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十万载,无人敢称尊。
唯陆沉。
十年前,他是二十一世纪华夏幽灵特战最高总指挥,沙场百战,枪出夺命,以身殉国,任务爆炸的最后一瞬,神魂离体,坠入这片武道通天、仙魔横行的上古大荒世界。
从零开始。
从残魂一缕,步步荆棘,浴血重生。
他以现代特种兵的极致心性、冷静战术、绝境博弈,碾压上古天骄,踏平万古魔渊,执掌归墟古道,最终登临大荒之巅,成为横跨仙魔两域、镇压万世的归墟帝尊。
十年大荒,他斩过仙,屠过魔,平过乱世,护过苍生。
世人敬他、畏他、仰他。
可无人知晓,这位横压万古的无敌帝尊,心底始终藏着一处凡人的软肋。
那是现代都市的硝烟,是训练场的晚风,是并肩抵命、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一群兄弟。
那是他真正的故乡。
今夜。
大荒万载一遇的九星归墟天象凌空垂落。
九天星辰倒转,归墟古道轰鸣震荡,陆沉立身于大荒最高的帝尊神山之巅,白衣胜雪,眼底藏尽万古沧桑。
掌心一枚黑色古朴的【归墟令】,是他十年征战、平定八荒所得的天道至宝,也是唯一能连通两界的无上密钥。
令动,天变。
星河倒卷,时空崩裂。
整座神山的亿万法阵齐齐震颤,漫天仙魔跪拜惶恐,天地大道发出轰鸣巨响。
身后,万千子民俯首,亲传弟子泪眼叩首,无数被他庇护半生的苍生嘶吼挽留。
“帝尊!别走!”
“大荒不可无尊!”
陆沉背影孤绝,眸光淡然,却藏着十年未曾触碰的滚烫执念。
他低声一语,风散九天。
“我归一趟人间。”
话音落。
归墟令爆发出漆黑吞天光华,撕裂万古时空壁垒。
天旋地转,万古沉浮。
大荒的仙音、嘶吼、山河、苍生,尽数被隔绝在时空彼岸。
……
刺耳的车流轰鸣骤然炸响。
霓虹璀璨,高楼林立。
熟悉的晚风,熟悉的都市气息,熟悉的人间烟火。
陆沉稳稳立在城市繁华街头,一身白衣帝袍随风轻扬,气质清冷出尘,与周遭现代世界格格不入。
他回来了。
阔别整整十年的——现世人间。
胸腔之中,沉寂十年的热血骤然翻涌,几乎滚烫炸裂。
别人穿越古代,是厌弃现代。
唯独他。
他从万古仙武之巅归来,心心念念,皆是凡尘故土。
可这份狂喜,仅仅三息,便彻骨冰凉。
他抬手摸向心口。
这里是他的世界,是他长大、流血、立功、殉职的故土。
可他,已经死了十年。
十年前那场惊天任务爆炸,全队殉职。
官方档案,全员注销。
烈士陵园,立碑铭骨。
他陆沉,是华夏公示在册、举国缅怀的牺牲英烈。
一个死人,突然活生生站在人间。
何其荒诞,何其悲凉。
他抬眼望向远处熟悉的军区方向,眼底翻涌无数旧忆。
昔日训练场呐喊震天,深夜岗哨星月为伴,出任务前兄弟拍肩笑骂,凯旋时全队举杯痛饮。
他有兄弟。
他有战友。
他有热血青春。
他从来不是孤家寡人。
正因为拥有过,此刻归来,才最是煎熬。
他看得见故土,看得见曾经的一切,却无身份、无档案、无归属。
他是归凡的帝尊,也是人间的亡魂。
路人频频侧目,手机镜头此起彼伏。
夜色街头,白衣少年气质绝世,眉眼藏着杀伐万古的凛冽,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拍戏的?这气场绝了。”
“太有仙气了吧!”
嘈杂议论入耳,陆沉全然无视。
他心念一动,十年帝尊修为尽数内敛,一身白衣悄然化作普通黑色休闲衣衫。
万古锋芒尽数藏于凡人皮囊,可那双见过尸山血海、镇过仙魔万古的眼眸,依旧深邃得让人心悸。
他缓步走在街头,走过熟悉的老路。
十年弹指,城市变迁,景物依稀,人事全非。
他试着用神识探查旧部。
昔日最亲的副队,现已升职上校,年年清明都会来烈士陵园,给他献一束白菊,静坐半宿。
昔日队内最小的新兵,早已褪去稚气,成了独当一面的特战队长。
所有人,都记得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永远长眠。
唯独无人知晓,他们祭奠的队长,此刻正活生生站在人间烟火里。
想见不敢见。
相认不能认。
这是归来最大的酷刑。
陆沉立于晚风之中,眼底无悲无喜,只有万古沉淀的冷静与决绝。
掌心归墟令微微发烫。
他清晰感知——
通道未闭,两界可自由往返。
他不是只能回来,也不是只能留下。
他手握两界之门!
大荒有他的万古基业、苍生责任、未了结的仙魔仇敌。
现世有他的铁血遗憾、亏欠兄弟、未了红尘执念。
一念回凡,一念归仙。
陆沉抬眼望向漫天灯火,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冷冽的弧度。
“既然天道让我两界归来。”
“那这凡尘遗憾,万古恩怨。”
“我陆沉,全数取回。”
从今日起。
上古大荒,帝尊依旧无敌。
现世人间,亡魂重启峥嵘。
两界纵横,再无束缚。
我归来之日,天地俯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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