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热得像个蒸笼。
下午三点，一天中最毒的日头，林野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穿行在城南的老巷子里。
车上堆着半人高的废品——纸壳子、塑料瓶、旧家电、废铜烂铁，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铁锈的气息。
林野的蓝色工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脊线。他的皮肤是常年在户外晒出来的古铜色，手上布满老茧和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收废品嘞——旧家电、废铜烂铁、纸壳子塑料瓶——"
沙哑的吆喝声在巷子里回荡，没几个人搭理。
这年头，年轻人都去送外卖跑滴滴了，谁还干收废品这行？又脏又累，还被人看不起。
但林野没得选。
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是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爷爷干了一辈子收废品，去年冬天也走了，留下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废品站和这辆三轮车。
林野大专毕业，没找到像样的工作，干脆接过爷爷的摊子，继续干这行。
"叮铃铃——"
手机响了。林野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
"喂？"
"小野啊，我是你王婶。"电话那头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女人，"你王哥家装修，拆下来一堆旧水管子和废铁，你要不要过来收？"
"要！王婶你等着，我马上到。"
林野眼睛一亮。旧水管子那可是好东西，镀锌管里能拆出不少锌，铜接头更值钱。
挂了电话，他蹬起三轮车，朝着王婶家的方向骑去。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林野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旁边扔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不大，比鞋盒稍小，表面全是铁锈，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这玩意儿……"
林野脚蹬子慢了下来。
干这行久了，他养成了一个习惯——看到任何金属制品都要多看两眼。这铁盒子虽然锈得厉害，但手感应该不轻，说不定里面有东西。
他停下车，走过去捡起铁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林野皱了皱眉。这盒子的重量不对，纯铁的话不该这么重。他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像是实心的，或者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算了，先收着，回去再拆。"
林野把铁盒子扔到三轮车的废品堆里，继续蹬车。
十分钟后，他到了王婶家。
王婶家正在装修，院子里堆着一堆拆下来的旧水管、暖气片、还有几个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架子。
"小野来了，快看看，这些东西能给多少钱？"王婶热情地迎上来。
林野蹲下来，熟练地翻检着那堆废品。
旧水管是镀锌管，大部分还能用，拆下来卖二手比当废铁卖值钱。暖气片是铸铁的，按斤收。铁架子……
他的手在铁架子上停住了。
这个铁架子的材质不对。
不是普通的铁。颜色比铁深，重量也更沉，表面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被铁锈覆盖了大半。
林野用指甲刮了刮铁锈，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金属。
"这是……铜？不对，铜不是这个颜色。"
他又刮了几下，暗金色的光泽越来越明显。
"合金？"林野心里嘀咕，"不管是什么，先按废铁收了再说。"
他站起身，对王婶报了价："王婶，水管子我按三块钱一斤收，暖气片两块五一斤，铁架子两块钱一斤，纸壳子五毛。你看行不？"
"行行行，你王婶还信不过你吗？"王婶大手一挥，"赶紧称吧。"
林野拿出杆秤，一样样称重。
水管子四十二斤，暖气片三十八斤，铁架子……
他把铁架子挂到秤钩上，秤砣打到最大刻度，秤杆还是翘得老高。
"嗯？"
林野又加了一个秤砣，这才压平。
"一百二十六斤？"
他愣了一下。这铁架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十斤的样子，怎么会这么重？
"王婶，这铁架子一百二十六斤，两块钱一斤，二百五十二块。"
"哟，这么重呢？"王婶也惊讶了一下，"行，你看着给吧。"
林野付了钱，把所有废品搬上三轮车。
那个沉甸甸的铁架子被他放在最上面，暗金色的金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林野蹬着三轮车往回走，心里一直在琢磨那个铁架子。
不对，太不对了。
一百二十六斤的铁架子，体积却只有五六十斤的大小，密度几乎是普通铁的两倍。
这不是铁。
回到废品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废品站在城南的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间铁皮搭的棚子，旁边连着一间更小的砖房，那是林野住的地方。
棚子里堆满了分类好的废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林野把三轮车停好，先把那个铁架子搬下来，放在地上。
他拿出一把扳手和一把锤子，准备把铁架子拆开看看。
"铛——"
锤子砸在铁架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铁架子纹丝不动，连个凹痕都没有。
"这么硬？"
林野又加大力气砸了几下，还是一样。
他换了扳手，想拧开铁架子上的螺丝，结果螺丝纹丝不动，扳手反而差点打滑伤到自己。
"邪门了。"
林野擦了擦汗，蹲在铁架子前面，仔细观察。
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他用手摸了摸，冰凉光滑，不像铁锈的粗糙感。
等等——
他的手指在铁架子表面划过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凉意，从指尖传来。
那凉意很淡，像是冬天摸到金属的那种冰凉，但又不完全一样。它似乎带着一种……流动感？
林野皱起眉头，把整个手掌贴在铁架子上。
凉意更明显了。
不是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内部流动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
林野想抽回手，但那凉意像是有粘性一样，黏住了他的手掌。
下一秒——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从铁架子传来，紧接着，林野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检测到可分解物质：玄铁合金（残）】
【成分：铁62%、玄铁28%、未知金属10%】
【是否分解？】
林野："？？？"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光幕，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分解？玄铁合金？
他用力眨了眨眼，光幕还在。
他甩了甩头，光幕还在。
"我……中暑了？"林野喃喃自语，"出现幻觉了？"
他试着在心里说了一句"分解"。
【开始分解……】
【分解进度：1%……5%……12%……】
铁架子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暗金色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同时，林野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手掌涌入身体，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汇聚在小腹的位置。
【分解进度：50%……80%……100%】
【分解完成！】
【获得：铁×78斤、玄铁×35斤、未知金属×12斤】
【获得分解经验：+15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
【解锁功能：基础合成】
铁架子在林野眼前彻底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堆暗灰色的粉末。
而他的手掌心，多了三团悬浮的光——一团灰黑色（铁）、一团暗金色（玄铁）、一团银白色（未知金属）。
林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的粉末，最后看向那片仍然悬浮在眼前的蓝色光幕。
光幕上，多了一行新的文字：
【物品栏：铁×78、玄铁×35、未知金属×12】
【分解经验：150/300】
【等级：Lv2】
【功能：分解、基础合成】
林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不是在做梦。
他也没有中暑。
他……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分解……"林野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扫过废品站里堆积如山的废品，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这个能力是真的……
那这一屋子的废品，岂不都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三轮车里那个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废品堆里。
林野走过去，捡起铁盒子，将手掌贴了上去。
【检测到可分解物质：封印铁盒】
【警告：该物品含有高浓度能量，分解可能产生未知效果】
【是否分解？】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封印铁盒？高浓度能量？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破盒子……里面到底封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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