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床头柜，上面的水杯“咣当”晃了一下。
“我……我去叫医生！”枫白声音颤抖。
可还没走出一步，手臂就忽然被顾清雪一把拉住。
“我不许你走。”
顾清雪仰起脸，看着他，面带笑容，完全不在意自己手腕上正往下流着血。
“你要是走了……”她微微歪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剪刀抵在脖子上，一道细密的血痕瞬间涌现。”
枫白的呼吸一滞，视线钉在那道血痕上，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你走了，那些人就会把我们分开。”
“到时候……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已经失去奶奶了，不能在失去你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清雪脖颈上那道血痕还在往下渗，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们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呀！”
“手机响了好多次呢，一条一条的。”
“不过，我一个都没回。”
“清雪……对…对不起！”枫白攥紧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伸手，却又在半空僵住，怕再刺激到顾清雪分毫。
“你想打我，想骂我，都可以。”
“但你先把剪刀放下，好不好？”
“不要伤害自己！”
“嘘……”
顾清雪抬起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抵在他唇边，笑容依旧温柔。
“我没有怪你哦！”
“真的没有。”
“毕竟——”
“我现在也只有你了呢！”
她说着，微微抱紧枫白，轻轻吻在他的唇上，动作很轻，很缓。
“要是我早一点把自己交给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枫白。”
“清雪，别这样说。”枫白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握着她手腕的手却不敢再用力。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错的人是我，如果你没有摔下楼梯，就……就不会……”
“你说不是我的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眼神空洞。
“可我好像，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猩红逐渐顺着手腕缓缓蔓延到被子上，染红了一大片，顾清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也越来越小。
枫白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再也顾不上会不会刺激到顾清雪，猛地按住她的手腕。
“清雪！”
“你会死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把脸贴近他的耳侧，气息很轻：“没关系呀！”
“你不是喜欢我吗？”
“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一定会愿意陪我吧？”
说着，她右手缓缓抬起剪刀。
“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病房里，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忽然乱了一瞬，而后拉长成一道刺耳的鸣音。
枫白的灵魂骤然坠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空间，没有声响，也没有色彩。
【宿主与顾清雪一同死亡。】
【救赎目标彻底黑化，任务失败！】
枫白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方才被利刃刺穿的剧痛，仿佛只是一场真实到极致的噩梦。
“我不是死了么？”
【很遗憾，你确实死了。】
【不过，本次任务由于积怨过深，任务难度严重超标，才导致悲剧结局。】
【故而，免去死亡惩罚。】
【现重新评估任务开局难度为SS+】
【破例给予宿主一次重置机会。】
听到“重置”二字，枫白缓缓垂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覆满浓重的疲惫与无力。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如果你打算放弃，那顾清雪的死亡结局将被彻底改写。】
【她的灵魂也会被困在这场悲剧的最后一刻，一遍又一遍，反复经历同样的绝望。】
“永远，困在……最后一刻？”
枫白睁大双眼，浑身剧震。
“不是只有生前罪孽深重的人，才会受到这种惩罚吗！？”
“顾清雪她……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承受这个！”
【因为她的死亡方式，是自杀。】
【凡是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灵魂，都不入轮回，无法转生，也无法解脱。】
【没有救赎者介入，她的灵魂就只能困在死亡循环里，永远重复，直至消亡。】
【这是世界的规则，我无法改变。】
枫白缓缓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脑海里翻涌的全是顾清雪死死攥着校服领口，说“求你……求你不要碰我”的样子。
【宿主，你只有最后一分钟的时间了，请尽快作出决定。】
枫白睁开眼，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心里积压的疲惫、愧疚全部涌了上来。
他低声喃喃：“如果我没有插手……”
“虽然是场悲剧，但至少……至少她不用受这种痛苦。”
“是我……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那你是否接受重置？】
枫白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接受。”
“即便改变不了结局，我也绝不能再让这种悲剧发生。”
【倘若再次失败，你将会彻底死亡。】
“知道了……”
下一秒，灰白的意识空间骤然碎裂，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转瞬即逝。
耳边是呼啸的冷风，脚下是杂乱的碎石，空气中飘着灰尘与阴冷的气息。
枫白抬起头，面前没有顾清雪的身影，他迅速朝四周望去。
此刻，顾清雪正扶着墙壁，艰难的挪动身体，想要逃离自己的视线。
“顾清雪，别走！”
枫白惊慌失措的大喊了一声。
可这一声传过来，不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倒让她加快了脚步，身子也晃动的更厉害。
枫白看着顾清雪的身影离楼梯口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不及了。
这个距离，等冲过去，她又会像上一世那样，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下去。
枫白咬紧牙关，拳头攥的微微发抖。
“顾清雪。”
“你再往前一步——”
“我现在就带人去找你奶奶麻烦。”
“你奶奶住在哪儿，我知道，如果你不想她难堪，就不要再往前走！”
此话一出，顾清雪脚步猛的顿住，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不是刚才的恐惧了。
是恨。
她的眼眶红透了，指尖攥紧，深深的嵌入掌心，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又气又委屈地哽咽出声：
“枫白，你无耻！太过分了！”
“欺负完我……还要去找我奶奶麻烦！”
【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88】
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和泪水，枫白喉结动了动，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你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顾清雪声音忽然拔高。
枫白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只要你过来。”
“我保证不会再找你奶奶麻烦，也不会再难为你。”
顾清雪盯着枫白，眼神里全是不甘和委屈，没有丝毫信任。
可最终，她还是慢慢松开了楼梯的扶手。
抬手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咬紧下唇，一步一步朝枫白走了过去，脚步越来越慢。
在距离他只剩五步的时候，顾清雪双腿骤然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手指扯着校服下摆，身子害怕的微微颤抖。
枫白拿着外套和地上的书包走了过去。
顾清雪看着他靠近的身影，慌乱地往后挪，“你……你别过来！”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我……我会报警的！”
枫白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一沉，再耽误下去，很可能就要重蹈覆辙。
“清雪，如果你要恨我，事后再恨，现在，我没多少时间了。”
“先委屈你一下。”
没等顾清雪开口，枫白就俯身弯腰，搂住她的身子，将她抱了起来。
顾清雪浑身猛的一颤，脸色瞬间惊慌，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搡。
“混蛋，你快放我下来！”
“你要干什么！”
【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96】
【警告：目标情绪失控，极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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