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败露,余生忏悔
离婚冷静期,仅剩最后两天。
这几天,周明远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家门紧闭、杳无音信。
远在村里的父母心里一直揪得慌。
儿子老实了一辈子,这次离婚被伤得彻彻底底,老两口夜夜睡不着,越想越害怕。
傍晚开始,老母亲一遍一遍拨打儿子电话。
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嘟嘟忙音。
没人接。
夜里九点半,天色彻底黑透,秋风刮得窗户哗哗响。
老两口实在坐不住了,骑着电动车连夜赶去镇上儿子独居的老屋子。
漆黑的小院,死气沉沉,大门从里面反锁。
“明远!明远开门!”
老父亲抬手用力敲门,一声声喊,穿透寂静的黑夜。
屋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喊了十几分钟,屋里始终安安静静。
老母亲腿一软,当场慌了神,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对劲……太安静了,孩子从来不会这样。”
二老急得浑身发抖,不敢往下想,连夜托人找了镇上开锁师傅。
师傅赶来,拆开门锁,“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客厅冷冷清清,家具落灰,安静得诡异,初进来甚至没有任何异味。
开锁师傅还宽慰二老:“应该就是睡着了,没事。”
老父亲颤着步子往里走,一路喊着儿子名字。
走到最里侧的卧室门口,抬手轻轻一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烈、呛人的尸臭,轰然扑面而来,瞬间灌满整个屋子。
二老当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卧室昏暗的灯光下,床上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的周明远。
短短两天。
人整个身子浮肿胀胖了整整一圈,皮肤鼓得透亮,满身水泡,面目早已不是从前模样。
惨烈、绝望、触目惊心。
“噗通——”
老母亲直接瘫坐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哭到昏厥边缘。
老父亲浑身发抖,嘴唇乌青,一辈子庄稼汉,从没见过这般惨状,双腿死死钉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
“我的儿……我的明远啊……”
凄厉的哭声划破黑夜。
开锁师傅吓得连忙后退,不敢多看一眼,立刻帮忙拨打110、120。
警笛声很快划破小镇夜空。
警车、救护车接连赶到,警戒线拉起,冰冷的灯光照亮破败的小屋。
民警勘查现场、记录取证,确认是炭火密闭轻生,排除他杀。
事情,彻底盖棺定论。
民警按照留存联系方式,紧急通知了前妻苏晴。
彼时的苏晴,还在家里哄着孩子,心里只想着抚养费、想着自己体面的教师工作、想着即将彻底解脱的离婚。
接到民警电话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她匆匆赶来现场,一身单薄外套,妆容慌乱。
刚踏入小院,闻到那股熟悉又恐怖的味道,看见门口的警车、警戒线、哭到崩溃的公婆。
苏晴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私,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她清楚——
周明远死了。
是她逼死的。
是她一次次背叛、欺骗、同房算计、瞒天过海骗他养八年别人的孩子,把这个老实男人活活逼上了绝路。
在所有人、民警、邻居的注视下。
苏晴双腿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两位老人面前。
她怕。
她怕二老失控打她、骂她、撕她。
她怕这滔天的罪孽,被当面清算。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爸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明远……”
她不停磕头,声音破碎嘶哑,崩溃大哭。
可从头到尾。
痛失独子的两位老人,没有抬手打她一下,没有骂她一句。
二老眼神空洞、面色麻木,心如死灰。
连恨的力气,都彻底没了。
人没了。
所有打骂、所有追责、所有怨气,全都没用了。
老母亲只是呆呆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媳,看着这个毁了自己儿子一生、毁了整个家的高中女老师,轻轻吐出一句沙哑到极致的话:
“你起来吧……打你,明远也回不来了。”
夜色深沉。
一地哭声,一生悔恨。
苏晴跪在地上,彻底崩溃。
她赢了抚养费、赢了体面、赢了自由,
却亲手逼死了那个全世界唯一真心待她、包容她八年的男人。
往后余生。
她不用再离婚拉扯。
不用再纠结谁舍不下。
可她这辈子,日日赎罪,夜夜良心受谴,永远不得安宁。
深夜十二点,整条街道早已沉寂。
一家人连同苏晴,被民警全部带回公安局。
漫长的笔录、问询、核对聊天记录、调取微信所有往来信息。
警察逐条核验:婚姻矛盾、抚养费争执、情感纠缠、男方长期抑郁记录。
整夜筛查、取证、比对,最终官方定性——
排除他杀,确认自杀。
冰冷的白纸黑字,敲下了周明远短暂一生最后的结局。
一道道死亡手续、销户流程、取证材料,全部办完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没有葬礼,没有哀乐,没有体面。
第二天清晨,家属带着冰冷的遗体送往火葬场。
烈火焚身,八年人间辛苦,一生善良隐忍,最后只剩一捧冰凉的骨灰。
办完火化,一家人强忍崩溃,四处打电话、托亲戚、找熟人,想要给周明远买一块墓地入土为安。
可接连问遍所有陵园——
全部无位,没有一块墓地可买。
城里满了、乡里满了,堂堂活人走尽一生,最后竟连一寸安葬的黄土,都得不到。
全家人站在火葬场门口,绝望到无声落泪。
万般无奈之下,家里辈分最高的舅姥爷叹了一口长气,做了最终决定:
“既然世间无地容他,那就让他归海吧。
土不留他,海纳百川,让大海收了他的委屈。”
海葬。
这是周明远最后的归宿。
全程所有费用、所有安排,全部由苏晴承担。
她自知罪孽滔天,不敢有半句推脱。
她颤抖着打车、连夜租车、远赴海边,又重金雇了一艘出海渔船。
茫茫南海之上,海风凛冽,浪涛翻涌。
船头之上,所有人沉默伫立。
苏晴双手捧着那盒微凉的骨灰,双手抖得几乎端不住。
她望着无边大海,泪水早已流干,喉咙沙哑到发不出声音。
是她贪心不足。
是她婚内背叛多人。
是她欺骗八年、瞒天过海。
是她温存算计抚养费。
是她逼死了最爱她的男人。
所有错,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挽回。
她弯腰,一点一点,将周明远的骨灰,轻轻撒进茫茫南海。
浪花一卷,尽数吞没。
人间再无周明远。
可世人不知——
肉身归海,魂魄未散。
他一辈子顾家、念家、从未负人。
最后含冤而死、抱憾而终。
他的灵魂没有随大海远去。
夜夜飘飘荡荡,徘徊在那间老北屋。
屋子空空、床榻冷冷。
他不舍、不甘、不愿离去。
自那以后,两位老人夜夜难眠、日日心惊。
屋里阴气沉沉、寒意刺骨,总觉得儿子还在屋里坐着、站着、徘徊不走。
老两口日日以泪洗面,精神几近崩溃。
他们知道——
这屋子,成了凶宅。
留不住人,也住不下去。
悲痛之后,二老咬牙做了决定。
低价卖房。
原本市价的房子,直接降价百分之二十五,忍痛抛售。
整整一个月时间,四处托人、低价让利。
最终,这套承载了周明远一生婚姻、一生委屈、一生绝望的老房子,彻底转手卖出。
人去、屋空、魂留、家散。
大海收了他的尸骨,
人间留着他的冤案,
余生留给背叛者,无尽的、永世不得解脱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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