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沈默蹲在宿舍的镜子前，咬着牙，把腿往两边劈。
"咔……咔咔……"
他的柔韧性终于达到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地步——虽然劈叉的角度大概只有一百二十度，标准的劈叉是一百八十度。
但赵铁柱说了："默哥，你这已经很不错了！我奶奶说了，劈叉这个东西，心意到了就行！"
"你奶奶是这么安慰人的吗？"
"不是，我奶奶说的是'劈不下去就别劈了'。"
"……"
系统弹出任务进度：
【周更任务·社死无疆】
【进度：已完成舞蹈学习。剩余步骤：公开表演。】
【倒计时：3天22小时14分。】
沈默还没来得及为劈叉的事痛苦，手机就响了。
是李玄通教官发来的群消息。
"紧急集合。所有新人，十分钟后任务大厅集合。城东工业区发现异常灵气波动，疑似中高级灵兽出没。全员待命。"
中高级灵兽。
沈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另一边沈念念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妹妹发的
"哥，今晚吃红烧肉好不好"。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放下手机，拿起外套。
城东工业区。
灵枢院海城分院几乎倾巢而出。
三辆装甲运输车停在路边，二十多名觉醒者列队待命。
李玄通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他看着手中的灵气探测仪："波动等级初步评估为E级，可能是一只通脉境的灵兽。"
通脉境。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只是一个感应境中期的觉醒者，在通脉境灵兽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新人组退到外围负责疏散群众。"李玄通下令，"战斗组跟我进去。"
赵铁柱拉着沈默往后撤。
"默哥，咱们就在外面等着，别逞强。"
"我知道。"
他们来到外围警戒线，开始协助疏散附近工厂的工人。
一切看起来都在有序进行。
直到——
"轰——！！！"
一声巨响从工业区深处传来，地面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厂房中破墙而出！
那是一只蜥蜴。
或者说，像一只蜥蜴。
它的体型足有两层楼高，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流动着熔岩一般的纹路。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带着冰冷的杀意。
它的尾巴扫过一面厂房的墙壁，钢筋混凝土的墙面像饼干一样碎裂。
系统弹出了鉴定信息：
【灵兽鉴定：熔岩蜥蜴。等级：D级（通脉境初期）。属性：火/土。特殊能力：熔岩吐息、铁甲防御、尾击。威胁等级：极高！建议远离！】
"D级？？"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说E级的波动吗？"
"它晋级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默转头，看到了一头冰蓝色的长发。
柳如烟。
灵枢院海城分院最年轻的天才，C级觉醒者，冰属性灵术使用者。
她站在警戒线内侧，双手已经凝聚出冰蓝色的灵力光芒。
"它的灵气波动在增强，刚才还是D级初期，现在已经接近中期了。"
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默能看出她眼底的一丝凝重。
"柳前辈！"李玄通跑到她身边，"战斗组已经就位——"
"来不及了。"柳如烟打断他，"它在向外面移动。如果让它进入居民区——"
不需要她说完。
一只通脉境的灵兽进入居民区，后果不堪设想。
柳如烟纵身跃出，双手结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冰缚！"
数道冰蓝色的锁链从地面射出，缠住了熔岩蜥蜴的四肢！
蜥蜴怒吼一声，浑身鳞甲上的纹路骤然亮起——高温瞬间融化了冰锁！
"什么？！"柳如烟瞳孔微缩。
"它的温度比预想的高！"
李玄通大喊，"战斗组，全力输出！"
十几名觉醒者同时发动攻击。
火球、风刃、雷电、冰锥——各种灵术像暴雨一样砸向熔岩蜥蜴。
蜥蜴被打了个趔趄，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它的鳞甲上出现了一些裂痕，但远不致命。
它张开大嘴——
一团赤红色的岩浆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散开！！！"
觉醒者们四散躲避，但还是有两个人来不及闪避——
赵铁柱和一个新人。
"铁壁！！！"
赵铁柱在千钧一发之际启动铁壁，整个人化为银色铁壁，挡在那个新人身前！
"轰——！"
岩浆吐息砸在铁壁上，赵铁柱被推出十几米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铁柱！！！"
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铁柱的铁壁碎裂，他浑身冒着烟，趴在地上，衣服烧了大半，露出的皮肤通红一片。
但他还活着。
"咳……咳……"赵铁柱艰难地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默哥……我帅不帅？"
沈默冲过去把他扶起来，手在发抖。
"你别说话了。"
"嘿嘿……"
赵铁柱的铁壁进入了冷却。而那个被他救下的新人虽然没受重伤，但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
战况急剧恶化。
柳如烟的冰术对熔岩蜥蜴效果有限——冰火相克，但她的境界不足以形成压制。
李玄通带着战斗组轮番进攻，但破不了蜥蜴的鳞甲防御。
而熔岩蜥蜴越来越狂暴。
它的体型似乎还在增大。
"不好，它在二次进化！"柳如烟的脸色彻底变了，"有人动了工业区里的灵气节点，它在吸收灵气！"
二次进化意味着它将从通脉境初期直接跃升到中期，甚至后期。
到那时候，在场没有人能挡住它。
沈默看着战场上狼狈的觉醒者们，看着趴在地上还在勉强支撑的赵铁柱，看着咬着牙不断释放冰术的柳如烟——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想一个疯狂的主意。
"系统。"
【在。】
"跨物种尴尬加成……对D级灵兽有效吗？"
【有效。但等级越高的灵兽，智慧越强，尴尬效果越弱。D级灵兽已具备较高智慧，需要Lv4以上的尴尬事件才能触发有效干扰。】
Lv4。灵魂出窍级。
上次在菜市场，他用学猫叫加扭屁股达到了Lv3，对F级灵兽有效。
但现在面对的是一只D级的通脉境灵兽。
他需要更离谱、更社死、更让人灵魂出窍的尴尬行为。
沈默看了一眼战场。
柳如烟正在和蜥蜴对峙，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嘴唇发白。
赵铁柱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再次冲上去。
李玄通在指挥战斗，额头上全是汗。
所有人都在拼命。
而他，沈默，F-的觉醒者，唯一的武器是——丢脸。
"干了。"
【请宿主明确指令。】
"我说干了！"
【确认。尴尬作战启动。祝您好运。您会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运气的。】
沈默站了起来。
他走向战场。
赵铁柱看到他，愣了一下："默哥？你干什么？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沈默没有回头。
他穿过警戒线，走进了战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个新人？他在干什么？"
"F-的那个？他疯了吗？"
"快让他回来！他连凝元境都没到！"
沈默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走到距离熔岩蜥蜴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蜥蜴注意到了他。
金色的竖瞳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沈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开始做广播体操。
"第一节，伸展运动。"
他一边喊口令，一边认真地做动作。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蜥蜴："…………"
所有人："………………"
柳如烟的冰术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李玄通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赵铁柱的眼睛瞪得比蜥蜴还大。
"他在……做广播体操？？？"
"在对一只D级灵兽做广播体操？？？"
"他是脑子坏了吗？？？"
系统疯了：
【尴尬等级：Lv4！Lv4！！！在D级灵兽面前做广播体操！史诗级社死！全场54人精神受到冲击！灵兽困惑度急速上升！尴尬指数+2,300点！+2,800点！+3,500点！！！】
【灵兽"熔岩蜥蜴"进入深度困惑状态！攻击力下降40%！持续时间：45秒！】
沈默感受到了。
蜥蜴的攻击欲望在急剧下降。
它歪着巨大的脑袋看着沈默，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困惑、不解、以及一丝隐约的……嫌弃？
对，嫌弃。
灵兽嫌弃他丢人。
"第二节，扩胸运动！"
沈默面不改色，继续做操。
他的手在发抖，脸在发烫，灵魂已经飘到了外太空。
但他不能停。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因为这只灵兽正在被尴尬干扰。
因为这可能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第三节，踢腿运动！"
柳如烟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能力是干扰灵兽！"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趁现在！全力攻击！"
觉醒者们如梦初醒，所有灵术同时轰向熔岩蜥蜴！
蜥蜴在困惑状态下反应迟钝，被一连串攻击打得嗷嗷直叫。
但它的鳞甲太厚了。
即使困惑降低了它的防御，觉醒者们的攻击也只能造成皮外伤。
"不够！"李玄通咬牙，"我们破不了它的甲！"
沈默停下了广播体操。
他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系统面板上，尴尬指数已经突破了15,000点。
他打开商城。
E级灵技·裂岩拳：2,000点。
效果：集中灵力于拳部，发出一击粉碎岩石的重拳。对硬质目标有额外破甲效果。
买。
【购买成功：E级灵技·裂岩拳×1。尴尬指数-2,000点。】
【是否立即学习？】
学。
一股灵力从系统中涌出，灌入他的双臂。
拳头上浮现出淡淡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现在能砸碎石头了。
沈默握紧了拳头。
蜥蜴已经从困惑中恢复过来，开始疯狂地喷吐岩浆。
但它暴露了一个弱点——
在困惑状态结束的瞬间，它下意识地张开了嘴，胸口的鳞甲因为急促呼吸而出现了一道缝隙。
那是它全身唯一的薄弱点。
沈默看向柳如烟。
"柳前辈！打它胸口！"
柳如烟没有犹豫。
她双手结印，全身灵力汇聚于一点——
"冰枪·贯！"
一柄冰蓝色的长枪在她手中成形，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蜥蜴胸口！
"吼——！"
冰枪精准命中鳞甲缝隙，刺入了蜥蜴的胸腔！
蜥蜴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但它没有倒。
它还在挣扎。
沈默咬了咬牙。
他跑了上去。
一个感应境中期的觉醒者，跑向一只D级灵兽。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但他不是去送死。
他冲到了蜥蜴面前，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跳了起来。
右拳凝聚全部灵力，裂岩拳的光芒在拳面上炸裂——
一拳砸在了冰枪的尾部！
"裂岩拳！！！"
"砰——！！！"
冰枪被他的拳头进一步推入蜥蜴体内，贯穿了整个胸腔！
蜥蜴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悲鸣——
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地面震动。
尘土飞扬。
沈默从蜥蜴的头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
全身的灵力已经耗尽。
但他活着。
大家都活着。
安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他做到了？？？"
"F-的那个？？？一拳打死了D级灵兽？？？"
"不是，他不是在做广播体操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打了？？？"
"等等……所以刚才的广播体操是有用的？？？"
"他靠做广播体操把灵兽做懵了，然后一拳秒杀？？？"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默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叮——尴尬等级：Lv5！精神死亡级！在史诗级战斗中先用广播体操社死、再用一击制胜，反差尴尬+英雄时刻+全场目睹！尴尬指数+8,500点！】
【总尴尬指数：21,500点！历史新高！】
沈默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两万点。
他用灵魂换了来的两万点。
赵铁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一把将沈默从地上拽起来。
"默哥！！！你太猛了！！！"
"……你先松开，我的肋骨要断了。"
"不松！打死都不松！默哥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做广播体操都能打赢灵兽！"
"你能不能不提广播体操了……"
"不能！这个故事我要讲一辈子！"
柳如烟走过来。
她看着沈默，表情复杂。
"你的觉醒能力……到底是什么？"
沈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尴尬。"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
"……有意思。"
她转身走了，但沈默注意到，她的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系统：【检测到柳如烟好感度上升。提示：被天才美少女认可不算尴尬，不加分。】
"你加不加分无所谓了。"
沈默看着蜥蜴的尸体，看着周围欢呼的觉醒者，看着赵铁柱笑得像朵花的脸——
他笑了。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默哥！！！默哥！！！"
"快叫医疗组！！！"
"他怎么了？？"
"好像是灵力耗尽……加上——社会性死亡。"
【叮——宿主因灵力枯竭昏迷。温馨提示：您今天的尴尬指数创下了个人新纪录。建议在醒来后继续保持良好的社死状态。】
沈默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在黑暗中只有一个念头——
念念的红烧肉，大概要迟到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