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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gning In for 100,000 Years, the Whole Clan Begs Me

Chapter 6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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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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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死。”

林宇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朽木。他单膝跪在腐叶堆里,左手死死掐住林浩的下颌骨,右手五指已如铁钩般扣进对方天灵盖。指尖触到的皮肤还带着活人余温,可那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一块被夜风舔舐的蜡。神魂即将消散,他必须在其彻底湮灭之前撕开最后的秘密。

尸体不会说话,但神魂会。

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残魂,也够他撬开真相。

“得罪了。”

他低语一句,并非慈悲,而是提醒自己的手别抖。魔帝秘术·搜魂,名字听着唬人,用起来却如拿钝锥凿核桃——费劲,且凶险万分。这是他从血脉深处挖出的本能,也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灵力化作无形黑芒,顺着掌心刺入颅骨。

嗡——!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仁里头炸开的。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神魂,顺着脊椎往下猛窜,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啃噬。林宇辰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血雾淹没。他仿佛能听见自己颅骨缝隙里冰裂般的碎响,连牙关都在打颤。

“滚出来……”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一缕腥甜涌上喉头。

无数破碎、扭曲、充满怨毒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识海,像打翻了的颜料桶糊在脸上,又似万千冤魂贴着耳畔嘶吼哭嚎。那些不属于他的恐惧、贪婪、绝望交织成一张黏腻的网,死死缠住他的神识,试图将他一同拖入深渊。

“给我破!”

识海中神识化刃,怒劈而下。灵力疯狂运转,将那股精神污染狠狠压下。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着脊背黏腻冰凉。这点神魂反噬,远比前世通宵改方案痛苦百倍。那时顶多是太阳穴突突跳得像要裂开,现在却是连魂魄都在被撕扯研磨,仿佛有人拿钝刀一寸寸刮他的灵台。

若非袖中断剑传来一丝微弱震颤,替他分担了三成冲击,只怕此刻他已神智错乱,被林浩的怨念反噬成废人。那股震颤像温柔的手掌覆在他识海表面,替他抚平了大部分暴戾的碎片。

意识终于沉进去,可涌入的画面却支离破碎,夹杂着大量无用的杂音。第一段记忆像是被虫蛀过的绢帛,边缘都是锯齿状的豁口。林家外围布防图浮现出来,却只有左半侧清晰可见。十二名筑基期守卫的站位残缺不全,三条巡逻线交错处更是模糊成一团灰雾。更糟的是,记忆中夹杂着大量守卫换防时的抱怨与私语,嘈杂的人声几乎淹没了关键信息。

“……东边那棵老槐树底下埋了酒,三更天换防时顺一坛……”

“……三叔公昨儿骂了族长,说祠堂供香又短了半截,八成是被谁偷了去当安神香烧……”

“……丙三组那几个,天天跟外门执事眉来眼去……”

这些毫无价值的杂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粘在布防图的边缘,怎么甩都甩不掉。林宇辰脑仁里嗡嗡作响,神识扫过那些记忆垃圾时,甚至连守卫昨晚吃了什么酱菜都翻出来了——腌萝卜配小米粥,齁咸。

林宇辰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却忍不住勾了一下。

“林玄苍这布防图,画得比军中斥候画的行军舆图还敷衍。”

仅凭这残缺的左半侧布防,便能看出暗哨位置刻意避开主脉旧宅方向,却在三个必经之路形成合围。封锁的根本不是外敌,是内部可能残存的主脉血脉。连个遮挡都没有,是觉得主脉后人都是瞎子吗?那三个合围点之间的距离卡得死紧,几乎堵死了所有从旧宅方向接近内堂的路径,却偏偏在东面留了一道狭窄的缝隙。窄到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太刻意了。

就像陷阱口上故意铺了一层薄草。

至于右半侧为何缺失……要么是林浩本身就没资格知晓全貌,要么是被人为抹去了。林宇辰倾向于后者——记忆中那段缺失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灼痕,像是被某种术法刻意焚毁的。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份情报只能信七分,剩下的三分必须靠实地验证。

他快速将布防图在识海中重构了一遍,标记出所有存疑点,强迫自己记住每一处暗哨的大致方位和换防间隔。识海中的压力如山岳加身,每多记住一个细节,神魂就像被铁锤多敲一下。但他咬牙撑住了。

第二段记忆紧随而至,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讥笑声,却同样真假难辨。三日后,家族小比。名义上选拔年轻一代精英,实则是针对主脉残余势力的清洗场。裁判名单里有两张熟悉面孔,可他们的嘴脸在记忆中忽大忽小,声音也时断时续。

“……族长放心……那几个主脉余孽……”

“……定让他们在小比上‘意外’殒命……”

话说到一半,画面骤然跳转成一片刺目的白光,像被人拿曝火的铜镜直直怼进眼球。等光影散去,只剩下一句没头没尾的低语:“……别忘了,事后把那个姓陈的也处理掉……”

姓陈的?

林宇辰眉头紧锁,识海中迅速翻检记忆中与之相关的线索。这两人他还记得,一个叫林寿,一个叫林安。当年父亲在世时,他们跪在主堂前发誓效忠嫡系,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额头上的血渍把青砖都染了一块。如今却成了叛徒手里的刀,还磨得这般锋利。

可那句“姓陈的”是谁?是另一个叛徒,还是某个尚未暴露的棋子?又或者是当年主脉门下某位旧人,至今仍被他们忌惮?

“呵,宗门站队,果然比凡俗朝堂倾轧还要赤裸。跪的时候头磕得最响的,往往也是第一个递刀子的。”

他忍着识海中残留的刺痛,继续翻涌记忆。这段情报掺杂了太多情绪干扰和记忆断层——林浩对林玄苍的恐惧浓烈得像陈醋,每翻一页都呛得他神识发酸——他必须反复比对、剔除杂质,才能拼凑出可用部分。每剥离一层虚假记忆,神魂便如被砂纸打磨般剧痛一分,但林宇辰连哼都没再哼一声。前世改方案熬到凌晨三点的意志力,此刻全被他调来硬扛神魂剥离之苦。

第三段画面骤然清晰起来,却只有一瞬。

密室,烛火摇曳,光影晃得人眼晕。林浩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声音抖得像筛糠:“族长,那物已被推下葬仙崖,绝无生还可能。”

坐在上首的林玄苍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拇指上的扳指。玉质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钝刀割在耳膜上。

沉默持续了十息。也许更久,记忆里时间感总是乱的。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走出。黑衣蒙面,身形瘦削,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云纹,背面一个“苍”字。

苍云宗长老令。

林宇辰呼吸顿了一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疼,但闷得喘不过气。识海中属于林浩的恐惧如潮水般反扑,夹杂着濒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和怨毒,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猛地睁眼,一口淤血喷在腐叶上,腥臭刺鼻。

圣女退婚时那句“宗门有令”,终于有了具象印证。原来不止退婚,连将他推下葬仙崖这件事,都有宗门高层直接授意。林玄苍不是独自作恶,他背后站着整个苍云宗的权力核心。一面长老令压下来,便让堂堂林家族长俯首听命,让主脉嫡子坠崖如弃履。

可那黑影的脸、声音、甚至气息,都被一团浓稠的黑雾遮蔽得严严实实。除了那枚令牌,再无其他线索。身形也模糊,高矮胖瘦辨不分明,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因那层雾气的扭曲而不可确认。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人腰间令牌的挂绳是墨绿色,编法细密,是苍云宗内门长老亲随才用的规格。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像被人猛地斩断了魂链,断面光滑如镜面。

林宇辰松开手,林浩头颅软软歪向一侧,七窍渗出黑血,神魂彻底湮灭。他踉跄着站起身,甩掉指尖残留的血渍。血点子溅在旁边的草叶上,很快就渗进去了,连痕迹都不留。

“收获不错……代价也不小。”

他抹去唇边血迹,气息仍有些虚浮,呼吸间带着铁锈味。布防图到手,但只有七成可信度,回归路线需边走边验证。小比内幕掌握大半,可那句“姓陈的”成了悬在心头的刺,刺得他每想一次就多一分警觉。而那枚苍云宗长老令牌……才是真正撕开阴谋的第一道口子,却也因信息残缺而显得扑朔迷离。

更麻烦的是,搜魂术的反噬并未结束。

他抬起右手,只见五指指尖泛着青灰色,指甲缝里嵌着的血丝竟凝成细密符文,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每蠕动一下就带起一阵钻心的刺痛。这是“魂蚀印”——搜魂术强行抽取高阶修士记忆后的典型后遗症。三个时辰内,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将被压缩至寻常三成,且每动用一次灵力,指尖便如被沸水浇灌般灼痛,像是有人在指骨里塞了滚烫的铁砂。

“三个时辰……”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本,“刚好够我穿过第一道暗哨区。再久就悬了。”

这不是惩罚,是倒计时。他必须在魂蚀印彻底侵蚀神识之前,完成突围和反制。三成感知范围意味着他无法提前太远察觉危险,一旦陷入包围,胜算将断崖式下跌。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羊脂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背面刻着一个“玄”字,是林玄苍赐予嫡子的信物。此前他只当这是通行凭证,现在结合搜魂所得布防信息交叉印证,才发觉玉佩边缘纹路竟是一道微型定位禁制。纹路细如发丝,若非他将搜魂得来的禁制图谱与实物反复比对,根本发现不了这层暗藏的手段。

难怪林浩能准确找到他在崖底的位置。

这枚玉佩,既是钥匙,也是镣铐。林玄苍将它赐予嫡子时,便已埋下了追踪的种子。如今这粒种子在他怀中扎根发芽,正一寸寸向他体内渗透。

“老伙计,方才多谢了。”

林宇辰对着袖中断剑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指尖触及冰凉剑柄的瞬间,断剑竟传来一丝微弱震颤,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共鸣。缠绳的粗糙感硌着皮肤,连带着指尖都泛起暖意,如同冬日握住了一小团炭火。

他心头一动。

搜魂术反噬损耗神魂之力,似乎被断剑吸收了一部分?剑身温度比方才高了半度,断口处的金属光泽也微微亮了一分。这是……断剑在主动帮他分担神魂负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替他托住了识海中摇摇欲坠的那部分残魂。

林宇辰拇指指腹在剑柄缠绳上缓缓碾过三圈。呼吸随之沉入丹田,一呼一吸间气息渐趋平缓。识海中残留的阴冷怨念竟也被这股暖意驱散了几分,原本黏在神识上的杂音像被风吹散的灰烬。指尖的青灰色符文也黯淡了一丝,颜色从深灰褪成了浅灰。

意外之喜。不仅情报到手,连搜魂术的优化技巧都摸到了门槛。断剑对神魂之力的亲和度远超他的预估,若能进一步开发,日后搜魂的反噬或可降至三成以下。他将玉佩重新收好,没有破坏禁制。留着反而能成为反向追踪的饵,关键时候还能用来误导定位方向。

夜风骤起,吹得树冠沙沙作响,枝叶摩擦声像无数细碎的低语。远处崖壁下方传来隐约水声,那是葬仙崖底寒潭在吞吐夜色,水响沉闷而有节奏,如同巨兽的心跳。

林宇辰并未急于行动。

他伏在密林边缘,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消化搜魂所得的布防图。将记忆中残缺的巡逻线与眼前地形逐一比对,靠实地痕迹补全了三处暗哨的真实方位与换防间隙。东面那棵老槐树的方位与记忆中吻合,树根处确实有一片被踩踏得光秃的泥土,证实了换防时守卫会在此处短暂交接。西面碎石坡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像是巡逻长刀的刀尖划出来的,方向与布防图中那第三条模糊不清的路线完全一致。

直到所有情报都与环境吻合,他才锁定了最近的第一处暗哨。

“这换防间隙卡得比宫中更漏还准,两刻钟整,一秒不差,生怕别人找不到空子钻?”他低声嗤笑,声音藏在风里,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林玄苍布置得这么规矩,反倒让我省了推算的力气。”

他摸到怀中干粮,咬了一口。

甜的。

这是上章从林浩身上顺来的桂花糕。反派伙食不错,还夹了豆沙馅。压抑感被这点甜味冲淡了些许,连舌尖的腥气都压下去三分。肚子适时叫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饿了快一天了。从坠崖苏醒、搜魂、赶路到现在,滴水未进,只靠灵力和意志撑着。

密林尽头,那处暗哨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两名筑基期守卫背靠背站着,手持长刀警惕扫视四周,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青光。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踏着夜色走到了身后。

林宇辰停在三十丈外,身形融入阴影,连呼吸都压得几乎停滞。神识如潮水般无声漫开,覆盖整片区域——虽然魂蚀印将感知压缩至三成,但对付两个筑基初期仍然绰绰有余。经过方才验证,这两名守卫的感知范围与布防图描述分毫不差,三十丈是他们能察觉的极限,再近便进入了盲区。在他面前如同稚童举着火把行走于黑夜,破绽毕露。连刀尖朝向的偏移弧度都透着懒散——这两人值守了不知多少个平安夜,早已失了警觉心。

而他,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

左手腕内侧的玉佩猛地发烫!

禁制频率正在急速变化!有人正在远程激活定位!那股热意像被烙铁贴上皮肤,灼得他腕脉一跳。雾气贴着脖颈爬上来,湿冷刺骨,和玉佩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冷热交击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林宇辰拇指死死按住剑柄,指节泛白。指尖的魂蚀印骤然灼痛,像被烙铁烫过,逼得他呼吸一滞。

三十息。

他只有三十息时间做出抉择。毁佩,立刻暴露位置,但能切断追踪。留佩,借机反向钓出幕后神识主人,但风险翻倍。更何况,魂蚀印未消,神识受限,此刻若遭围攻,胜算不足四成。

远处暗哨的守卫忽然转头,目光朝这边扫来。刀尖随之偏了半分,指向灌木丛的方向。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眯成一条缝,虽然视线还没聚焦到他身上,但已经捕捉到了灌木丛上方的异样阴影。

林宇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慢了半拍,胸腔里像灌了铅。指尖在剑柄缠绳上碾过最后一圈,缠绳粗糙的表面在他指腹上留下细密的压痕。

既然有人急着送上门……那就看看,谁才是猎人。

他手腕翻转,断剑出鞘半寸。金属摩擦声被夜风吞没,连他自己都险些听不清。玉佩烫得像块烙铁,他却反而将其往袖口深处塞了塞。热源紧贴脉搏,每一次跳动都像催命的鼓点,咚咚咚,与心跳共振。

三十丈外,那名转头的守卫眯起眼。视线穿过薄雾,停在他藏身的灌木丛上方三尺。雾太浓,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像是枯枝又像是蹲伏的人影。

没发现,只是本能警觉。

三息后,守卫收回目光,重新背靠同伴站定。肩头的肌肉松了半分,长刀也垂了垂刀尖。

就是现在。

林宇辰脚尖点地,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滑出阴影。每一步都踩在腐叶最厚实的地方,落地时只有极轻微的窸窣,混在风里轻易便消散了。十丈。五丈。三丈。断剑完全出鞘的瞬间,剑身竟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不是灵力催动,是剑自己在呼吸,灰光如脉搏般一闪一灭,与他的心跳同步。

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出声。喉间血线细如发丝,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便黯淡下去,像被人用最细的笔尖在脖颈上画了一笔红痕。刀从指尖滑落前被林宇辰脚尖轻轻一勾,无声搁在草叶上,连刀柄碰地的钝响都省了。

林宇辰接住两具缓缓倒下的躯体,轻放于腐叶之上。动作熟练得像收拾书案上散落的卷宗,连衣角蹭到树枝的声音都控制住了,连落叶都没多翻一片。

他蹲下身,指尖搭上其中一人腕脉。脉搏已停,但体表余温尚在。识海中残存的魂蚀印灼痛未消,但此刻每一息都宝贵。

搜魂术再次发动,这次只抽取了最表层的近期记忆。有了前车之鉴,他刻意收敛心神,仅以一缕神识如丝线般探入,小心翼翼绕开那些杂念乱流。即便如此,仍有零碎的杂念如飞虫般撞入识海,“今晚的轮值怎么这么长”“昨天输的灵石还没赢回来”,惹得他眉心微蹙。指尖魂蚀印灼痛加剧,像有蚂蚁在骨髓里啃噬,每一口都是钝痛。

三息足矣。

果然,这两人昨夜刚接到密令:若遇可疑踪迹,不必擒拿,直接以传讯符上报“丙字号暗桩”。密令是以神识印记直接打入脑海的,连纸张都没留,唯恐留下痕迹。其中一人的记忆中残留着密令送达时的场景——一只漆黑的纸鹤落在他们肩头,鹤嘴轻啄眉心,信息便灌了进去。

丙字号。对应的是苍云宗外门执事堂的加密信道。不是内门长老,而是外门执事。层级比他预想的低了一档。说明远程激活玉佩的人,并非那位持长老令的黑影,而是其下属的执行者。外门执事亲自盯梢,背后还有更高层的眼睛在暗中注视。

“中层执事亲自盯梢,看来我在他们眼里还没资格惊动高层。一枚玉佩就够了,犯不着动长老令。”林宇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语气虽轻松,眼底却凝着一层寒霜,“也好,先收拾了小的,大的自然坐不住。”

他将两具尸体拖至崖边凹陷处,用枯枝掩好。又从其中一人怀中摸出一枚铜制传讯符。符体冰凉,表面刻着扭曲云纹,边缘因经常摩擦而磨损出细微的弧度,握在掌心里硌得慌。显然不是新发的装备,至少用了大半年,符体上还沾着原主手汗浸出的暗色。

他把传讯符贴在耳畔,注入一丝灵力模拟原主气息。符内残留着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神识印记:“目标疑似现身葬仙崖东麓,请求丙三组协查。请速复。”

时间戳显示,就在半柱香前。也就是说,对方发出指令后,一直在等回音。现在回音没了,最多一刻钟,第二波探查就会到来。丙三组至少有三到五人,且可能包含筑基后期,他目前的感知范围受限,一旦被围堵便极难脱身。

林宇辰捏着传讯符,眼神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诱饵?铜符的云纹中嵌着一道微型回传禁制,只要他没有用灵力伪造回信,对方便会判断目标已灭或已逃,从而调整布防节奏。他可以掐着时间发出伪信号,打乱对方的部署节奏。

他将符箓收入怀中,转身朝密林更深处掠去。步伐轻快,甚至带了点雀跃,脚尖在树根间腾挪跳跃,踩着风走的。玉佩仍在发烫,但他不再抗拒这股热意,反而故意放慢速度,在几个关键岔路口稍作停顿,让定位信号稳定输出。就像钓鱼时故意让浮漂多晃两下,好让水底的大鱼看见。

身后三十里外,某座隐蔽洞府内。

案几上的罗盘指针剧烈颤动,指向葬仙崖东麓,指针尖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那个方向死命拉扯。一枚新的传讯符在桌上自行震裂,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东南方。烟痕凝而不散,在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像一条指路的蛇。

而在三十里外的密林中,林宇辰恰好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仿佛穿透层层树冠看到了那座洞府。袖中断剑震颤频率陡然加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兴奋,剑身灰光明灭不定,缠绳上的温度又升了半分。

他低头看了眼腕间依旧滚烫的玉佩。笑意更深,连唇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惊喜。”

话音未落,玉佩上的灼热骤然攀升至烫皮的程度,隔着袖口都烙出一圈红印。禁制波动竟比方才猛烈了三倍不止!像有人直接把灵力灌进了玉佩核心,粗暴得连掩饰都懒得做。与此同时,袖中断剑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剑柄缠绳上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纹路,直指东南方——那里,正是林家主脉旧宅的方向。血色纹路一闪即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

而就在这一瞬,他指尖的魂蚀印突然剧烈跳动,青灰符文如活蛇般游走至掌心,拼出一个模糊却刺目的字:

“陈”。

那个从林浩记忆中断片中截获的谜底,此刻竟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浮现在自己掌心。像是搜魂术残留的碎片借魂蚀印为媒介,终于拼出了最后一块拼图。

陈。

是陈伯?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人?还是陈家,当年与主脉联姻的那个支脉?又或者,是某个他尚未想起的人名?

夜雾渐浓,吞没了他的身影。唯有断剑灰光一闪即逝,如同暗夜中眨动的眼。密林深处传来第三波搜索者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越来越近。

林宇辰将掌心攥紧,那个“陈”字被他握进拳心,像握住了一把尚未出鞘的刀。脚下步伐未停,身形更快地掠入雾中,朝那血色纹路指向的东南方疾驰而去。

旧宅在等他。

答案也在等他。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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