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听见有人在哭。
哭得很难听,一抽一抽的,像漏了风的风箱。他想睁眼看看是谁哭成这样,眼皮却重得像压了座山。
"别哭了。"他说,"吵得我头疼。"
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那声音凑得更近了,热气喷在他耳朵上,痒丝丝的:"星君?星君您醒了?"
司星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眨了眨眼,视野才慢慢聚焦。
是个老头。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胡子拉碴,眼睛肿得像桃子,正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擦眼泪的破布。
"你谁啊?"司星问。
"哎哟我的星君诶!"老头一拍大腿,又哭了,"我是守泉眼的老周啊!您不记得我了?您三百年前还欠我两壶酒没还呢!"
司星:"……"
他试着坐起来,身子软得像面条,刚撑起一半又摔回去。后脑勺磕在什么硬东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别动别动!"老头手忙脚乱地扶他,"您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可吓死老奴了!"
三天?
司星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记得自己借了初代司命的神魂之力,一掌拍退了帝君的愿力巨龙。然后呢?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焚星呢?"他问。
"焚星大人去给您找药了。"老头说,"您那一掌把神魂之力耗得干干净净,命星又暗了,再不想办法,您就要……就要……"
"就要死?"
"呸呸呸!童言无忌!"老头连连啐了三声,"星君您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司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淡金色的命轨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他试着调动司命之力,指尖只冒出一星半点的光,风一吹就灭了。
真的快没了。
"星君。"老头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有件事,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借神魂那日,老奴在泉眼边上,看见……看见初代司命的神魂,进了您的身子。"
司星的手一抖。
"不是附身!"老头赶紧解释,"是老奴看着祂自己散掉的,化作金光,钻进您眉心的星印里了。"
他指了指司星的额头。
司星抬手一摸。
眉心上,果然有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印记的形状,是一颗星星。
"祂说……"老头犹豫了一下,"祂说,'吾儿命薄,此身借汝,护汝百年'。"
司星愣住了。
"祂还说,'告诉司星,帛书最后一页,夹在泉眼第三块石头下面。'"
"帛书?什么帛书?"
"就是您父亲留给您的那卷帛书啊!"老头说,"您不记得了?您被贬下凡之前,您父亲把这卷帛书交给老奴,让老奴务必转交给您。"
司星脑子里"嗡"的一声。
父亲。
初代司命司临。
他那个在他被贬之前就死了的父亲。
"帛书呢?"他问,声音发紧。
"在这儿呢。"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他,"老奴贴身藏了五百年,就等着您来取。"
司星接过帛书,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帛书很旧了,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墨迹也泛了黄。他展开帛书,前面写的都是些命轨术法,他匆匆翻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夹着一片薄薄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两行字,笔锋凌厉,是他父亲的笔迹。
"命轨本无定数,善恶皆在一念。"
"吾儿,若见此书,切记:命轨可改,人心可逆,唯情字最难。"
司星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命轨可改。
他父亲说,命轨可改。
"星君?"老头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司星把帛书仔细收进怀里,"我没事。"
他试着再坐起来。
这次坐成了。
虽然身子还是软,头还是晕,但好歹能坐住了。他靠在床头,看着老头忙前忙后地给他倒水喂药,心里乱糟糟的。
命轨可改。
那焚星的厄骨,是不是也能改?
"老周。"他问,"命轨源头,真的能重塑一切吗?"
老头倒水的手一顿。
"星君,您想做什么?"
"我想救焚星。"
老头沉默了很久。
"能。"他说,"但代价太大。"
"什么代价?"
"命轨源头重塑一切,靠的是交换。"老头说,"你想重塑他的厄骨,就得拿你自己的命轨去换。你的命轨换给他,他就活了,你就……"
"我就死了?"
"……嗯。"
司星笑了。
"就这?"
"就这?"老头瞪大眼,"星君,那可是您的命啊!"
"我知道。"司星说,"但焚星的命也是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命轨纹路。
"再说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他说,"五百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五百年,够本了。"
老头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星君……"
"别哭啊。"司星伸手,想拍拍他的肩,手抬到一半又没力气了,"我还没死呢。"
"您这叫什么话!"老头抹了把眼泪,"星君您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嗯,死不了。"司星说,"我答应过焚星,要请他吃顿好的。食言可不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上。
司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被推开了。
焚星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干净的玄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左耳上那枚草编耳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手里端着个药碗,药碗冒着热气,苦味飘了半条街。
他看见司星坐起来,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把药碗放在床头,伸手,碰了碰司星的脸。
指尖是凉的,但很稳。
"醒了?"他说。
"嗯。"司星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采药。"
"采什么药?"
"给你补命的药。"
司星愣住了。
"你……"
"别说话。"焚星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喝药。"
药很苦,苦得司星皱成一团。
他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苦得舌头都麻了。
"太苦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焚星,"我不想喝。"
"不喝,好不了。"
"就一口?"
"一碗。"
"焚星……"
"喝。"
司星苦着脸,把一碗药灌了下去。
灌完他整张脸都绿了,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
焚星递过来一颗蜜饯。
司星眼睛一亮,叼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你哪儿来的蜜饯?"
"镇上买的。"
"你不是说镇民都被控制了吗?"
"……落衡买的。"
"落衡哪来的钱?"
"……我给的。"
司星嚼着蜜饯,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焚星。"
"嗯。"
"你对我真好。"
焚星耳尖红了。
"……喝你的药。"
"哦。"
司星乖乖把药碗放下,拽了拽焚星的袖子。
"焚星,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爹说,命轨可改。"
焚星的动作顿住了。
"你爹?"
"嗯,初代司命。"司星说,"他留了帛书给我,说命轨本无定数,善恶皆在一念。命轨可改,人心可逆。"
"……"
"所以你的厄骨,也能改。"司星抓住他的手,"我们回命轨源头,我拿我的命轨,换你的厄骨。"
焚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抽回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拿你的命换我的命,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司星急了,"你等了我五百年,我总不能让你等回来第一天就死吧?"
"那也不能拿你的命换。"
"焚星!"
"司星。"焚星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你听我说。"
"……"
"我活了五百年,够了。"他说,"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多地方没去,好多包子没吃。"
"我不要包子了,我只要你活着。"
"我要你活着。"焚星说,"你活着,我才活着。"
司星的眼眶红了。
"你耍赖。"
"嗯,耍赖。"
"……"
两个人僵持着。
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老头打破了沉默。
"那个……两位星君,老奴插句嘴。"
"说。"两人异口同声。
"命轨源头重塑,不一定非要拿命换。"老头说,"老奴刚才查了古籍,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以情为引,以念为桥,以血为媒。"老头说,"若两人命轨相连,互为彼此,便可共享命轨,共担因果。"
"说人话。"焚星皱眉。
"就是……"老头搓了搓手,"您二位,若肯结为道侣,命轨相连,便可共享命轨。焚星大人的厄骨,可由星君的命轨之力慢慢净化,无需一命换一命。"
司星:"……"
焚星:"……"
"当然,这只是古籍上的说法,老奴也没见过……"老头越说声音越小,"毕竟,司命一脉结为道侣的,几千年来,也就您二位……"
"结。"司星说。
"不行。"焚星说。
两人又僵住了。
"你刚才还说我活着你才活着!"司星瞪他,"现在结个道侣你又不行了?你是不是不想救?"
"不是。"焚星耳尖红得滴血,"结道侣……太草率了。"
"哪里草率了?"
"……没聘礼。"
"……"
"没媒妁。"
"……"
"没三书六礼。"
"焚星!"司星气得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些!"
"一辈子的事,不能将就。"焚星说,"要结,就风风光光地结。"
司星愣住了。
他看着焚星,看着焚星红得滴血的耳尖,看着焚星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神。
"……好。"他说。
"嗯?"
"好,风风光光地结。"司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这件事了了,你娶我。"
"……嗯。"焚星别过脸,耳尖更红了,"我娶你。"
老头在一旁看得笑眯眯的,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三天后,司星能下床了。
他扶着墙,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虽然还是走两步喘三喘,但好歹能走了。
焚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走一步扶一步,比他还紧张。
"我真的没事了。"司星无奈,"你再这样,我都要不会走路了。"
"嗯。"焚星说,手还是扶着。
"……"
正走着,院门被推开了。
落衡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个小女孩。
纸做的小女孩。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落晚,是纯粹的纸人,脸上永远挂着那个永恒的笑。但现在的落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会眨了,嘴角会动了。
她穿着件小小的红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司星。
"司星叔叔。"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蒸出来的糯米糕,"你病好了吗?"
司星愣住了。
"你……你会说话了?"
"嗯!"落晚点点头,"泉眼泡了三天,我就能动了,也能说话了!"
她挣脱落衡的手,跑过来,抱住司星的腿。
"司星叔叔,谢谢你!"
司星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眶一热。
"不用谢。"他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晚晚真乖。"
"司星叔叔,"落晚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说,你要和我爹成亲?"
"噗"
司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落衡!"他扭头瞪落衡,"你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
落衡无辜地摊手:"晚晚问的,我不能骗孩子。"
"你"
"司星叔叔,"落晚拽了拽他的袖子,"成亲是什么呀?"
"成亲就是……"司星卡壳了,"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哦!"落晚眼睛更亮了,"那司星叔叔和我爹成亲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嗯。"司星心软得一塌糊涂,"一直在一起。"
"太好了!"落晚拍着手跳起来,"我有爹爹,又有叔叔,还有家了!"
她跳着跳着,忽然"哎呀"一声,摔倒了。
司星和焚星同时冲过去。
"怎么了?"司星把她扶起来,"摔疼了吗?"
落晚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纸做的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但正在慢慢蔓延。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爹……"落晚的声音带了哭腔,"我疼……"
落衡的脸色变了。
它冲过来,抓起落晚的手,命轨之力涌进去,但裂痕不但没止住,反而蔓延得更快了。
"怎么会这样?"落衡的声音在抖,"泉眼重铸的命轨,怎么会碎?"
司星蹲下身,握住落晚的另一只手。
司命之力涌进去。
他"看"到了。
落晚的命轨,是碎的。
不是普通的碎,是被人刻意打碎的。每一根命轨丝线上,都刻着一道咒。
那是帝君的咒。
"帝君……"司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泉眼里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焚星问。
"落晚的命轨,是帝君最想要的'完美容器'。"司星说,"他在泉眼里留了咒,只要落晚的命轨重铸,咒就会发作,把她的命轨再次打碎。"
"为什么?"
"因为帝君要拿落晚的命轨,做钥匙。"司星说,"打开无底的钥匙。"
"无底不是已经打开了吗?"
"不,那是表层。"司星摇头,"无底的最深处,还有一层封印。那是初代司命留下的封印,只有'完美容器'的命轨,才能打开。"
"帝君要打开那层封印?"
"嗯。"司星说,"封印下面,藏着初代司命的神魂。"
"神魂?"焚星皱眉,"帝君不是已经拿到神魂了吗?"
"拿到的是残影。"司星说,"真正的神魂,还在封印下面。"
他低头,看着落晚手上蔓延的裂痕。
"帝君要拿落晚的命轨,打开封印,拿到初代司命的神魂。"他说,"然后,他就能掌控所有的命轨。"
"那怎么办?"落衡问,声音在抖,"晚晚她……"
"别怕。"司星摸了摸落晚的头,"叔叔有办法。"
"什么办法?"
"命轨可改。"司星说,"你外婆说了,命轨可改。"
他站起身,看向焚星。
"我要改轨。"
"改谁的轨?"
"落晚的。"司星说,"我把她的碎轨,改成完整的命轨。帝君的咒,就困不住她了。"
"你疯了?"焚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的命轨之力还没恢复,你改轨,会死的!"
"死不了。"司星说,"我爹说,命轨本无定数,善恶皆在一念。我改轨,不是逆天而行,是顺人心。"
"司星"
"焚星,你信我吗?"
焚星看着他。
看着这个脸色白得像纸、命轨之力见底、却还要逞强的司星。
"……信。"
"嗯?"
"我说信。"焚星别过脸,耳尖红了,"我信你。"
司星笑了。
他蹲下身,把落晚抱进怀里。
"晚晚,别怕。"他说,"叔叔给你改轨,改完了,你就不疼了。"
"真的吗?"落晚抽噎着问。
"真的。"司星说,"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落晚把脸埋进他怀里,"叔叔,我不怕。"
司星抱着她,闭上眼。
司命之力涌出来。
淡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渗出来,渗进落晚的身体。
光所过之处,裂痕寸寸愈合。
那些刻在命轨丝线上的咒,被光一点点融化,化作飞灰。
司星的脸色白了一分,又白了一分。
他的命轨之力,在快速流失。
但他没停。
"司星……"焚星扶住他的肩,"够了,差不多了……"
"不够。"司星说,"还有一道咒,在心口。"
"心口的咒,连着帝君的神魂!你碰了,帝君就会察觉!"
"我知道。"司星说,"但我不能留这道咒。"
"司星!"
"焚星,"司星睁开眼,眼睛是金色的,"你信我吗?"
"……信。"
"那就别拦我。"
他伸手,按在落晚的心口。
最后一道咒,碎了。
落晚的命轨,完整了。
她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叔叔,我不疼了!"
"嗯,不疼了。"司星笑了,"晚晚以后,就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跳,吃糖,长大。"
"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落晚拍着手,"我要吃糖!我要吃好多好多糖!"
"好,叔叔给你买。"
司星说完,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焚星接住他。
"司星!司星!"
"没事……"司星闭着眼,声音虚得像蚊子,"我就是……有点困……"
"别睡!"
"就眯一会儿……"
"司星!"
"好啦好啦,不睡不睡。"司星勉强睁开眼,"焚星,我跟你说……"
"说什么?"
"帝君……要来了。"
"我知道。"
"他拿不到落晚的命轨,就会亲自来拿。"
"嗯。"
"我们得……得……"
"得什么?"
"得赶紧……成亲。"
"……"
"成了亲……命轨相连……就能……就能……"
他晕过去了。
焚星抱着他,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落衡牵着落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焚星大人,"落衡轻声说,"星君他……"
"他知道。"焚星说,"他一直都知道。"
"那您……"
"我等他醒来。"焚星低头,碰了碰司星的额头,"他说过,要请我吃顿好的。食言可不好。"
落晚拽了拽焚星的衣角。
"焚星叔叔,司星叔叔什么时候醒呀?"
"很快就醒。"
"那他醒了,是不是就能和你成亲了?"
"……嗯。"
"太好了!"落晚拍着手,"我要吃喜糖!"
焚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给你吃喜糖。"
他抬头,看向天边。
天边,乌云压顶。
金色的雷光在云层里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云而出。
帝君来了。
"落衡。"焚星说。
"在。"
"带晚晚走。"
"您呢?"
"我守着他。"
"可是帝君他"
"我说了,我守着他。"
落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点了点头。
"好。"
它抱起落晚,转身,往院外走。
走了两步,它停下来,回头。
"焚星大人。"
"嗯。"
"星君他,是个傻子。"
"嗯。"
"但您也是。"
"……嗯。"
落衡笑了。
"两个傻子,要好好的。"
它转身,消失在街角。
焚星抱着司星,坐在院子里。
他低头,看着司星苍白的脸,看着司星眉心的星印,看着司星左耳上那枚和他一模一样的草编耳坠。
"司星。"他轻声说,"你说过,要请我吃顿好的。"
"你醒过来,我娶你。"
"风风光光地娶。"
天边,雷光更亮了。
风卷着乌云,压向纸人镇。
镇民们跪在街上,纸做的脸上,依旧是那个永恒的笑。
但司星知道,那笑容下面,藏着帝君的咒。
他睁开眼。
"焚星。"
"嗯?"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你说,要娶我。"
焚星耳尖红了。
"……嗯。"
"好,我嫁你。"
"……"
"但在那之前,"司星坐起身,看着天边的乌云,"我们得先,把帝君解决了。"
他抬手,眉心的星印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涌向天边。
"命轨可改。"他说,"人心可逆。"
"帝君,你等着。"
"我来改你的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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