警员微微点头。
“好。沙寂默,你可以走了。但这几天别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这边有需要随时联系你。”
沙寂默说:“行,知道了。”
两名警员站起来,先后走出询问室。而沙寂默在原地坐了几秒,也慢慢起身跟了出去...
...
玛柑城中心医院,403病房。
李万鑫躺在病床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翻白,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又像是在抽搐。他嘴里不停地往外蹦着胡话:“别过来...别过来啊!!爹、娘...滚啊!我草了,姓李的,爹啊!!姓刘的!滚——”
“万鑫...”
床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李万鑫的妻子孙靓,一个是他母亲王老太。
孙靓眼看丈夫变成了这副样子,背过身去,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
“谁干的...是谁干的...把万鑫给...”
王老太低着头,两只手叠在膝盖上,不停地叹着气。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孙靓的手机响了。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啊,是齐旭...”
齐旭是李万鑫舅舅家的儿子,在公安局专案组工作,平时跟李万鑫夫妇走得很近,有事都找他拿主意。
孙靓立刻接通了电话。
“齐旭,怎么样了?查清楚没有?”
齐旭压低声音说:“孙姐,我跟你透个底。仓库里有个工人,叫刘夯,上午跟万鑫闹了矛盾,摔了箱子,被万鑫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其他工人面前把万鑫骂了一通,骂完就跑了,下午没再出现过。几个工人都能作证。”
孙靓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跑了?!”
齐旭说:“是,他中午就跑了。”
孙靓激动地说:“那你们还不抓他?!就是他把万鑫害的...你们快去抓他啊?”
齐旭说:“孙姐你先别急,你听我说!他中午骂完人就走了,下午根本不在仓库,万鑫出事的时候他都不在场。我跟你讲这个是让你心里有数,但抓人得讲证据,现在证据不足,没法抓人。你别急,再耐心等等,早晚能给你个交待。”
孙靓轻轻“哼”了一句,挂掉了电话。
她转过头,看向王老太。
“妈,有个工人,叫刘夯。他上午就跟万鑫作对,摔了箱子,中午还在背地里骂万鑫,骂完就跑了!”
王老太看着病床上还在发抖的儿子,摇了摇头。
“唉...万鑫这孩子,从小就脾气不好,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人也不奇怪。我早想过会有这一天...可没想到是这个样...”
孙靓猛地攥紧了手机,气急败坏地说:“都是那个刘夯!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万鑫哪能变成这样!他,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把万鑫弄成这样!我不能饶了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划开手机屏幕,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慢慢往下滑,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宋大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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