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售后的第七天，后台数据累计到了一个数字。周明辉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关掉页面。他坐了一会儿，把页面重新打开确认了一遍，然后关上了电脑。
电脑屏幕暗下去之后，桌面上的反光消失了，办公室里的光线恢复了均匀的状态。窗外的天色已经不像下午那么亮，云层边缘的颜色正在从白色向灰蓝色过渡，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陆续亮起，在光线的间隙中连成一条断续的线。周明辉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坐了几分钟，视线落在关掉的屏幕表面，没有聚焦，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系统面板在他关掉电脑的同时亮了起来。文字滚动得比平时稍快一些，像在处理一段已经生成好的内容而不是实时输入：
“任务完成：首批产品销量超过预期阈值。”
“任务评价：产品定位准确，市场反馈良好。”
“奖励发放中……”
“……奖励内容：资金×1。金额：五亿人民币。用途不限。资金已转入公司账户。”
周明辉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五亿？”他没有等到回复。系统继续滚动文字：“宿主请注意：后续任务触发条件将有所调整。关键里程碑事件不再自动触发任务面板。宿主需自行识别行业节点并主动推进，系统将在节点完成后评估并发放对应奖励。”
周明辉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心里把系统最后那段话重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系统面板停顿了片刻，随后在左下角出现了一行新文字，字体比常规内容小一些，颜色也偏淡，像是注释性的内容：“未来发展方向：CPU。现有基础：X86指令集兼容。建议：获取x86架构相关技术资产。”又过了一会儿，面板的亮度开始下降，在完全消失前，左下角多了一行更淡的文字：“资金已在公司账户中，请合理使用。”
周明辉坐在办公室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X86”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之前做CPU架构技术评估时联系过的人的名字——对方主要做技术许可方面的对接，和英特尔那边打过几次交道。通话记录保存的日期显示在半年前，但他没有清除过。他盯着那行名字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误按，然后拨出了通话。
电话接通后，周明辉没有铺垫太多，直接说：“我这边需要联系英特尔和AMD，确认一下旧架构授权出售的意向。”对方听出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一拍，然后问：“你指的是哪一代？”周明辉说：“Skylake那个级别的就行。AMD那边Zen1的CCX模块也可以谈。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对方是否有出售意愿，确认后通知我。”
对方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好，然后挂了电话。周明辉把通话记录保存下来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了一会儿，然后自动熄灭了。他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路灯已经亮了，云层被地面的灯光映出浅黄色的底部，边缘还是深色的，看不出具体高度。
他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段时间，把那笔五亿资金的明细和产品首发阶段的成本支出放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对照，发现两者之间的差额比之前预计的更宽裕，至少能覆盖后续CPU架构谈判的前期费用。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X86”下面加了一行字：“面谈准备——架构授权条款范围：指令集兼容性、微架构修改权限、衍生品商业化边界。”
第二天下午，对方回了一条消息：“英特尔那边确认有出售意愿。具体条款需要正式面谈确认。AMD那边还在等回复，对方表示需要评估后再决定是否推进。”
周明辉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在日历上标注了下一周的日期，把面谈的地点记在了同一行备注栏里。他合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另一张纸，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简化的连线图，标记出CPU架构授权谈判预计涉及的关键评估环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没有新消息。楼下的脚步声正在变远，然后完全消失了，走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从窗缝里渗进来的持续气流声。周明辉把桌上的文件叠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关掉了办公室的灯。关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了一声，然后被走廊尽头的风吸收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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