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传来沉重脚步声,北宸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北镇东紧随其后,一众家人全都围在了门外。
“爸!您可得替我做主!”
看见老爷子到场,方才还气焰逼人的刘琴瞬间换了一副模样,眼眶一红,一把拉住北宸的胳膊哭诉,好似受尽天大委屈。
北镇西慢慢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身上伤势还未养好,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二哥,你何必这般,男子汉大丈夫,何苦为难自家弟妹。若是心里介意我接手收购生意,我直接还给你便是。
大家是一母同胞,有事坐下来谈不好吗?”
一番话先入为主,直接把过错扣在了北镇南头上。
北宸目光沉沉盯住北镇南,其余人脸上全都带上几分鄙夷。
“爸!我没有做过!”北镇南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
“住口!”北宸厉声呵斥,“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父子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
激动之下北镇南猛地起身,桌上碗筷哗啦摔落在地:“爸,我真的没有……”
“二哥,三嫂刚刚说的我们都听见了。”
四叔北镇北往前踏出一步,趁势落井下石,“我心里早就觉得不对劲。爸和杨泓素来有交情,你从前也和对方打过交道,偏偏三哥刚接手生意就闹出冲突,很难不让人多想。”
北镇南难以置信望向老四。平日里二人交集不多,也算相安无事,他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刻踩自己一脚。
“二哥,我只是实话实说。”北镇北眉头一皱,摆出一副公允坦荡的模样。
“够了。”
北宸压下喧闹,目光死死锁着北镇南,一字一顿问道,“我问你,这件事,你有没有从中动手脚?”
满心失望涌了上来,北镇南看着眼前偏心至极的父亲,连辩解的力气都消散干净:“既然爸心里已经认定是我的过错,我多说无益。”
“好一个无话可说!”
北宸怒火直冲头顶,“老二,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从今天起,你们一家搬出天湖小区,往后是贫是富,自生自灭!”
“爸!”
北镇东连忙上前劝阻,“至少先调查清楚真相再做决定!”
“还有什么可查?他自己都不愿开口解释!”北宸一声怒吼。
“可是……”
“不必多言,我主意已定。”
说完北宸转身,带着一身怒气转身回家。
北镇西、刘琴夫妻俩藏不住嘴角的冷笑,眼底满是得逞。
小辈之中北一天、北一涛站在一旁,年纪太小根本插不上长辈之间的争执,二人对视一眼,只能默默跟着人群散开。
北镇东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北镇南肩头:“老二,爸正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等他火气消退,我再去劝说。”
北镇南只是苦涩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头到尾,北一凡安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原身在这个家族本就缺少归属感,他穿越而来,更是谈不上什么深厚亲情,离开这座充满算计的小区,反倒省去无数牵绊。
待到所有人尽数离去,屋内只剩下一家三口。
“爸,既然爷爷已经下了话,我们搬出去便是。”北一凡语气平静。
北镇南茫然抬头,他们一家在天湖小区这套房子扎根多年,骤然被赶出去,他一时间看不到前路:“搬出去之后,我们去哪落脚?往后日子该怎么过?”
杨秀同样慌了神:房屋产权归北宸所有,一旦搬走就要另外租房。基地之内房租高昂,一家人生活开销会变成沉重负担。
“爸,妈,住处交给我来安排。”
北一凡拿出通讯器拨通阮文胜号码,对方几乎秒接。
“北兄弟,有什么吩咐?”
“能不能帮我找一处住宅,不需要奢华,足够一家三口居住,环境清净一些。”
“这事好办,直接来我那边就行,容纳几十个人都不成问题。”阮文胜一口答应。
“你那边往来人员繁杂,我想找一处僻静居所。”北一凡回绝了这个提议。
“明白了,给我十分钟,我给你回信。”
挂断通话,北一凡看向父母:“收拾简单行李,我们准备离开。”
眼下北镇南心神恍惚,杨秀满心慌乱,二人完全没有留意儿子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从容。
绝大多数家具物件全部舍弃,杨秀仅仅打包几身换洗衣物。
一家三口走出家门的时候,北宸、三叔、四叔各家房门紧闭,没有一人出来送行。
世态炎凉,此刻展露无遗。
楼道拐角,北一涛红着眼眶悄悄等候在此。
“回去吧,被你父亲撞见,免不了一顿责骂。”北一凡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头顶,淡然一笑。
“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闹成这般模样?”北一涛低声喃喃,眼底写满困惑。
北一凡淡淡一笑。他见过太多因为利益反目的故人,大家族内里的纷争,从来算不上新鲜事。
“六哥,你搬走了,你还是我的六哥吗?”望着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北一涛大声问道。
北一凡回过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心意相通便是兄弟,血缘从来不是唯一的纽带。”
走出单元大门,通讯提示音响起。
“房源找到了,南郊天籁别墅区一套独栋,你看可否?”阮文胜的声音传来。
“可以,租金怎么算?”北一凡心中清楚,基地别墅区租赁价格极高,一年租金百万起步,全款购置更是遥不可及。
“北兄弟这话就见外了,这套别墅是我兄长名下资产,常年空置无人居住。你只管安心入住,不必谈租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北一凡没有过多推辞,直接应下。
“你在小区门口等着,我马上驱车过来接你们。”
天湖小区高层窗户边,北镇西和刘琴正俯视楼下,看着孤零零的一家三口,脸上满是得意。
“这下二哥一家被赶出去,生意那份好处,就该落到我们家手里了。”刘琴喜上眉梢。
北镇西眼珠一转,心思深沉:“老四今天也出力不小,此人也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刘琴猛地拽住他胳膊:“老公,快看楼下!”
三辆黑色重甲豪车停靠大门口,一名男子快步上前,十分恭敬地将北一凡一家人迎上车。
北镇西、刘琴双双僵在窗边,瞠目结舌,不远处另一扇窗口,看完这一幕的北镇北同样瞪大双眼,心头掀起惊涛。
车队一路驶向天籁别墅区。
车厢之内,阮文胜谈吐随和,北镇南悄悄打量身旁男子,对方修为未必高出自己太多,可那股常年游走灰色地带沉淀下来的气场,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阮兄,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北一凡开口道谢。
他心里清楚,阮文胜主动交好必然有所图谋,但这份雪中送炭的帮助实实在在。
“北兄弟若是继续客气,便是不把我当成朋友。投缘之人互相帮衬,理所应当。”
阮文胜说话分寸拿捏极好,刻意交好却不会令人反感。
车子驶入天籁别墅区大门,整片区域植被繁茂,安保配备私人武装,能够住在此处的住户非富即贵,不少超凡者也在此安家。
出示通行证之后,车队顺利驶入园区深处。
几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三层小楼占地六七百平,现代装修融合仿古院落,宽敞安静。
“我便不多打扰你们安顿,明天我再过来一趟,看看家里还缺什么物件。”阮文胜十分识趣,简单交代几句便告辞离开。
待到阮文胜走远,杨秀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北,刚刚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北镇南同样转头望来,眼里带着疑问。
“一位朋友。”北一凡回答得十分简洁。
仅仅一个朋友,就能专车接送,直接安排独栋别墅落脚?
夫妻二人心中满是疑惑。北镇南在基地打拼多年,也没有这般能量巨大的友人。
“爸、妈,安心住在这里就好。有些事情,眼下不便细说,往后你们慢慢便能知晓。”
北镇南沉默许久,忽然感觉眼前的儿子陌生了几分。
杨秀轻轻宽慰丈夫:“孩子不愿意说就不必追问,至少眼下来看,并不是坏事。”
北镇南抬眼看向北一凡,神色郑重:“小北,无论你身上藏着什么机缘,记住一件事。我这一生行事坦荡,从未亏心待人,我不奢求你日后攀上何等高峰,只求你行事无愧本心。”
朴素的一番叮嘱落到耳中,北一凡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没有多说,只是认真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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