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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of the Star-Slayer

Chapter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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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ultivation of the Star-Sl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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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宗的卯时钟声敲了三响。

韩译睁开眼,盯着头顶房梁上那道裂缝看了片刻——五年了,裂缝没有变宽。他翻身坐起,套上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推门走进院子里清冷的晨雾中。

老陈头已经站在院中,手里捏着两个粗面馒头。他今年七十有三,炼气三层,在修真界属于最底层的那一类——突破无望,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但他是韩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阿译,趁热吃。”老陈头递过一个馒头,“今儿个柴房的份额是三百捆,你砍二百,我砍一百。”

韩译点点头,接过馒头默默啃起来。

他不记得十岁以前的事。老陈头说是在山下溪边捡到他的,那时他穿着一身不知什么材质的破烂衣服,昏迷在石头上。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译”字。老陈头便说,那就姓韩吧,韩译,好记。

于是他就成了韩译。

吃完馒头,韩译拿起院子角落那把豁了口子的旧柴刀,独自向后山走去。

他砍柴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抡刀就砍,凭蛮力硬劈。他会先绕树走一圈,看纹理的走向,看节疤的分布,看树的重心偏向哪一侧。然后选一个倾斜的角度,刀锋顺着木质纤维滑进去,而不是正面硬劈。同样的力气,他比别的杂役弟子多砍三成。

这法子没人教过他。某天砍柴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倾斜下刀比正面硬劈更省力,试了一下,果然如此。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来的——大概就跟有的人天生方向感好、有的人天生会游泳一样,纯粹是一种直觉。

一个时辰后,他已经砍完了一百六十捆。照这个进度,午时前就能收工。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韩译放下柴刀,循声望去。声音从杂役堂方向传来,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脆响,还有几声哄笑。他皱了皱眉,提起柴刀往山下走去。

走近杂役堂,他看到了让他血往头顶涌的一幕。

老陈头倒在地上,额头破了,鲜血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上午的阳光照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的颜色红得刺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又把他压了回去。

那只脚的主人,韩译认识——侯亮,外门精英弟子,炼气五层,大师兄王浩身边的头号狗腿子。长得尖嘴猴腮,人如其名,外号就叫“猴子”。

侯亮踩着老陈头的背,嬉皮笑脸地碾了碾脚尖。

“老东西,你那个怪胎徒弟呢?叫他出来让我瞧瞧。听说他砍柴都能砍出花来,我倒想看看是什么花。”

老陈头闷哼一声,声音嘶哑:“阿译……他、他在后山……”

“后山?”侯亮嗤笑,“跑得倒快。”

周围站了七八个外门弟子,有炼体堂的,有传功堂的,都抱着胳膊看热闹,没人上前。杂役堂的弟子倒是远远围了几个,但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他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二层,在侯亮这种炼气五层的精英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侯师兄,算了吧。”一个杂役堂的老弟子小心翼翼地赔笑,“老陈头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滚一边去。”侯亮头都没回,“一个杂役堂的废物,也配替他说话?”

那老弟子脸色一白,缩了回去。

侯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老陈头,笑了一声:“这样,你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放你起来。怎么样?”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老陈头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不肯叫?”侯亮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道,“那你那个怪胎徒弟的事,你替他认了也行。他用歪门邪道砍柴,是你这个老废物教出来的吧?”

“不是……不是他教的……”老陈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是我自己……”

“你自己?”侯亮笑了,“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能想出那种花样?”

他的脚抬起来,又要往下踩。

然后,他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老陈头背上腾空而起,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杂役堂的土墙上。

“砰!”

灰尘弥漫。

所有人都愣住了。

侯亮趴在墙根下,后脑勺撞出了一个大包,眼冒金星。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杂役堂灰布衣裳的少年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那只手的手指微曲,呈爪形,刚才扣住了他的后颈衣领,借力一拽一送——不是推,不是打,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发力方式。就像用一根杠杆,撬动了一块比他重得多的大石头。

“阿译!”老陈头失声叫了出来。

韩译没有回应。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老陈头额角的血迹,检查了一下伤口。口子不大,但老年人血管脆,血流得吓人。

“疼吗?”

老陈头摇了摇头,抓住韩译的手腕:“阿译,你快走,别跟他们——”

“走?”侯亮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脸上全是灰,后脑勺鼓着一个青紫的包,表情扭曲成一团,“小杂种,你敢偷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韩译站起身,把老陈头挡在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侯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奇怪的冷静——像是在计算什么。

这种眼神比愤怒更让人不舒服。

“上!给我打!”侯亮恼羞成怒,朝身边几个弟子一挥手,“打断他的腿!出了事我担着!”

他身边跟着三个炼体堂的弟子,修为都在炼气三到四层。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韩译扑了过来。

第一个冲上来的弟子挥拳直砸韩译面门。这一拳挟着炼气四层的灵力,拳风呼呼作响。周围的杂役堂弟子都不忍地别过脸去。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韩译侧身,那一拳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小半步,右手从下方托住了对方出拳手臂的肘关节外侧——不是挡,不是架,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量方向,往外轻轻一推。

这一推,等于对方自己的力气加上韩译的推动,全部施加在肘关节最薄弱的外侧韧带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弟子的手臂顿时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软垂下来。

“啊——”他惨叫着后退,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第二个弟子已经到了,一记鞭腿横扫韩译腰部。韩译没有跳,没有躲,直接蹲了下去——准确地蹲到对方腿扫过的最高点以下,同时左脚向前一滑,踩住了对方作为支撑轴的脚面。被踩住脚面的弟子上半身还在惯性前冲,脚下却被钉死了。两股力量一对冲,整个人直接扑倒,下巴磕在青石板上,闷哼一声,头晕目眩。

第三个弟子慢了半拍。他看见前面两人的下场,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韩译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出拳,没有踢腿,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让对方的拳头从胸前落空,然后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左手抵住对方肘关节,顺着对方收拳的惯性轻轻一带。

第三个弟子踉跄着冲出去好几步,一头撞在杂役堂门口的柱子上,软软地滑坐下去。

从三人扑上来到全部倒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整个杂役堂前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个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杂役弟子,在几个呼吸之间,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三名修为在他之上的炼体堂弟子。他用的甚至不能叫“功法”——没有灵力运转,没有真气外放,没有任何修真界常见的招法套路。只有一些古怪的手法:扣、托、推、带。每一个动作都轻飘飘的,却偏偏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都恰好作用在对方发力的死点上。

侯亮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难以置信:“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韩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看见老陈头被踩在地上,身体就自己动了——不是刻意去想,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就像有的人被热水烫了会缩手,他是看见老陈头挨打,手脚就知道该怎么动。

他说不上来这本能是哪里来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陈头没事。

“怎么回事?!”

一声厉喝从院门方向传来。

传功长老柳青颜带着两名戒律堂弟子大步走进院子。当她看清院中的情形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老陈头额角淌血,靠在墙边。侯亮后脑勺肿着个大包,灰头土脸。地上还躺着三个炼体堂弟子,一个捂着手臂**,一个下巴淌血,一个靠着柱子还没缓过来。而站在院子正中间的韩译,一身灰布杂役服,身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柳青颜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译身上。她认识这个弟子——杂役堂的怪胎,砍柴能用出花样来,前几天刚被她训斥过。

“韩译。解释。”

侯亮抢在前面开口,声音委屈而愤怒:“柳长老!这个杂役堂的废物偷袭我!他趁我不备从背后下手,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您看看我这后脑勺——”

柳青颜没有看他的包,而是看向地上那三个弟子的伤处。关节脱臼、下巴磕破、额头红肿——这些伤的位置和方式,都不像是普通的斗殴。

她又看向韩译。

“是你打的?”

韩译与她对视了一瞬,平静地开口:“他们四个人,踩着我陈爷爷。我只是把他们的手脚,从我陈爷爷身上挪开了。”

“挪开?”柳青颜冷笑,“四个人,你一个人挪开?用的什么功法?”

“我不会功法。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柳青颜盯着他。这个少年的眼神坦荡,没有撒谎的迹象。他说“不会功法”,是真的不会——不是隐瞒,而是他确实无法用修真界的话语体系来命名他刚才做的一切。这比隐瞒更让人不安。

“韩译。外门弟子擅自在院内斗殴,按门规当鞭挞二十。念在你事出有因,改为十鞭。侯亮等四人,欺负老弱在先,各罚禁闭三日。”

“带走。”

韩译被带往戒律堂的时候,老陈头挣扎着想要跟上去,被戒律堂弟子拦住了。他只能站在院子里,看着韩译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中,老泪纵横。

鲁大壮是后来才赶到的。他今天去后山扛石头,回来得晚,一听说这事就炸了,抡起拳头要去找侯亮拼命,被老陈头和钱小乙拼了命才拽住。

而人群散去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腰间挂着一把无鞘铁剑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杂役堂门口。他看起来三十来岁,浓眉大眼,胡茬青青,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着韩译被带走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意思。”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离去。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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