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指尖撬开合金药盒底部的隐秘夹层,一枚米粒大小、闪烁着猩红光点的灵能芯片暴露出来。
“赵虎的老狗鼻子,果然留了后手。”
盯着那点微弱红芒,他扯了扯嘴角。
这是军用级的微型追踪器。赵天霸一死,赵虎必定顺着信号发疯般扑过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杀个一阶中期的赵天霸易如反掌,但赵虎是成名已久的二阶巅峰武者,身后还连着城防军的盘根错节。硬碰硬绝非上策。
顾渊没有捏碎芯片。
他扯下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裹在身上,将芯片用铝箔纸虚虚包住,遮蔽了大半信号,只留下一丝若隐若现的灵能波动。
第九贫民窟向东三公里,黑水街。
那是黑水帮的地盘。在沧海市地下世界,黑水帮跟猛虎武馆为了抢夺地矿走私份额,暗地里不知砍死了对方多少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极速瞬影】特质在双腿肌肉中轰然运转。
顾渊整个人贴地疾驰,踩过泥泞坑洼的巷道,连半点泥水都未曾溅起。十倍速度加持之下,两旁的破败棚户疯狂倒退。
两分钟不到。
黑水帮总舵外围的哨塔已近在眼前。
顾渊翻身跃上一处废弃水塔,目光穿透雨幕,锁定了庄园深处那间灵能灯通明的练功房。黑水帮副帮主铁阎罗,今晚正在那里强行冲击二阶关卡。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微型芯片。
屈指。
发力。
“崩!”
空气中炸开一声短促气鸣。
米粒大小的芯片撕裂雨幕,贯穿练功房二楼的气窗,啪嗒一声砸进铁阎罗闭关的蒲团缝隙里。
“谁在外面?!”练功房内猛地传出一声暴喝。
顾渊脚尖在水塔边缘轻点,借着反冲力倒掠出数十米,落地后接连闪烁,将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十分钟后。
黑水街尽头传来了刺耳的引擎轰鸣。
五辆加装了重装装甲的越野车撞碎路障,咆哮着冲进黑水帮的警戒区。车门狠狠甩开,赵虎提着一柄两米长的斩马重刀跳下车,满脸横肉拧成一团,眼底满是血丝。
“铁阎罗!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赵虎手里的追踪罗盘指针疯狂乱颤,信号源死死钉在黑水帮的核心院落里。
“姓赵的,你带人闯我堂口,活腻了?!”黑水帮的值夜堂主拔刀怒吼。
“去你妈的!”
赵虎手起刀落。
狂暴的气血迎头横扫。那名值夜堂主连人带刀被当场劈成两截,内脏混着血水稀里哗啦淌了一地。
“杀!一个不留!把这群黑水帮的杂碎全剁了喂狗!”
赵虎提刀带头前冲。
两方人马积怨已久,见了血腥,当场彻底杀红了眼。
“猛虎武馆砸场子了!抄家伙!剁了赵虎!”
练功房大门被猛然撞开,铁阎罗光着膀子冲杀出来,手中双斧卷起漫天罡风,正面硬撼赵虎的重刀。
轰!轰!轰!
灵能爆裂的巨响撕裂了雨夜,惨叫与砍杀声在黑水街上空炸成一片。
……
第九贫民窟,出租屋。
顾渊推开门,反手插上两道铁栓。
窗外极远处隐隐传来灵能碰撞的火光与喊杀声,黑水街的方向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顾渊收回视线,关紧窗户。
他走到破旧的灶台前,点燃酒精炉。铁锅里添上纯净水,放入几味最基础的固本温阳草药,文火慢炖。
咕嘟咕嘟。
药香混杂着水汽在狭窄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顾萌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喝下二阶异兽心血提取液后,她脸上的冰蓝结晶已经彻底退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蛋多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哥……我好像做了个梦,身上一点都不疼了。”小丫头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顾渊端着熬好的药汤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不是做梦,你的病有得治。”顾渊揉了揉妹妹乱糟糟的头发,“把药喝了,把底子养好。”
顾萌乖巧地张嘴,小口小口把整碗苦涩的药汤喝得干干净净,眉头都没皱一下。
“哥,外面动静好大,是不是出事了?”顾萌看着窗外闪烁的火光,有些不安地扯住顾渊的衣角。
“野狗互咬而已,不用管。”
顾渊把空碗放到桌上,双手按住妹妹瘦弱的肩膀,神情严肃起来。
“萌萌,听哥说。天亮之前,无论外面是谁敲门,哪怕是城防军或者巡警,都绝对不能开门。”
顾渊将门后的一根重型合金顶门棍卡死。
“记住了吗?”
“嗯!哥,我听你的,我就在床上躺着,哪都不去。”顾萌用力点头,两只小手攥紧了被角。
安顿好妹妹,顾渊将那柄卷刃报废的精钢战刀塞到门缝旁,作为应急武器。
他转过身,扯过那件带帽兜的黑色长风衣穿在身上。风衣宽大,将他挺拔的身形完全掩入阴影之中。
怀里,那颗沉甸甸的二阶巅峰铁甲魔猿晶核散发着温热的气血波动。
五万星币现金贴身收好。
顾渊拉下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窗外,酸雨正浓。
带着腐蚀气味的雨滴砸在风衣的涂层上,发出滋滋的微响。
顾渊脚下一蹬,整个人撕破黑夜,踏着泥水,径直冲向第九贫民窟深处那座不见天日的地下黑市。
黑市入口处,两名身材魁梧、手持灵能重弩的守卫正缩在破铁皮棚下抽烟。
踩水声由远及近。
左侧守卫刚把烟头掐灭,抬起头。
一只包裹在黑色作战手套中的手,已经推开了锈迹斑斑的地下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站住!什么人……”
守卫的喝问还没落定,风衣下涌出的刺骨血腥煞气,硬生生把他的后半句话堵回了嗓子眼里。
顾渊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脚下不停,顺着向下延伸的逼仄石阶大步走入地底通道。
石阶尽头,是泛着昏黄灯光的地下街市。
各路亡命徒、黑市商人、流亡武者在泥泞的通道里穿梭,机油味与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顾渊压低帽檐,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通道最深处那座挂着三盏猩红灯笼的二层石楼。
聚宝阁。
沧海市地下黑市里信誉最硬、吃货最狠的销赃重地。
顾渊抬手掀开厚重的防风皮帘,大步迈了进去。
柜台后面,一个身材发福、戴着单片灵能放大镜的中年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听到动静抬头扫了一眼。
“小店打烊了,要买东西明天……”
掌柜的话说到一半。
顾渊伸手入怀,把那颗沾着未干涸暗红兽血、足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重重砸在了实木柜台上!
“咚!”
整张厚重的实木柜台猛地一震,桌面上的茶盏跳起三寸高。
狂暴浑厚的气血波动,顺着晶核表面的天然灵纹,在封闭的店铺内轰然炸开!
掌柜老金手里那把纯银算盘当啷一声砸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柜台上那颗流淌着凶悍威压的二阶巅峰魔猿晶核,单片眼镜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这……这是缓冲区那头铁甲魔猿的本命髓核?!”
老金喉结剧烈滑动,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神秘青年。
黑袍下,顾渊的声音冰冷得听不出情绪:
“开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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