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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ocalypse: I Can Deflect Everything

Chapter 1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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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Apocalypse: I Can Deflect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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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轧钢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不是傍晚。是云层变厚了。灰白色的天从早到晚没变过,但现在更低了,云压到了轧钢厂那根没倒的烟囱半腰。要下雨。不是普通雨。空气里有酸味,很淡,像拧开一瓶过期的消毒液。

"酸雨。"赵岭说。他把帽子往后一转。"得在雨下来之前过江。酸雨淋久了皮肤会烂。我送啤酒的时候去过一次省城化工厂,那边的人说的。"

方屿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抬头看了看天。"多久。"

"一小时。可能不到。"

五个人从江北往回走。河滩上的砂石路比来时更难走了。水位涨了一点,不是自然涨,是上游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河道。水变得更棕了,铁锈味比早上重。陆辰的左手又麻了一下。不是配电房那种规律的敲击,是水流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但不是变异体。是鱼。或者是曾经是鱼的东西。它从上游方向往下游移动,速度不快,但移动时在水里带出了一道 V 形的暗纹。纹路往东偏了一下。被什么东西偏转了一下。

"水里有东西。"他说。

"能偏吗。"方屿问。

"太大了。而且是在水里。偏不偏得动不知道。但还没有往我们这边来。"

赵岭加快了脚步。叉车还停在桥头,钥匙插在点火器上,油箱还有大半。他把所有人的物资重新码好。这次不绑在叉臂上,直接放叉车后面的货板。姜暖把急救箱放在最上面,林小雨坐在货板角落,膝盖上放着那袋甘草片。

"体育馆怎么打。"方屿坐在叉车货板的另一边,棒球棍横在腿上。他的腿伤已经被姜暖重新处理过。纱布缠了两层,血不再往外渗了。

"不知道。"陆辰说。他现在只知道体育馆是个信号增幅器,里面有一只精英级变异体。或者不止一只。宋知说体育馆是增幅器,不是普通中继。增幅器需要的能量更多,里面的变异体可能不止精英级。可能是两只精英。或者一只已经接近更厉害的东西。

"我们需要枪。"赵岭说。叉车在沿江公路上稳稳地开着,时速大概二十公里。"啤酒厂保安室有两把***。锁在柜子里。保安队长死在厂区哪个角落。我可以找。"

"保安队长是变异体。"

"是。但钥匙还在它身上。变异体不会扔钥匙。它们不检索这个。只检索声音。"赵岭的帽檐在前面,他把叉车往左拐进了啤酒厂的岔路。

啤酒厂的招牌还挂在门口。南城啤酒厂的 logo 是一个举着酒杯的胖子。酒杯上被人用黑漆喷了一个叉。不是军队喷的。是幸存者。有人在灾变后经过这里,喷了个标记,然后走了。没留下来。喷标记的人不打算回来。他只是告诉后面路过的人:这里被搜过了。但赵岭没搜过。他还没来得及进去拿枪,就在桥上遇到了陆辰。

叉车停在大门口。厂房里很暗。不是没有灯,是窗户全碎了,外面的天已经灰到连厂房里面都照不进去。赵岭从叉车上拿了***电筒。叉车工具箱里自带的,电池只剩一格。

"保安室在左边。枪在里面。我去找尸体。钥匙应该在还裤腰带上。"

"我跟你去。"方屿站起来。

"不用。"赵岭说。"这个厂我比任何人都熟。我在这里上了八年班。每条走廊、每个工具间、每扇不锁的后门。我都知道。一个人比两个人更快。"

他拿着手电筒走进厂房。手电光在黑暗中晃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走廊深处。

陆辰等了两分钟。然后让其他人留在叉车旁边,自己跟着赵岭的方向走了进去。他不担心赵岭找不到尸体。他担心的是赵岭找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保安队长是在灾变当天被咬死的。如果他变异了,那把钥匙还在它的腰带上。而赵岭要独自面对那只变异体。不是精英级,但是熟人。保安队长和赵岭在同一个厂上了八年班。八年里每天早班都会在打卡机前见到对方的背影。现在那个背影变成了灰色的东西,蹲在厂房的某个角落,裤腰带上挂着一把钥匙。赵岭要亲手去拔。

他在生产车间找到了赵岭。

手电筒没有拿出来。赵岭站在车间中段,面前是一张翻倒的工作台,工作台上压着一只变异体。不是被爆炸压的。是它自己钻进去的。变异体在灾变当天被咬伤了腿,可能就是在车间里,可能是在那之后。腿受伤之后它跑不远,就近钻到了工作台下面,然后在那里变异了。还没有出来过。它的灰色手指还攥着裤腰带的扣子。赵岭蹲在它旁边,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是在害怕。是在认人。

"老周。"赵岭说。

声音很平。像在打卡机前叫同事的名字。

"他的全名叫周建国。五十二岁。老婆在老家。他说等明年退休就回去。他每天都这么说。说了八年。"

赵岭伸手去拔钥匙。变异体的手攥得很紧。不是活的,是死后僵直。他把那把钥匙从灰白色手指里掰出来的时候,陆辰看到赵岭的帽檐往下低了一点。只是低了一点。然后他把帽子转回前面,站起来,把钥匙递给陆辰。

"保安室。左手走廊。我腿软。你先去。"

陆辰接过钥匙。钥匙是温的。赵岭的手攥了它很久。

他一个人走到保安室。柜子锁着,钥匙转了两圈,锁开了。里面两把***,枪管擦过油,枪托上贴着南城啤酒厂保卫部的标签。旁边还有两盒弹药。十二号霰弹,没拆封。不是军用的。是保安队自己配的。赵岭在啤酒厂送货的时候见过这两把枪。每次经过保安室,周建国都会敲一下玻璃柜子说:别看了,假的。他说的不是枪。

陆辰把枪和弹药拿出去的时候,赵岭已经回到了叉车旁边。帽檐在前面。他在擦手上的锈。撬胎棒上的锈,不是血。然后他发动了叉车。

"体育馆。"赵岭说。

姜暖没有问枪从哪来的。她用左手把绷带重新缠紧。右手虎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但还是不能握东西。她看着方屿和陆辰每人一把***,然后从急救箱里拿出了最后的缝合包。两个。她放在自己口袋里。

"缝合包只剩两个。"她说。"酒精还有一瓶。抗生素没有。布洛芬。半盒。够痛一次。"

方屿检查了一下枪:"六发弹药。两盒。大概三十发。"

"不够。"陆辰说。

"够打一次。那种厉害的,不是靠子弹杀的。最后还是要靠你的偏转和我的棍子。子弹只是开路。"

叉车开到南城大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不是正常的黑夜。是酸雨云压下来之后那种墨色的黑,只有远处工业区的火光在云层底部映出一圈暗橙色的轮廓。体育馆的门。宋知说被推开一条缝的那扇卷帘门。现在全开了。

体育馆里面没有光。但它不是在安静。它能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声音。不是嚎叫,不是敲击,是**振动**。一种极低频率的振动,不需要听觉就能感知到。它从体育馆的地基往上渗,穿过水泥地,让站在五十米外的人的牙齿开始发酸。

"还在响。"姜暖说。

不是还在响。是还在增幅。体育馆里那只精英级变异体在执行和配电房里那只一样的操作:在敲地面。但用的不是手,是**全身**。它的每一次撞击都在把信号往地下送。它的身体本身就是增幅器。振动沿着体育馆的地基传到全城。全城的变异体都在接收。

"今晚不打。"陆辰说。"还在增幅的时候频率是匀速的。我们能听到它,它还没发现我们。等它停下增幅、重新开始检索的时候。它会更敏感,但它的频率不再同步。那时候我们的动作对它来说是一串不相关的噪音。它判断不了。"

他们在体育馆对面的教学楼里找了间教室。窗户全碎了,但墙还在。方屿把桌椅堆在楼梯口当路障。赵岭生了盆火。不是取暖,是烧水的。叉车水箱里的水抽了一桶,用报废的警示牌当锅,烧开了。姜暖把最后四块压缩饼干分给每人半块。林小雨把自己的半块掰了一半给方屿。方屿没接。不是不饿,是在等林小雨先吃。

火光在墙面上映出四个蹲坐的人影,还有一个小一点的身影靠在墙根。陆辰打开系统面板。进化点还是五。污染指数二。商城三个灰格。两个隐约有轮廓,一个空。

还有三十发霰弹。一晚上。

明天早上去体育馆。子弹开路。偏转收尾。方屿正面扛。赵岭陷阱。姜暖把唯一的缝合包放在口袋里。她说够痛一次。意思是不够。

他把面板关掉。看着外面黑色的天和体育馆门口那扇全开的卷帘门。里面那只东西还在敲。不是用手,是用全身。还在给全城的变异体发信号。明天早上,它不会再发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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