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执守,情动叛心
秘密据点坐落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独栋小楼,四周林木环绕,对外只是普通民居,内里处处布着监听与监控设备。
沈冷渊有着特殊的作息,白天蒙头沉沉大睡,入夜之后才真正开始行动。
白日里窗帘死死拉合,房间光线昏暗。周明远受失忆后遗症影响,睡眠断断续续,常常白天清醒,偌大的屋子,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人。他望着紧闭的卧室房门,偶尔会疑惑,自己这位“女朋友”,为什么总是昼伏夜出。
等到夜色彻底吞没天地,沈冷渊才会从睡梦中醒来。
梳洗完毕,褪去白日慵懒,换上干练的深色装束。一部分夜晚时间,她要向上线汇报周明远的身体、情绪、记忆波动,传递监测数据,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剩下的时间,她回到周明远身边,扮演温柔体贴的恋人。
她会陪着失忆的周明远闲谈,给他准备热饭,听他反复说起脑海里仅存的、五年前的零碎往事。周明远眼神空洞,时常对着窗外发呆,会为脑海里大片空白的记忆感到痛苦。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本是一场伪装出来的恋爱监护。
沈冷渊最初接下任务,只是服从组织命令,近距离看住这个命格特殊、手握基地秘辛的男人,防备他记忆复苏,同时采集他身体的各项数据,供给组织研究。
可人心从来不是冰冷的指令可以掌控。
夜夜的陪伴,看尽他失忆之后的脆弱、迷茫,还有骨子里那份历经磨难磨出来的隐忍善良。看着他在噩梦里无意识蹙眉,哪怕记不起悲伤的缘由,身体依旧残留着巨大伤痛的本能反应。沈冷渊的心,一点点偏离原本的立场。
她本该是监视者,却慢慢动了真心。
这份爱意藏在黑夜里,不能宣之于口。
白天她是酣睡的执行者,夜晚一边要完成组织任务,一边又忍不住心疼眼前这个失去一切的男人。上报的数据,她开始悄悄做手脚,刻意淡化他记忆偶尔闪现碎片的迹象,隐瞒他情绪波动的真实程度,只为避免组织对他使用更强的压制药剂。
危机,在一次夜间外勤行动彻底爆发。
组织得到指令,要把周明远转移,送入秘密实验室,深度解析他特殊的命格体质,后续会对他进行高强度人体实验,不计代价榨取价值,实验结束之后便会将他处置。
这个任务,交由沈冷渊配合执行。
深夜,据点外车辆已经就位,接头的人发来暗号,等待她开门交出目标。
屋内,周明远已经睡熟,眉头紧锁,似又陷入纷乱的梦魇。
沈冷渊站在客厅,手里捏着组织下发的行动指令,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一边是培养她、约束她的组织,违抗便是死路一条;一边是这个她已经深爱的男人,一旦交出去,等待周明远的便是无边炼狱,再无生机。
脑海里过往的命令、训练、纪律,和这些日夜相处生出的情愫激烈撕扯。
她看向卧室里熟睡的周明远,只要打开门,完成交接,任务就结束。可一想到他将要承受的折磨,沈冷渊心底的忠诚轰然动摇。
她手已经握住门锁,只要轻轻一拧,外部的人员就会冲进来。
但那一瞬间,爱意压过了多年的受训本能。
她差点就背叛了自己所属的组织。
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放他走,销毁所有监测记录,带着他逃离这片囚笼,抛弃自己全部身份,远走高飞。
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甚至已经悄悄摸出了一把备用车钥匙,指尖攥得发白。
可外面传来两声轻微的通讯器滴滴声响,上线的二次催促,瞬间将她从冲动里拽回现实。
据点到处都是隐藏监听,各个出口都布下人手,根本不存在轻易逃走的机会。一旦当场叛逃,不光救不出周明远,两个人都会当场死于组织的清除之下。
沈冷渊缓缓松开握住门锁的手,眼底满是痛苦挣扎。
那一步背叛,她差一点就踏出去了,却硬生生逼自己忍了下来。
她不能贸然动手,但心底已经埋下反叛的种子。
表面上,她回复上线,告知一切就绪,配合行动;内心之中,她已经暗下决心,要在转移的途中,寻找唯一的机会,拼死救下周明远。
卧室之内,失忆的周明远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睡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缘。
暗款惊起风云,浴血归人
深夜的小楼之内,沈冷渊正站在玄关,内心正做着最煎熬的抉择。
她指尖攥着备用车钥匙,心底叛逃的念头几乎压倒一切,差一点就要打开侧门,带着尚且失忆、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周明远冲破牢笼。只要踏出这一步,便是和境外间谍组织彻底决裂,生死未卜。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周明远放在客厅桌面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匿名秘密账户,向他的银行卡转账十万元。
正是当年国家保密药研基地,那份五年保密协议约定的年度涉密补助。
哪怕周明远被间谍掳走、身陷敌营,国家体系的补助发放流程依旧按既定程序自动执行,不受他人身下落的影响。
冰冷的十万元数字跃然屏幕。
这一笔钱,像一道惊雷,猛地敲醒了沈冷渊。
她清楚这份补助背后代表什么——这代表国家级保密体系,依旧没有遗忘周明远这个人。官方的线索链条,还在默默运转。
几乎同一时刻,间谍组织内部加密通讯疯狂弹出警报。
境外间谍的情报部门截获线索:我方国安顺着资金流水,已经捕捉到了秘密据点的蛛丝马迹,正在逐步锁定他们的藏身位置。
局势瞬间恶化。原本计划就地转移周明远的任务被迫临时更改。
组织紧急下达指令,命令沈冷渊立刻跟随外勤小队连夜出击,前去拦截、干扰国安的线索溯源,不惜代价掐断这条追踪链条。
来不及继续纠结叛逃与否,军令如山,沈冷渊只能压下心底汹涌的私情,收起逃亡的念头,迅速整理装备,随小队连夜外出执行高危行动。
夜色如墨,郊外的荒郊发生激烈交锋。
国安的暗线人员早有准备,火力、情报全部占优。间谍小队节节溃败,死伤惨重。
沈冷渊拼尽手段完成部分牵制任务,可在突围撤退的时候,被弹片划伤胸腹,又挨了一记钝击,身负很重的伤势。队友死伤四散,根本无人掩护她撤退。
她舍弃通讯设备,避开沿路搜捕,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一路艰难奔逃。伤口流血不止,白色外衣被暗红鲜血浸透,一路踉踉跄跄,拼尽最后一口气,挣扎着逃回了这栋秘密小楼。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周明远还没有入睡,失忆的他正对着手机那笔突如其来的十万转账满心疑惑,反复看着陌生的到账记录,脑海里有模糊破碎的碎片一闪而过,却抓不住真相。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
就看见沈冷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进门内。
“冷渊!”
周明远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快要倒地的女人。温热粘稠的鲜血沾到他的手上,触目惊心。
此刻小楼外面危机四伏,组织的人失联,外部国安的搜寻也在步步逼近,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可看着怀里重伤虚弱的沈冷渊,周明远忘却了心底的疑虑。
哪怕记忆残缺不全,他依旧生出恻隐。
他锁死门窗,拉上全部遮光窗帘,把沈冷渊扶到卧室床上。没有专业医药,只能翻找出家里仅存的急救物资。
周明远沉默地替她剪开沾染血污的外衣,小心翼翼清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不眠不休,悉心照料这个白天沉睡、夜里奔波,自称是他女朋友的女人。
沈冷渊高烧阵阵,时而昏迷,时而短暂清醒。
朦胧之间,她望着在灯下忙碌的周明远,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那差一点就付诸行动的背叛,那一笔突如其来的十万涉密补助,外面两股势力的生死博弈,全部压在她的心头。
她身负重伤,被困在这方寸小楼。
一边是步步逼近的组织清算,一边是循迹而来的国安力量。
而失忆的周明远,还不知道自己怀里照料的这个女子,既是监视他的人,又是动了真情、差点为他反叛整个组织的人。
那笔十万块的补助静静躺在银行卡里,像一把无声的钥匙,埋藏着可以唤醒他全部过往记忆的密码。风暴,已经来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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