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落笔祸从天降,温柔假面终露獠牙
A市土地交易大厅,冷气微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人影。
周明远的心脏微微跳动,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地皮购置合同,两千六百万的资金已经完成划转。这是他依靠前世记忆押下的全部希望,他笃定这块土地日后十倍暴涨,往后便可一世安稳。
身旁的张瑶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装,衬得身段凹凸有致,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金丝眼镜,唇上抹着浓郁的暗红色口红,艳而凌厉。橘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笑意,在外人眼中,她就是陪伴富商签约的知心伴侣。
她侧过头,声音轻柔,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明远,别紧张,签完这份合同,宝地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了,往后我们就等着苦尽甘来。”
周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钢笔,笔尖落下,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千六百万,就此交割,地皮的权属手续走到关键一步。
看着白纸黑字落下,张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转瞬又恢复柔和的神态。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短发,看向周明远,语气带着歉意: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稍等我。”
周明远没有半点疑心,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快回。”
张瑶转身,踩着细高跟缓步走向卫生间。避开监控的角落,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官的电话,暗红色口红的嘴唇吐出冰冷简短的话语,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
合同刚刚签完,两千六百万已经完成资金划转,鱼已经落网,动手。”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电话匆匆挂断。
她对着镜子抹了抹嘴唇,整理好衣衫,又变回那个温柔无害的模样,慢悠悠走回大厅,安静站在周明远身侧,静静等待收网。
周明远还在低头翻看手里的合同,心里畅想着未来地皮升值之后的生活。他脑海依旧有一大片记忆空白,记不起林溪,记不起曾经撕心裂肺的悲痛,只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馈赠的机遇。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
交易大厅的大门被推开,数名警察快步走入,径直走到周明远面前。
出示证件之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周明远,我们接到线索,怀疑你涉嫌巨额资金来源不明,同时涉及土地交易相关违法问题,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周明远瞬间愣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地皮合同哗啦掉落在地面。
“什么?!我资金都是合法交易得来,我买地手续齐全,为什么抓我?”他猛然抬头,满脸茫然和难以置信,转头望向身旁的张瑶,想要寻求解释、寻求庇护。
可方才还温柔相伴的张瑶,此刻微微后退半步,脸上是一副错愕受惊的表情,仿佛和这件事毫无瓜葛,一副无辜旁观者的姿态,轻声开口: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明远,你先配合警察,我会帮你想办法。”
话说得动听,却没有上前半步,更没有半分要为他辩解的举动。
周明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第一次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可脑部旧伤带来的混沌,让他一时无法看透这层层圈套。
警察上前,出示拘留手续,铐住了他的手腕。冰凉金属触碰皮肤的那一刻,他倾尽两千六百万拿下的地皮,刚刚落笔的合同,两世期盼的十倍机遇,全部化为泡影。
他被当众带走,穿过大厅来往人群的目光。
地上散落着那份承载他全部希望的土地买卖合同。
张瑶弯腰,缓缓捡起地上的合同,金丝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暗红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笑意。
一切尽在算计之中。
所谓合法的土地交易,在管辖此地的高官手里,可以随意罗织罪名。
巨额的购地资金,转瞬就可以被定性为来路不清。
他以为抓住了改写命运的宝地,殊不知,签字落笔的那一刻,便是坠入罗网的开端。
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他躲过市场的暴涨暴跌,躲过市井混混的殴打抢劫,
却栽在了枕边温柔的假面,和权力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
七日期满冤难诉,检方接棒锁囚笼
周明远被带走之后,关进了看守所。
整整七天时间里,他日日盼着张瑶能够出现。在他残存的认知里,张瑶是那个陪他看病、陪他逛街、陪他签下地皮合同,对他万般体贴的人。他心里还残存一丝指望,指望她能帮忙奔走,递交材料,出面保释,替自己澄清这笔资金的来龙去脉。
可一日又一日过去,看守所的探视名单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张瑶的名字。
她没有送来衣物,没有打来委托律师的消息,没有递交任何申诉材料,既不来探望,更谈不上花钱保释。
此时此刻的张瑶,正和那位高官私下碰面。两千六百万的土地合同握在他们手中,两人正在暗中操作土地权属,谋划如何把这块地皮悄无声息占为己有。周明远的生死冤屈,于她而言,不过是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猎物。她刻意彻底消失,刻意断掉所有联系,不给周明远任何可以对质、可以求证的机会。
看守所之内,审讯一轮一轮进行。
办案民警反复核查周明远的资金流水:从ST驰远股票平仓得到两千七百万,再划转两千六百万用于土地购置,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有据可查。没有找到洗钱、诈骗、非法牟利的确凿实据,所谓“资金来源不明”,只有主观怀疑,拿不出完整闭环的定罪证据。
七天的拘留期限一天天耗尽,公安手里证据残缺,不足以移送定罪。按照程序,本应当变更强制措施,或是释放。
周明远坐在冰冷的讯问室,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以为证据不足,自己很快就能重见天日。
他一遍遍诉说自己炒股获利的全部经过,拿出交易记录,反复申辩:
“所有钱都是股票平仓赚来的,交易记录全部可以查,买地手续齐全合法,我没有犯罪。”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早已被顶层的力量暗中干预。
七天刑事拘留期限刚刚届满,还没等来释放的通知,检察院便正式接手案件。
一纸新的拘捕文书下达。
手铐再一次扣在周明远的手腕之上。
“公安机关证据不足,为什么还要拘捕我!”周明远浑身发抖,失声质问,后脑旧伤隐隐作痛,阵阵眩晕袭来。
接待他的检察官面色平淡,依照流程宣读文书:“现有线索指向你土地交易存在问题,检察院决定对你执行逮捕。”
没有确凿铁证,却靠着线索推演、主观怀疑,直接将他继续羁押。
围墙重重,铁门紧闭。
周明远孤身一人,记忆残缺。昔日所有亲近之人,林溪早已长眠地下;林栋身陷牢狱;唯一信任依赖的张瑶销声匿迹,反而是构陷自己的幕后推手。
他没有家人赶来奔走,没有可靠亲友替他鸣冤,手里的证据,在权力的干预之下处处碰壁。
他想喊冤,申诉材料递上去石沉大海;想要找律师,处处受到无形的阻碍。
一腔委屈,满身冤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冤无处喊,有理无处说。
他脑海碎片时不时闪过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黄河岸边、饭馆灯火,可关键记忆依旧缺失,想不起那名叫林溪的女孩,也想不起当初那场毁灭他人生的车祸。
他只知道自己没有作恶,却深陷牢笼,倾尽全部身家换来的地皮,远在高墙之外,正被仇人大肆侵吞。
外面,张瑶与高官的计划稳步推进。
人扣在牢里,土地握在手中,证据可以慢慢炮制,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高墙之内,周明远独自坐在冰冷的监舍角落。
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躲过了市井的拳头,躲不过温柔编织的圈套;赢过资本市场的风浪,却逃不开权力布下的罗网。
明明手握全部合法交易记录,却落得蒙冤被囚,求助无门。
命运这张巨网,已经死死将他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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