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冷战三天，唐赋终于问我怎么知道死角有人
头三天。陈信没跟唐赋说过一句话。
除了第一天栾锐介绍的时候，唐赋那句"你就是那个双神3"，陈信点了个头。之外，没有第二句。
唐赋不跟他说话。陈信也不主动找他说话。
两个人坐在同一间训练室里。斜对面。陈信在最左边，唐赋在最右边。中间隔了三台电脑。
训练赛的时候，陈信报点。唐赋不接。
"A点两个。一个在高台。"
唐赋冲。不看小地图。不看陈信的标记。冲进去。杀了两个。被第三个收了。
赢了。但不是靠陈信的信息赢的。是靠唐赋的枪法。
唐赋摘了耳机。靠在椅背上。甩了甩手。
"信息没用。"唐赋说。不是跟陈信说。是跟旁边的人说。但声音不小。陈信听见了。
陈信没说话。手指搭在W键上。
下一局。陈信又报点。
"B点三个。在架。"
唐赋还是不看。冲。这次被收了。三个枪口架着。
输了。
唐赋把鼠标往桌上一摔。"啪"一声。鼠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信息呢？"
陈信看着小地图。标记还在。"报了。B点三个。"
"你报了？什么时候？"
"冲之前。"
"我没听到。"
"……你没开语音？"
唐赋愣了一下。手往键盘上一摸。语音频道是关的。
他没开语音。
陈信看着他的手。唐赋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没说话。把鼠标捡起来。放好。
从那以后唐赋开了语音。但也不怎么听。偶尔听一下。大部分时候还是自己冲。
其他三个队友的态度两极。
一个叫林州的，打烟位。人挺和气。"欢迎欢迎。有什么需要的说一声。"
一个叫方旭的，打二突。话不多。点了个头。没了。
还有一个叫韩晨的，打控场。跟唐赋关系好。跟陈信不冷不热。"嗯。"就一个字。
第三天晚上。复盘。
栾锐把训练赛录像放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这里。"栾锐指着屏幕。唐赋冲B点的时候。"陈信报了B点三个。你看小地图，标记在B。但唐赋没看。"
唐赋靠在椅背上。手抱在胸前。"信息给晚了。"
"不晚。"栾锐说，"你看时间轴。陈信报点的时候，你还在A大。你有三秒钟时间看小地图。你没看。"
"我不习惯看小地图。"
"你不习惯。"栾锐推了推眼镜，"你冲的时候不看小地图。不看信息位的标记。不听语音报点。那你来一队干什么？一个人打不就行了？"
唐赋的脸沉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栾锐没追。"继续。"
复盘到十点。栾锐走了。
训练室里剩陈信和唐赋。其他人早走了。
陈信在练Aimlab。唐赋在打排位。两个人。键盘声交替着。一个快，一个慢。
唐赋突然开口了。
"你那个信息。"唐赋说。没回头。对着屏幕。
陈信停了一下。"什么？"
"你报'B点三个在架'。你说的'在架'是什么意思？架哪？架B大入口？架B通？架包点？"
陈信愣了一下。
"架B大入口。"他说，"两个在B大入口后面。一个在包点死角。"
"你怎么知道？"
"侦察箭。"
"你的箭扫到死角那个了？"
"没有。死角扫不到。"
"那你怎么知道死角有人？"
"B大入口架了两个。包点只留一个人守不合理。如果包点没人，他们为什么在B大架两个？B大架两个是为了拦住正面。后面留一个人在包点补枪。这是标准防守站位。"
唐赋沉默了几秒。
然后"嗤"了一声。
"你想的挺多。"
"……嗯。"
"想多了也没用。我冲的时候听不到那么多。"
"你不用听那么多。"陈信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冲的时候。身后有没有人。"
唐赋转过头来。第一次正面看陈信。
"什么意思？"
"你冲送后有个习惯。回头0.5秒。确认身后安全。"
唐赋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
被人看穿了。
"你，"唐赋的声音提了半度，"你怎么知道我冲送后回头？"
"看过你打排位。"
"什么时候？"
"来拿沈渡外设那天。你在一队训练室打排位。我在门口看了几分钟。"
唐赋盯着他。
"你就在门口看了几分钟。就记住了我回头0.5秒。"
"嗯。"
"然后呢？"
"然后，"陈信的手指在W键上敲了一下。"你回头的那0.5秒。如果身后有人架着。你就不用回头了。"
唐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转回头。戴上耳机。继续打排位。键盘声又密了。
但比刚才快了一点。不是更投入。是在想事情。
陈信也没再说。继续练Aimlab。Gridshot。三分钟一把。
两个人。一间训练室。键盘声交替。
一个快，一个慢。
但第一次。不是因为冷战。是因为各自在消化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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