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腿肚子都在打颤,惊恐地交换着眼神。
任务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影螨潮汐,至少需要E级小队配合大功率紫外线灯才能勉强压制!
可现在,一个哑巴清洁工,就用一把破扫帚和一截断掉的水管,把能吞掉整条街的影螨给清空了?
鬼才信水管是自己爆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巷子里潮湿的水汽还在弥漫,地上的黑色污渍正在快速干涸,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残留。
干净得就像是幻觉!
陆沉根本没理会那几道扎在背后的视线,他平静地收回扫帚,从许小满手里拿回紫外线灯,动作稳得像个正在拆卸精密炸弹的专家。
他一步步走向巷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许小满紧紧跟在他身后,这一刻,这个沉默的背影就是她唯一的庇护所。
路过周铁身边时,陆沉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一个。
“咔嚓!”
周铁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脆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脸皮都在抽搐。
他死死盯着陆沉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一条准备噬人的毒蛇。
……
三天后。
禁咒部地下三层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辆漆黑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基地,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男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比镜片还要冷,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合金箱。
特派监察官,方震。
他一出现,走廊里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赵崇队长平时那股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僵硬的谄笑。
“方监察,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外勤组蓬荜生辉啊!”
方震只是微微点头,视线如刀片般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赵崇递来的文件上。
“报告都在这儿了,”赵崇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引着路,“初步判定是水管老化爆裂,巧合克制了影螨。不过……那个清洁工陆沉,身份档案有点问题,上次食髓兽事件他也在场,我怀疑……”
方震抬手打断了他,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你的怀疑,我会亲自核实。把陆沉带到询问室,我单独审理。”
询问室里,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的符文上,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
方震打开合金箱,取出一支黑色钢笔和一块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白色石头——测谎石。
他将一份封面印着三个鲜红“S”的档案推到陆沉面前。
“三年前那场禁咒爆发,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嫌疑人。”方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冰冷的金属在撞击。
他的指尖在那份档案上沉重地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记录说,你亲手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是为了隐藏尚未消失的力量,还是为了保守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陆沉面无表情,只是将一份泛黄的医疗报告推了过去。
方震盯着报告看了整整三分钟。
随后,他示意陆沉将手放在测谎石上:“想一想那场爆发的真相。如果你撒谎,它会像烙铁一样烫穿你的手。”
陆沉的手心刚触碰到石头,一股钻心的寒意瞬间顺着毛孔灌入脊髓。
他的脑海里没有谎言,只有一幕幕撕心裂肺的画面。
漫天的刺眼光芒。
盲杖掉落在地发出的清脆响声。
妹妹沈念流着泪回头的背影。
最后,是玻璃碎片划开皮肉的声音,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废墟里,整个世界陷入了永久的死寂。
那份疼痛刻在灵魂里,真实到测谎石始终冰冷如初。
方震的眉头微微皱起,在纸上飞快落笔:【灵力反应:F级(残废)。无撒谎迹象。】
询问结束。
方震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你妹妹沈念的档案,编号是‘绝密-猩红’。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甲级任务’中活下来,或许有资格申请调阅。”
“赵崇已经为你申请了七号收容区的‘镜界异常’任务。”
“那里……已经饿了很久了。”
方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推门离去。
走廊里,秦无咎正靠墙抽着烟,辛辣的二锅头气味呛得人眼眶发酸。
他丢给陆沉一瓶酒,声音沙哑:“‘镜界’里的东西喜欢听声音,谁说话,它就吃谁。赵崇那杂碎,在任务书上给你加了一条‘每五分钟必须口头汇报’的送死规则。”
秦无咎盯着陆沉被毁掉的喉咙,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哑巴,这次你不仅要自己闭嘴,还得让你那些想活命的队友,也全都变成哑巴。”
深夜,清洗区。
排水管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饥饿地吞咽。
陆沉蹲在水池边,一遍遍擦拭着一把生锈的铁铲。
他低下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的边缘,一丝极淡的猩红光晕,正沿着铲子上的铁锈纹路缓缓蔓延,那形状,竟然与七号收容区那扇铁门上复杂的锁孔,严丝合缝。
“陆哥……”
许小满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温热的馒头,散发着麦芽的甜香。
“我听到赵队长打电话了……他说,要把你当成‘祭品’,送进去管饱……”
陆沉接过馒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那颗死寂已久的心脏,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海深处,万古葬神墟中的那根钓竿不再是轻轻颤动。
它猛然绷直,如同一根被校准的罗盘指针,坚定地指向了那扇通往七号收容区的沉重铁门!
黑暗中,沈念那快要消散的影子忽明忽暗,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感应到的、跨越生死的悲鸣。
陆沉缓缓抬起头,看向七号收容区的方向。
他的眼神,冰冷如渊。
这趟浑水,看来是非蹚不可了。第一章 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苏铭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将妹妹苏雪柔拽到自己身后,隔绝了那个油腻男人的视线。
冰冷的眼神直直刺向对方。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指着苏铭的鼻子骂道:“你他妈哪来的?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了?”
苏铭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低头看向妹妹。
苏雪柔的眼眶泛红,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一股无名火从苏铭心底窜起,他再次抬眼看向那个男人时,眼神已经冷得像要结冰。
“道歉。”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哈?道歉?”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我不管你是谁,”苏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现在,立刻,给我的妹妹道歉。”
随着他一步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原本嘈杂的环境都安静了不少。
那个男人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苏铭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瞬间变了脸色。
“啊——!疼疼疼!放手!你他妈快放手!”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挣脱。
苏铭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惊恐地看着苏铭,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这潭水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猛兽。
“我说过,道歉。”
苏铭的声音依旧平淡,听在男人耳中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对……对不起!我道歉!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男人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苏铭这才松开手,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甩到一边。
他甚至没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转身拉起苏雪柔的手,柔声问道:“我们回家。”
苏雪柔点点头,任由哥哥拉着自己,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兄妹俩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快要消失在街角。
躺在地上的男人这才缓过神来,他捂着自己骨折的手腕,眼中满是怨毒。
“小子,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就在他挣扎着准备拿出手机叫人时,异变突生。
原本明亮的路灯开始闪烁,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苏铭和苏雪柔刚刚消失的那个街角,一圈猩红的光晕凭空出现,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无声地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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