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六就醒了。破庙里透着凉意,陈落还在睡着,偶尔在梦里含糊地嘟囔两句:“娘……别走。”
老六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他拿起门边那把生锈的柴刀,径直往树林深处走去。
手起刀落,一根小腿粗细的木头被他利落地砍了下来。回来的路上,他顺手捡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头,用麻绳死死绑在一起,做成简易的负重。
等他回来时,陈落还没醒。老六走上前,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起来了,训练。”
陈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刚蒙蒙亮。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就塞进了他嘴里。
“快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老六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干脆。
“好……”陈落含糊地应了一声,用力嚼了起来。
吃完早饭,两人来到破庙外。老六把那根粗木头往陈落跟前一丢,沉声道:“背着这个木头做蹲起。先练耐力和爆发力。”
陈落看着地上的木头,短暂地愣了一下,苦着脸说:“这么粗……都快比我腰还粗了。就不能先来点简单的吗?”
“怎么?怕了?”老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谁怕了!练就练!”陈落一咬牙,弯腰将木头扛到了肩上。
可木头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粗糙的树皮硌在肩膀上,他艰难地把木头稳住,然后慢慢往下蹲。
从来没经过锻炼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重量,才做了两个,他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气喘吁吁,小腿有点酸
“不是吧?就两个?”老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慢慢练吧,我盯着你。什么时候做到十个,再给你加难度。”
“行”
陈落咬紧牙关,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累了就喘口气,歇一会儿再继续。
从第一天的两个,到第三天终于能勉强做完十个,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每次倒下,喘口气,又咬着牙爬起来。
高强度的训练让他这几天睡觉都是煎熬,半夜常常被肌肉里堆积的酸痛生生疼醒,但他硬是撑了过来。
老六是个狠人,给他安排的花样层出不穷:十公斤负重跑步、蛙跳、俯卧撑、拳打木头……什么累就练什么。
渐渐地,陈落身上的软肉褪去了,体能肉眼可见地涨了上去。
高强度的训练磨出了陈落身上的茧子,也磨硬了他的心。
这天训练完后,他们照常去镇上乞讨,但遇到了一件难忘的事。
他们在镇上转了许久,才讨到两块干硬的饼干。两人都挺满足,总比空手而归好。
回去的路上,陈落忽然发现空旷的街道角落里,蹲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年纪和他相仿。
那孩子身子一直在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正低着头,无声地抽泣。
陈落以为他是饿的,便把手里的饼干掰下一半,走上前递了过去。
那小孩哭得入神,直到陈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猛地吓了一跳。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灰尘,一双眼睛蒙着一层疲惫的浑浊,可怜极了。
看到陈落手里的半块饼干,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去,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陈落没有打扰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吃完。
没一会儿,饼干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他佝偻着身子,脊背压得极低,衣衫破旧沾满尘土,身上发出难闻的气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闷的绝望感。
老六站在一旁,看着这孩子,眼神微微暗了暗。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走上前,把自己手里的那半块饼干也递了过去。
“喂,小孩,你怎么自己蹲在这街上?你爹娘呢?”
小孩低着身子,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爹娘……都病死了。”
陈落闻言,轻声问:“那你没有亲人了吗?”
“没了……就剩我,爹娘都死了。”
“那为何不治?”
小孩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治了……治到最后没钱了,病还没好,就只能等死。”
说完,两滴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他哭了。
陈落听到“没钱治”三个字,心里并没有太惊讶。这个世道,想吃饱都是奢望,若是生了重病,大概率只能等死。
老六蹲下身,平视着他:“那你怎么不回家?”
小孩蜷缩成一团,把头埋得极低,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脸。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声音细若游丝:“爹娘病逝后,邻居知道我家没了大人,就霸占了我的家,把我赶了出来。”
“欺人太甚!”陈落气得把牙咬得咯吱作响,“这些恶人,连一个孩子都要欺负!那你怎么不找人帮你?”
“找了……”小孩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他们都收了邻居的好处,不愿意帮我,甚至……甚至一起把我赶出来,不让我回去。”
老六看着他,眉头紧锁:“那你现在住在哪?”
小孩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一只受伤后躲在角落里的幼兽:“没地方住……冷的时候,就找个墙角蹲着。”
陈落闻言,转头看了老六一眼,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老六察觉到了陈落的小动作。他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浑身发抖的孩子,心里其实有些犹豫。他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多一张嘴,就多一份活下去的艰难。
更何况,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万一惹上什么麻烦,连他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但他看着小孩那双浑浊却透着无助的眼睛,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王宇。”
“王宇,好名字。”老六的语气放缓了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家?”
王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老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要再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家。”陈落在一旁笑着重复道。
这次他听清了但是有点犹豫 ,因为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好人。
他们来路不明,很可能对自己有威胁,但他一个小孩除了跟他们走又能做什么呢,走可能会死,不走也会饿死,所以他决定赌一把,赌他们是好人。
他声音颤抖着问:“可以吗?”
“当然。虽然我们是乞丐,但有吃的,绝对少不了你一口。”
老六能看得出他的犹豫,但他也没必要解释什么,时间会给他答案。
说真的他挺高兴的他已经流浪好几天了,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他搭话,还愿意收留他,不嫌弃他的人。
他激动地吸了一下鼻子,有些黏稠的鼻涕沾在手上,怎么也甩不掉。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想要跟陈落握手。陈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本能地“咦”了一声,但马上又停住了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天色不早了,跟我们回去吧。”陈落挠了挠头,化解了尴尬。
回去的路上,他们慢慢了解了王宇的情况。原来他几天前就已经上街要饭了,可他脸皮薄,害怕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敢蹲在角落里。
有人路过,他也不敢主动搭话,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
因此,他一点吃的也没讨到,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如果今天陈落没给他那半块饼干续命,他可能真的要饿死在街头了。
“我叫陈落,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落哥吧,怎么样?”
王宇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鼻涕,用力点头:“好!落哥!”
刚说完,他又吸了一把鼻涕,手黏糊糊的,下意识地就想往陈落衣服上擦。
陈落反应极快,像泥鳅一样躲开了,他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老六说:“你以后叫他老家伙吧。”
老六一听,顿时恼了:“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叫我六爷!”
“呸!还六爷,六鸟吧!”
老六气得一把拍在陈落屁股上,打得他嗷嗷直叫。老的追,小的跑,王宇就站在原地,傻呵呵地笑着。
有人收留他了,他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他好像,又重新有了家。
三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走回了破庙。
自从陈落来了以后,老六就把这里收拾得干净了许多,蜘蛛网没了,灰尘也少了,锻炼之余也不忘打扫。
此刻,老六把他们两个睡的地方匀了一点草,铺了一个新的床铺。
“小鬼,以后你睡这。虽然破了点,但凑合着睡吧。”
王宇望着老六给自己收拾出来的床铺,有些感动,眼睛都红了些。流浪了多天的委屈,突然被人关心收留,险些哭出来。
“诶诶诶,打住,你可别哭啊,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老六赶紧摆手。
王宇强忍着眼泪憋了回去:“好!”
陈落看到他平复下来了,才跟他说:“早点睡,明天起来训练。”
王宇疑惑地看着他:“训练?为啥要训练?”
“你想拥有仙力吗?如果想,就训练,想办法通过试炼。”
王宇闻言更疑惑了:“仙力是什么?能吃吗?”
陈落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嗯……怎么说呢!仙力就是能让你变强的东西。变强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抢你的东西了。”
王宇看着陈落,觉得他莫名地可靠,选择相信他:“好,我想变强,我要训练!”
老六看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天别喊累就行,有你好受的。”
第二天早晨,老六早早就起来把东西准备好了。他砍了一根更大的木头,又捡了几块比较沉的石头。
陈落现在已经能轻松负重做二十个蹲起,所以之前的木头已经不够用,这根大木头是为他准备的,他之前那根小的就给了王宇。
老六进去一人一脚,把他们踹醒了:“起来了还睡!睡得跟死猪一样,被人偷袭都不知道。”
二人迷糊睁眼,眼睛被困意压得难以睁开,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没那么困了。
来到水缸旁,陈落教他洗漱后,两人就来到了外头。
老六看着他们懒散的样子,一下就怒了:“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的,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你们慢!”
王宇被这一吼吓了一跳。
陈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事,训练吧,第一天可能有点累。”
老六指着那根刚砍下来的粗木:“这根是你的,你那根细的跟他练。你们互相监督,我要是发现你们偷懒,一人一棍!”
他把木头递给王宇:“喏,这根给你的,背着它做蹲起,慢慢练吧。”
陈落拿起大木头站到他旁边训练,比之前的沉,但还可以接受。
“练吧,不懂的再问我。”
“好。”
说完,王宇就去拿木头,发现比想象中的重,但他还是艰难地做了起来。做了三个就倒了,不过比陈落刚开始要强。
累了歇一会,又继续。
他们每天都锻炼三个时辰,练完就跟着老六出去乞讨。
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肌肉一天一天变大,个子一天一天变高。
耐力变强了,力量变大了,速度也快了,手上全是锻炼留下的老茧。
背上的肌肉线条也全是锻炼的痕迹,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虽然这很累也很苦但他们坚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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