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二哥北一天、三哥北一畏、五姐北一珑一行人陆续赶到病房，人人脸上皆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北一凡直接被人流挤到病房门口，没有谁分出心思留意到他。
“六哥！”
老七北一涛悄悄溜到他身侧，小声问道，“二伯情况还好吗？”
“没大碍。”
一股暖意淌过北一凡心底，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唯独年纪最小的北一涛惦记着他父亲，其余人的注意力全都围在大伯北镇东身旁。
躺在病床之上的北镇南仿佛被众人隔绝开来，他沉默不言，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寒凉。
“六哥，你别太忧心，二伯这次相当于替三叔扛下祸事，爷爷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北一涛还未满十四岁，心思却格外通透，小小年纪便看得明白人情世故。
“我心里有数。”北一凡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六哥，你去哪？”北一涛不由得一愣。
“下楼透透气。”北一凡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透气？”
北一涛一头雾水，眼下家里乱成一团，他实在看不懂自家这位六哥的心思。
医院大门口，北一凡取出通讯器拨通号码，听筒很快传来阮文胜的声音。
“喂？”
“永恒兵团，你了解多少？”
“知道一点。”
“跟我说一说它大致底细。”北一凡走到路边僻静处，压低声音问道。
“永恒兵团底子很硬，能够自立兵团，首领基本都是超凡者。
团长名叫赵龙，在江北算得上一号人物，兵团下辖八支佣兵小队，在册成员约一百人，八名小队队长全部都是十阶进化者，队伍里面八阶、九阶强者占了半数以上。”
阮文胜顿了顿，“北兄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北一凡眨了眨眼，当即压下立刻前去讨说法的念头，没有抵达超凡层次，单凭眼下的自己，根本撼动不了一整个兵团。
“没事，随口问问情况。”
阮文胜清楚他有所隐瞒，却没有刨根问底，挂断前留下一句：“后续若是需要搭把手，随时联系我。”
“好。”
挂断通话，北一凡思索片刻，拨通裴行俭的通讯。
“北兄弟？”
“是我。”
“你没出事吧？”裴行俭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修炼馆那边出了变异人，你当时该不会就在里面吧？”
“没有，我正要过去，就听说整座修炼馆直接被夷平了。”北一凡语气平淡。
“万幸你不在现场，就算侥幸脱身，也得被执法局带走筛查隔离，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原先那间修炼馆毁了，后续怎么办。”
裴行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办？”
北一凡无奈扶额，直接挑明来意：“你手上还有长期包下的修炼室位置吗？”
艹
裴行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直接说想换修炼室不行吗，绕这么一大圈，你去红狼修炼馆就行，我提前和那边负责人打好招呼，你到地方直接报我的名字即可。”
“多谢。”北一凡爽快应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挂断通讯，他径直赶往红狼修炼馆，顺利拿到一间原力修炼室，沉下心继续闭关修行。
父母留在医院养伤，他留在病房也无从出力，抓紧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眼下最要紧的选择。
可这份想法，家里其他人完全无法理解。一连数日看不到北一凡露面，家族内部指责他不懂事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嫂，你家小六实在太不懂分寸，这么多天连人影都瞧不见！”
“我说这孩子就是缺少管教，平日里你们太过纵容，才养成这般性子。”
三婶、四婶逮住机会不停嘲讽数落，杨秀心中憋着一股火气，却无从辩驳，只能暗自生闷气。
让她寒心的是，这场祸端本就是北镇西惹出来，丈夫代为受难，对方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倒处处说风凉话。
“都少说几句。”
病床之上，北镇南脸色阴沉。一旁的北镇东见状开口出声制止。
见到大伯发话，两名妇人方才停下言语，只是脸上依旧带着不悦之色。
“老二，不必同她们计较，等我见到老三，我会让他专程过来跟你赔罪。”
北镇东出声宽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看得清楚。
北镇南踏实肯干，老爷子当初把收购生意交到老三手上，本就是一步错棋，他已经打算找机会和北宸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另一边，北宸所属的星宿兵团已经同永恒兵团展开交涉，谈判结果却不尽人意。
整件事端根源在于北镇西贪心压价，杨泓出手教训合情合理。两大兵团首领，绝不会为一桩私人矛盾掀起大规模冲突。
高层之间互相推诿扯皮，这件事大概率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北宸心中同样清楚这个结局。
半个月转瞬而过。
北一凡依旧没有返回医院，若非杨秀中途能够联系上他，家里人几乎都以为他遭遇不测。
出院当日，全家人齐聚医院，唯独北一凡缺席，本就满心烦闷的北宸当即勃然大怒。
三哥北一畏在一旁暗自幸灾乐祸，其余兄弟姐妹虽没有这般外露，态度也十分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爸，小六说他有要紧事情要处理。”杨秀忍不住开口替儿子解释。
话音落下，嘲讽声接踵而至。
“哎哟，要紧大事？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二嫂就别拿这话哄人了。”三婶与四婶接连开口，笑意里满是讥讽。
“爷爷，依我看六弟就是本性难移，说不定又跑去招惹女孩子了。”北一畏趁机煽风点火，“就怕他再在外边闯出祸事，连累整个北家。”
“他敢！”北宸怒火上涌，转头看向北镇南夫妻，厉声说道，“我把话说在前头，这小子要是再闯出乱子，你们夫妻不许插手。就让他在外自生自灭，别拖累整个家族！”
北镇南面色铁青，杨秀心底委屈难平。
明明闯祸之人是北镇西，全家都忙着替他收拾残局；轮到自家儿子，仅仅只是缺席几日，就要落得这般评价？更何况谁能断定，北一凡一定是在外惹是生非？
……
红狼修炼馆。
裴行俭陪着一名身形精瘦的男子抵达修炼馆，馆内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迎接，神态恭敬：“二公子。”
“他还在里面闭关？”
“是的，一直没有出来。”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应答。
“倒是一名十足的修炼狂人。”裴行俭面露惊叹，朝着北一凡所在的修炼室走去。
“小俭，你口中那个少年，就是里面这人？”一旁精瘦男子背上挎着一柄古朴大刀，身形瘦削，周身萦绕着凶悍压迫感，此人名为王武。
“没错，王叔。”
裴行俭对待这名男子十分恭敬，“我能察觉到，他并非专精单一一门战技，而是在武学一道拥有极深的整体造诣。
我怀疑，他要么得到古武者传承，要么本身便是古武世家后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生出几分兴趣。”王武眼中泛起异色，“古武者向来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招揽的人才。当今涅槃时代，这份天赋可以把战力发挥到极致。”
裴行俭深以为然。
古武者传承源远流长，可在末日之前的时代，各种传承大面积断层，热武器横行之下，习武之人日渐稀少。
毕竟武功再强，也抵挡不住枪炮。
但是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涅槃时代降临，个体力量可以攀升到足以撼动规则的地步。
一门普通战技，寻常进化者往往需要耗费两三年时间才能吃透掌握。
古武者拥有武学根基，修行速度能够快上十倍乃至数十倍。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战技的理解深度远胜常人，同一套战技落在两类人手中，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天差地别。
这般天赋何其珍贵，可现如今存活下来的古武者，数量比珍稀大熊猫还要稀少。
裴行俭与王武眼下也仅仅只是猜测。
二人走到修炼室门前，房门恰好自内推开，北一凡从中走了出来。
“好家伙，味道有点冲。”裴行俭捏住鼻子，一脸嫌弃。
闭关许久，北一凡满身汗渍污垢，一头头发凌乱不堪，唯有一双眼眸清亮锐利，神采逼人。
“裴兄。”
北一凡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格外显眼，看上去温和无害。
一旁的王武心头却是猛地一紧。
身为一名拥有战士称号的顶尖十阶进化者，他居然从眼前这名少年身上感知到一缕危险气息。
这件事若是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
“先去更衣室洗漱一番。”裴行俭并未感受到这份压迫，自身境界不足，感知不到那层潜藏的危机。
“没问题。”
待到北一凡离开之后，王武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神色凝重。
“王叔，怎么了？”裴行俭满脸疑惑看向他。
“这个少年……”王武稍稍犹豫，开口问道，“你清楚他真正的境界吗？”
“不太清楚，我估摸着大概和我相差不大。”
“和你差不多？”王武神色古怪。二者哪里算得上相差不大，中间隔着一道巨大鸿沟。
依照他的判断，北一凡至少达到九阶，甚至有可能已经踏入十阶。
倘若他得知，北一凡刚刚闭关结束，才突破至七阶进化者，心中的震动只会更加剧烈。
进化体系之中，越级挑战虽不算罕见，不少天才都能够做到越一阶对战，能够跨越两级对战的已经寥寥无几。
至于跨越三阶，放眼整片大地，也找不出寥寥数名妖孽。
而北一凡，跨越三阶，尚且未必是他战力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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