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即逝。
清晨的南城旧城改造工地,薄雾未散,地面潮湿微凉。空旷的施工场地早已清空完毕,围挡整齐,器械就位,只待特级建材进场,正式启动首期施工。
事务所全员早早到场,沈佳带着几名员工核对施工流程、验收标准清单,忙得有条不紊。历经数次风波,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只想稳稳把项目落地,彻底击碎外界的打压与算计。
温纾禾穿着简约的通勤工装,站在工地最前方,目光沉静地扫视整片场地。一夜过去,她没有丝毫松懈,清楚陆昭绝不会甘心惨败。
看似平稳的开局之下,必然藏着致命陷阱。
“建材车队预计十分钟到场。”苏烬言走到她身侧,低声开口,目光锐利扫过整片工地,“仔细看现场巡检人员,有陌生面孔。”
温纾禾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原本对接好的官方第三方巡检组,固定人员她早已熟记。此刻工地角落,多出三名穿着巡检制服、挂着工作牌的陌生人员,看似正常巡查记录,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偷偷打量工地布局,行为异常刻意。
“是陆昭的人?”她压低声音询问。
“八成没错。”苏烬言眸光微冷,“他拦不住建材进场,就打算从施工安全、现场违规入手,栽赃陷害。市政项目,一宗安全事故污点,足以全盘推翻所有成果。”
这是最阴毒、最无解的路子。
资本垄断可以被权限破解,人脉封杀可以被实力打破,但官方督查追责,没有任何人情可讲,一旦坐实违规,项目叫停、拉黑备案,一切努力尽数归零。
说话间,远处传来重型货车的轰鸣。
十辆满载特级储备建材的工程车队,贴着省级调配绿色通道标识,缓缓驶入工地。建材规格、材质、质检报告全部顶配,远超市面商用标准,整齐有序卸货入库。
沈佳看着成堆的顶级建材,彻底放下心来,笑着感慨:“这下彻底稳了,这种级别的材料,根本挑不出质量问题!”
员工们士气高涨,立刻按照流程对接卸货、分类、登记、送检,首期施工有条不紊启动。
暗处的三名假巡检人员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阴诡光芒,悄悄散开,开始暗中布局。
苏烬言始终保持警惕,目光寸步不离盯着三人的动向。他早已预判对方手段,无非是私放违规物料、改动施工标线、伪造安全隐患、偷拍假证据,坐等督查组到场直接定罪。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对温纾禾开口:“让施工队暂停浅层地基铺设,所有工序暂时停留在报备阶段,不要实质性动工。”
温纾禾瞬间领会意图,立刻通知团队暂缓施工,严格原地待命。
正是这短短几分钟的暂停,直接避开了对方设下的死局。
五分钟后,城建督查组专项巡查车辆驶入工地。
几名身着制服的督查人员下车,刚准备例行巡检,那三名假巡检立刻上前,递上提前拍好的伪造照片与虚假记录,声音洪亮刻意:“督查同志,该工地违规施工,未做安全防护提前破土,地基标线偏移,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涉嫌违规抢工!”
指控干脆利落,证据看似齐全,摆明了要一击封死项目。
沈佳脸色瞬间煞白,一众员工彻底慌了神。
一旦违规抢工、地基隐患的罪名坐实,不仅项目叫停,整个事务所的资质都会被强制吊销。
温纾禾稳住心神,正要上前解释,苏烬言已然迈步上前,直面督查组工作人员,神色从容不迫。
“同志,所有指控,均为虚假捏造。”
他抬手调出工地全程监控录像,从建材进场、人员就位、施工待命的完整画面,清晰展示在平板屏幕上。
“从建材进场到现在,我方全程未进行一寸破土施工,所有工序全部处于报备待命状态,不存在任何抢工行为。地基标线尚未划定,更不存在偏移隐患。”
画面实时清晰,时间线精准无误,铁证如山。
督查组人员仔细核对监控记录,脸色渐渐严肃,转头看向那三名举报的巡检人员:“你们提供的照片,画面时间篡改、场景伪造,与现场实况完全不符。”
三人瞬间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他们万万没想到,苏烬言预判了所有陷阱,提前叫停施工,让他们所有伪造的证据瞬间失效。
“不仅捏造施工隐患,你们三人的巡检工作牌、入驻报备记录,全部查无备案,属于无证冒充公职巡检人员。”苏烬言步步紧逼,语气冷冽,“恶意诬告市政在建项目,蓄意干扰民生工程落地,已经涉嫌违法。”
短短几句话,直接逆转局势。
原本打算栽赃他们的陷阱,瞬间变成对方的罪证。
督查组立刻反应过来事态严重,当场暂扣三人工作证件,准备移交治安部门核查身份。
谎言被当众戳穿,三名假巡检彻底慌了,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试图趁乱逃离工地,却被提前安排好的工地安保人员直接拦下,无路可逃。
一场精心布局的致命圈套,不到十分钟,彻底瓦解。
沈佳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太险了!要是我们刚才正常动工,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谁也没想到,陆昭竟然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不惜伪造公职身份,也要毁掉他们的项目。
温纾禾看着身侧冷静运筹的苏烬言,眼底满是动容。
每一次绝境,他总能提前预判危机,不动声色破局,将所有凶险挡在众人之前。他看似沉默寡言,却早已把所有算计、所有风险,尽数掌控在手中。
而此刻,新锐资本办公室。
等候捷报的陆昭,等来的却是手下人颤抖的汇报。
“老板……计划失败了。假巡检身份被当场识破,伪造证据全部失效,人还被督查组扣下,大概率会供出我们!”
砰——
桌上的紫砂茶杯被陆昭一把扫落在地,碎裂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戾气暴涨,脸色阴沉得骇人。
接连数次布局,垄断建材、家族施压、栽赃陷害,次次被苏烬言轻松化解。
两年蛰伏归来的苏烬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算计、会被击溃的稚嫩资本家。他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步步稳赢,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撕碎自己的所有布局。
“好,真好。”
陆昭胸腔怒火翻涌,咬牙低笑,眼底布满偏执的猩红。
“既然小动作弄不死你,那我就陪你玩一场大的。”
“苏烬言,你想护着这个项目,护着温纾禾?”
“那我就掀了你所有的底,赌上我整个新锐资本,跟你彻底死磕到底!”
明暗博弈彻底摆上台面,两大资本强者的终极对决,再也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工地微风拂过,阳光穿透薄雾洒落。
苏烬言望着远方林立的高楼,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凛冽锋芒。
躲躲藏藏的蛰伏,到此为止。
陆昭想死磕,那他便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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