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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urn of the Divine Emperor

Chapter 2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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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Return of the Divine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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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间,一片混沌。君尘天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谁。他只记得胸口那两剑透骨而入的冰凉——第一剑来自苏若璃,那双曾经笑盈盈的杏眼里倒映着他难以置信的脸;第二剑来自他的心腹,那个跟了他七年的影子,下手时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然后是父皇的笑容。那道玄黑身影站在血泊之外,看着他倒下去,嘴角噙着一抹得偿所愿的弧度:“与其便宜那些宗门,还不如便宜朕。”

他记得自己在最后一刻立下了神魂誓言——以神魂为引,以天命为誓,永生永世不会放过他们。然后他死了,但没完全死。混沌之中,一团紫金色的光华缓缓凝聚,从微弱到炽烈,逐渐勾勒出一道伟岸如山的轮廓,周身环绕着漫天星辉,九条紫色龙气盘旋环绕,双眸中倒映着宇宙生灭的无穷景象。

紫微星。万星之主。

他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了眼睛。“……原来如此。”神帝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沉稳而漠然。他伸出手看着自己虚幻的手指,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是紫微星化形,万年前执掌天枢,统御诸天星辰,在一次星域浩劫中神魂重创,不得不转世轮回以求恢复。转世后落入凡尘帝王家,被生父觊觎气运,被亲友背叛刺杀。“一世而已,”他喃喃道,“不过凡尘一梦。”紫金光华暴涨,虚空裂开,天光涌入,将他的身形吞没。

大晋皇朝,天阙城外百里处的一座无名山巅。晨曦初露,山间雾气未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最高处的岩石上。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灰白布衣,面容清俊却平淡无奇。他站在山巅遥望远处那座巍峨帝都的轮廓,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不乱他眸中的光。墨渊,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君尘天已死,”他轻声自语,“活着的只有墨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张脸是他用神通重塑的,与前世毫无相似,便是君西凌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气运也被他封印在神魂最深处,外泄不出一丝一毫。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的凡俗青年,连修士都算不上。“不急,”墨渊收回目光转身下山,“仇要报,但不能急。”

他的脚步在山道上不紧不慢,脑海中梳理着局势。他在当太子时搜集的情报、影阁暗中递来的消息、御书房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曾经零散不成体系,如今以神帝之识观之,一切脉络都清晰起来。太虚宗想要他的气运,星辰阁想要他的命格,万剑山想要他的精血,西域大昭、北境铁骑、江南世家都盯上了“天命气运化形”这块肥肉。而君西凌想把这块肥肉独吞。“皇城根基未稳,宗门虎视眈眈,诸侯暗藏异心,百姓怨声载道。大晋看似如日中天,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只不过靠着君尘天的气运在撑着罢了。”墨渊嘴角微勾,笑意冷冽,“现在气运没了,还剩下什么?”

他顺着官道朝天阙城走去。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一个灰衣青年背着破旧包袱,步履平缓目光低垂,没有人多看他一眼。路过一座茶棚时听到里面几个商贾在议论:“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平了北境妖兽之乱凯旋回京了!”“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魄,将来必是一代明君。”“不过怎么听说太子回京之后就没露过面?连朝会都没去?”“许是重伤未愈吧,听说在战场上伤得极重……”墨渊脚步微顿旋即恢复,继续往前走。君尘天确实伤重,伤重到回京当晚就被自己的父皇和青梅竹马联手刺了个透心凉。百姓还在津津乐道太子的功绩,却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明君”早已魂飞魄散。不过也好,君尘天“死”在重伤不治的传闻里,比他真实死因暴露出来更符合计划。

天阙城城门在午时前后出现在视野中。守卫森严盘查比往日严格了数倍。墨渊随人流排队进城,目光扫过城门两侧新贴的告示——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肖像,旁边写着“通缉逆贼”四个大字,罪名是“行刺太子,罪大恶极”。那肖像他认得,是他前世的心腹之一,最后给他一剑的那个人。墨渊在告示前停了片刻,心中冷笑——君西凌在演戏给天下人看。杀了自己的儿子,却把罪名安在旁人头上。好手段。他收回目光进了城。

天阙城依然繁华,但墨渊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巡逻士兵比从前多了三成,茶馆酒肆里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有穿宗门服饰的修士匆匆走过。各方势力都在动,君尘天的“重伤”让所有人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墨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二楼最靠里的房间。推开窗正好能看到远处皇宫的金色殿顶,夕阳下熠熠生辉。“金玉其外。”他关上窗,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他在客栈待了三天。足不出户,用神识悄然探查整座城池——封印了九成以上以免惊动宗门老怪物,但剩下那一成已经足够他把天阙城的现状摸清。皇城守军配置、各方势力联络点分布、朝臣动向、宗门修士落脚之处……一份详尽的情报网在脑海中迅速成型。第四天清晨他走出客栈,往城西方向走去。

城西有一栋不起眼的阁楼,三层,灰墙青瓦,门外挂着一块旧木匾,上书“天机”二字。匾额斑驳看上去几十年没修缮过了。门前冷落,进出的人行色匆匆。天机阁,大陆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之一,据说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查不到的消息。墨渊推门走了进去。不大的厅堂光线昏暗,一张旧木桌后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翻看一本泛黄古籍,头也不抬:“要什么?”墨渊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通体泛紫,内部有星辉流转,一看便不是凡品。“我要买皇城的情报。”老者终于抬起头来,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他先看了眼灵石又抬眼打量墨渊:“买皇城情报的人不少,但拿得出这种成色紫灵石的可不多见。你要皇城什么情报?”墨渊直视他:“皇城阵法的破绽,守军换防的规律,以及通往宫内的密道位置。”厅堂安静了一瞬,老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客人知不知道,你问的这些可都是要掉脑袋的东西。”“所以我才来天机阁。”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有意思。”他起身走进后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出来,手中多了一叠厚厚卷宗:“皇城阵图、换防时序、密道分布,全部在此。还有附赠的三份——御林军统帅的暗桩名单、太虚宗驻京联络点的位置,以及皇城地底那条龙脉的走势图。”墨渊接过卷宗手指触到泛黄的纸面时微微一顿——龙脉走势图,这东西可比前几样加起来都要命。天机阁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就这么给了他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就不问问我要这些做什么?”老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天机阁卖消息不问用途。不过老夫倒是可以多说一句——客人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像是一个人死了很久又活了很久。”墨渊面色不动:“多谢。”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老者慢悠悠的声音:“这皇城最近不太平,前些日子有位年轻太子凯旋而归却听说伤重难愈。这几天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客人这时候来买这些东西……老夫倒觉得,有好戏看了。”墨渊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客栈他将卷宗全部摊开。目光从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上扫过——皇城阵法有五处薄弱点,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角以及正中的乾位大殿下方;守军换防每隔两个时辰一轮,子时和午时交接时有半盏茶的空隙;密道三条,其中一条直通御书房下方。他把内容全部记下,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半透明光幕展开,将情报中的关键信息写入,手指一弹,光幕化作无数光点向窗外飞散而去。这些光点会在一刻钟内出现在大晋所有敌对势力的密信渠道中——西域大昭、北境铁骑、江南世家的暗桩,甚至对君西凌不满的朝臣府邸,每一个人都会收到一份“匿名馈赠”。墨渊做完这一切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唇角的弧度缓缓勾起。热闹要开场了。

那天夜里天阙城下了一场雪。深秋时节风雪来得毫无征兆。墨渊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雪花飘落,街道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冰凉地融化:“大晋的国运,早该败了。”城中的议论他听得清楚,有人说这是天降异兆,有人说妖邪作祟,还有人说是因为太子的伤让国运受损了。他听着只是笑。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天阙城外多了一望无际的彼岸花。那片花海沿着城墙根绵延数十里,殷红如血,在灰白天幕下灼灼绽放。城外行人惊恐绕道,城内士兵登上城墙眺望面色煞白。有人禀报皇宫,宫中只回了四个字:“不必理会。”墨渊知道君西凌在强撑——昨夜那份情报已经送到了各方势力案头,太虚宗驻京长老连夜出城回山门,西域大昭密使换了三匹快马向西疾驰,江南世家的楼船天没亮就离开了码头。皇城外皮还完好,内里已经开始溃烂了。

第三天枯叶如雨。城中遍植的梧桐在同一瞬间落尽了叶子,千千万万片枯黄叶片如暴雨般簌簌而下铺满了每一条街道。百姓惶恐地扫叶清路却扫不完——树上已经光秃秃的,那些落叶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坠落的。“天降异象!这是国将不国的预兆啊!”粮价一夜之间涨了三倍,几个粮铺前排起长队,维持秩序的士兵拔刀示警却止不住恐慌。墨渊坐在客栈大堂慢慢喝粥,听着周围惊慌议论,神色平静。这还只是开始。

第四天夜里皇宫出了大事。子时御林军换防间隙,有人从密道潜入乾位大殿下方,破坏了阵眼中的一块镇石,整座皇宫护城大阵出现半刻钟震荡。西域大昭数十名死士从城南一处废弃宅邸的地道中涌出直扑皇宫西门,北境铁骑在城中多处纵火烧毁了三座军械库和两处粮仓,江南世家的暗卫盯上了守在宫门外的御林军统领。混乱持续了大半夜,等御林军镇压住局面时西门已被攻破过半,粮仓损失够城中守军断粮半月,御林军统领中了毒箭昏迷不醒。君西凌在御书房彻夜未眠,宫中传来瓷器碎裂声和他的怒喝:“查!给朕查清楚是谁走漏了消息!”但查不出来的。情报来自天机阁,而天机阁从不透露买家身份。更何况是同时送到十几个势力手中,追查如同大海捞针。墨渊听着远处的喊杀声和映红天际的火光,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他不急着报真正的仇——君西凌、苏若璃、那个背叛的心腹,他要亲手一个一个收回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刚转世重生,神魂伤势未愈修为未复,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但大晋皇朝必须先崩,这头曾经吞噬了他一世气运的巨兽,要在他注视下慢慢溃烂坍塌。

第五天变故还在继续。不知道是哪股势力在皇城龙脉中埋下了反噬禁制,当君西凌派去的阵法师试图修复镇石时,整条龙脉骤然反噬。皇城上空升起一道冲天黑色煞气,伴随着一声凄厉龙吟——城墙上那尊镇守皇城三百年的金龙雕像通体由金转墨,从龙头蔓延到龙尾,双目变成暗红色,眼眶中仿佛流下两行漆黑的液体。城中百姓目睹这一幕,不少老人当场跪下痛哭:“龙脉黑了……大晋要亡了啊!”恐慌彻底失控,城门当天下午被出逃的百姓堵死,守军拔刀驱散冲突中伤了好几个人。商肆关门学堂停课,几个朝中大臣悄悄把家眷送出城去。墨渊站在客栈二楼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彻底变黑的雕像,看着城中奔逃的人群,看着皇宫方向不断升起的告急烽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救你?大晋吞噬了他一世气运的时候,可曾有人问过他的意愿?君西凌在他五岁就开始布局,养着他等着他长到足够收割的时候,那十四年锦衣玉食的太子生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戮前奏。苏若璃陪了他那么多年笑过闹过同生共死过,到头来那一剑插得毫不犹豫。心腹跟了他七年他用真心待如手足,换来的却是背后穿心一刀。墨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一片不化的冰:“不够。这才刚开始。”

窗外漫天枯叶簌簌而落,城墙上的黑龙雕像眼眶中黑色液体仍在流淌,哭喊声奔跑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帝都最后时刻的喧嚣。墨渊转身拿起桌上的卷宗,他还需要更多情报——太虚宗、星辰阁、万剑山那些真正觊觎他气运的宗门还没出手。大晋一倒真正的恶狼才会跳出来,到那时才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急什么,”他翻开卷宗,“一个都跑不掉。”窗外的风雪忽然又起,这次更大更猛,裹挟着枯叶和不知何处飘来的彼岸花瓣,在皇城上空盘旋成一道巨大漩涡。天光晦暗如黄昏,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暗得像入了夜。有老人指着皇宫方向颤声道:“天黑了……这是上苍在给大晋盖棺啊!”

宫墙之内君西凌站在御书房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脸色阴沉如水,手指死死攥着窗框指节发白:“朕的皇城……是谁在背后捣鬼?”没有人能回答他。御书房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面对那片末日的景象。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太子呢?太子那边如何了?”陈德海哆嗦着回道:“回陛下……东宫那边……太子的遗体按您的旨意已经处置妥当了……”君西凌顿住了,站在烛火昏暗的御书房中脸色变幻不定,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带着近乎疯癫的自嘲:“天命气运化形……朕花了十四年谋划,到头来就换了个这?”远处皇城那条黑龙雕像的暗红色双眼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石质的瞳孔深处悄然苏醒,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

风雪更大了,彼岸花在城外的血色花海中疯狂摇曳,枯叶在城中堆积如山,天阙城在一步步推波助澜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墨渊将最后一份卷宗合上,看着皇宫的方向:“君西凌,这才第一刀。后面还有千百刀,你且慢慢受着。”他抬手灭了烛火,房间陷入黑暗。窗外雪光映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冷冷的白。夜还长得很。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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