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睁开双眼,竟身临其境在《瑞鹤图》之中。
宣德门上空云雾缭绕,仙鹤久久盘旋。有的一飞冲天,有的凤翥鸾翔,有的回旋俯览,有的曲颈回首。清脆的鹤唳声空灵超凡、仙音袅袅,枫桥如同摄人心魄般似乎忘却了自我。
忽然,黑云压城,天空恰如倾覆的墨汁。徘徊的鹤群惊慌逃窜,使《瑞鹤图》隐现不祥之兆,只见冰凉的枷锁骤然落在两人肩头。
二人这才得知是有人向官府揭发,称他们是盗走前朝名画的窃画贼。官府衙役随即对他们一番搜身,从枫桥怀中搜到一张纸条:大相国寺宣和第0123号储藏室。
官府押送二人至大相国寺,在宣和第0123号储藏室内找到所谓的赃物。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便被押送官府,随后押至皇城司大牢。
事出突然,枫桥回想起方才有一男子撞到自己。可回头一想,哪个贼人会把赃物线索明明白白地写在一张纸条上,且还在自己身上。
如此拙劣的陷害人的伎俩官府竟也相信,说到这儿,挪挪庆幸遇上赵佶,否则换作其他任何一位皇帝,他们早已去见阎王爷了。
可枫桥则不以为然,没准见到阎王爷,还真是穿越回现代的契机。
听了这话,挪挪的认真劲猛然而起,她径直走到桌旁,拾起那柄水果刀,戏谑地说,若是如此,她先将他捅了,再自行了断。
枫桥一听急忙摆手:“别别别,你还真信啊!”
说起回现代,枫桥心头忽然想起一事——当日画展的诡异现象。他仿佛刚想到关键点,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了思绪。
推开房门,老媪神色惊慌地说:“老翁……他失踪了!老身已去报了官,想必官府随后便到。”
老媪之所以敲二人房门,是因为她对二人有所怀疑。今日午时,老翁是随他们一同走出去后一直未归。
可事情尚未查清,老媪便怨声载道起来,言语之间尽是含沙射影。这话让谁听都不乐意,挪挪顿时心存芥蒂,却不愿计较。
枫桥眉尖微动,一言不发地转身跑了出去。他发现紧挨着他们说话的废弃房的后面,还藏有一间小黑屋。
他使劲将门踹开,可是屋内空无一物。走出小黑屋,地上断断续续泥泞的鞋印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老翁极有可能被人杀害。挪挪赶来后,他们大约向前走数十米,痕迹基本消失。
他们默默地看向同一间废弃房,渐渐靠近门前。挪挪拔剑跟在他的身后,在即将开门的一瞬,这一幕被赶来的老媪看个正着。
此刻,老媪胆子也大,走上前推开虚掩的门,惊现老翁遇害,倒在血泊之中,三人皆露出惊惧的神情。
“原来你们才是谋害老翁的元凶!”她失去理智,如市井泼妇般叫骂起来,引来数名百姓围观。
有人提议报官让官府抓人,这句话倒让枫桥醍醐灌顶般想起他的腰牌。他忙从蹀躞带上抽出腰牌以示自己身份,可百姓却不买他的账,认为腰牌是伪造的。
他们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终于体会到被冤枉的滋味。尽管极力解释,却依然被百姓认为是当作掩饰的借口。
于百姓而言,他们的话终究是忠言逆耳。枫桥仿若看清世道,索性沉默不语。
这时,几名衙役到达现场。老媪乘机煽风点火起来:“官爷啊,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丈人向来善良忠厚,没想到他二人恩将仇报将丈人杀害,真是天理难容啊!”
二人被押至官府,原以为衙役会明察秋毫,还他们一个清白,可没承想是个执迷不悟的家伙。
衙役一口咬定老翁身上的匕首即凶器物证,所谓的人证不过是一些趋炎附势、毫无分辨力的百姓。
面对这桩冤屈,他们对官府彻底寒心,连辩驳的兴致亦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衙役眼中,二人他们不过是皇城司区区的小察子,甚至混得还不如自己。
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衙役目光短浅,是非不分,终究难成大器。
不多时,秦风华不疾不徐地赶到官府要人。听闻提点皇城司大驾光临,那衙役顿时换了副谄媚嘴脸,连忙凑上前。
秦风华压根没心思理会他的阿谀奉承,一字一句,皆带着冷意:“行了!你少来这套!这二位是我皇城司的人,我今日来是来带他们回去。”
衙役据理力争,认为二人是行凶之人,秦风华见状无奈地摇头,心生几分鄙夷,实乃朽木不可雕也。
二人被救出官府,并未与秦风华说上半句话,匆忙赶回案发地,却发现那位搬弄是非的老媪已不知去向。
二人遍寻无果,心中满是疑惑:究竟是何原因让老媪性情突变。他们不由得怀疑老媪贼喊捉贼。
妥善安葬老翁的遗体后,二人满心愧疚,是他们没有考虑周到,才连累了老翁。梳理了前因后果,他们一致认为官人与老媪,是杀害老翁的最大嫌疑人。
次日,刘勾当打发他们去赋楼街长乐坊南侧,调查李掌柜府内刚发生不久的盗窃案,并严苛要求他们十二个时辰内结案。
赋楼街让枫桥浮想联翩,想起八年前他们曾住过的宅子。老翁的命案尚未告破,他们耿耿于怀。如今旧案未了,新案又接踵而至,着实令人头疼。
刘勾当听来听去,见二人迟迟不肯动身,显然是对自己的安排表示不满。他当即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打量着二人,在二人来之前,他手下从来不敢对他的安排指手画脚。
枫桥只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料想刘勾当又要破口大骂。
“本官之言,你们竟敢权当放屁!”刘勾当果然怒声呵斥。
挪挪脸色一沉,性子使然,亦没了顾虑,决定戏耍他一番:“刘勾当想放就放吧,反正近日皇城司的小人多得是,把小人熏一熏,省得他们一个个整日里总是小人得志,耀武扬威的。”
刘勾当被噎得吹胡子瞪眼,当即欲命人将她拿下。
“慢着!本娘子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认为你自己是小人?”
此话一出,众人哄然大笑,刘勾当更是恼羞成怒,指着门外嘶吼,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这些日子,他们成天被刘勾当骂来骂去,二人早已形成一种习惯——无论他如何咆哮,他们始终笑脸相对。毕竟,微笑才是最优雅的反击。
走出皇城司,二人一时举棋不定,若是两头兼顾,必定会顾此失彼。权衡利弊后,他们决定还是先着手处理眼前的盗窃案。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巷中,望着熟悉的街景,枫桥不由感慨道:“赋楼街还是一如往昔啊!”
挪挪还在为生着闷气,正没处发泄,现下倒好,枫桥直接送上门了。
“别感叹了,先赶案子吧!”
二人快步赶到长乐街李掌柜府中,可刚一进府,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一具面色惨白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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