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也知道。
这种大赛的评委和观众，是来自各个大学，各个专业的专家和学生。
会问出各种刁钻问题。
而且会一致针对最有可能那大奖的作品。
顾北城以后还有很多高光时刻。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这一次，他也不要谦让，还是亲自上阵吧。
他回答：“上午我有一门考试，考完了我就过来。如果我没到，你先介绍，我来负责答辩。”
顾北城在那边会心一笑：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周到。
还是给他留了机会上台。
高野设计的设备在比赛现场引起了不小轰动。
很多人都说这水平完全不像是大学生设计的，已经达到了成熟设计师的水平。
不过加工制作水平倒是满符合大学实训车间。
言外之意，就是怀疑顾北城他们有外援。
C大参赛的另外一个作品，倒是符合C大一直以来的水平。
这就有点怪了。
同一班人马做出的东西，却天差地别。
而且想研发微型抛光装置的人不止一个。
只不过大家花了几十万研发经费，几年时间，却达不到这个效果。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设计出来的。
可是不管他们问什么，顾北城他们都用商量好的话术回答：“我们将在答辩中统一回答。”
“这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这等于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不管是评委还是其他参赛队的老师都铆足了劲儿，想要在答辩过程中，戳穿顾北城他们。
让他们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背后有高人指点。
胡院长心情很复杂。
狂喜中夹杂着慌乱和懊悔。
那时候哪怕给他们一两千块钱，现在都不要费口舌劝这帮学生嘴下留情。
到了答辩环节，顾北城上去之后，不停看向门口。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余光还不停看着手表。
可是眼看就要讲完，高野也还没有出现。
评委组组长说：“我先来问一个问题。”
顾北城表面镇定，其实背在后面的手已经紧张到攥得发白。
组长：“你们这个设计非常精妙和先进。有望大幅提高小型微型件的精密加工水平。”
“但是我有几个疑惑。”
“首先。你整套机构完全依赖弹簧-连杆实现自适应。那夹持加工件的时候，如何既保证加工件不晃动打滑，又不会太紧造成扁薄壁管件变形甚至损坏。”
顾北城：“我们利用弹簧预压缩量，夹爪行程和工件公差三者匹配来做到。”
组长：“哦，那请给出定性的约束关系。”
顾北城干干吞咽了一下。
本以为自己还能顶一下，结果一下就被问到死穴了。
他的沉默，让现场呱噪起来。
各种议论声四起。
组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往后一靠：“如果你们连基本原理都说不清楚，我就要合理怀疑这个作品的原创性了。”
“现在你说实话，还来得及。反正你们还有一个作品。”
有人从门口进来大声说：“我来回答。”
大家回头便看到一个帅气男生三步并两步上了讲台。
顾北城松了一口气，立刻让开。
组长：“你是谁。”
高野：“我是这台设备的设计者。”
组长见他比顾北城还要年轻，眼里的不屑和冷漠更深了。
“那你说吧。”
高野：“这位果然是行业专家，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下面哄堂大笑。
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
“本来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用微型力传感器或者气动力伺服夹爪。”
“但是这两个，我们现在都被西方卡脖子，价格太贵。”
“加上芯片、电路板，价格几倍于我们自筹的研发资金。”
“所以我们只能做技术回溯和简化，采用三种参数匹配实现自适应。”
“如果详细讲述计算过程，我需要黑板和至少一个小时时间。”
“所以只能简单的叙述一下。原则上就是，预压缩要抵消打磨产生的径向切削分力。最大张开行程必须大于工件最大公差。把握好弹簧刚度的上下阈值。”
组长也听出了其中的奥秘：“这个是你们自筹资金做的？”
高野：“大部分是。”
下面瞬间静了。
其他参赛的作品，全都是学校砸了大把钱，好几个老师指导，学生搞了一整年，甚至好几年才做出来。
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这帮孩子也是不容易。”
“这么有天赋的学生，竟然没有人支持。”
“是体系的漏洞和主管部门的失职。”
高野微笑：“不抱怨环境的才是强者。”
坐在角落里的胡院长脸热得想要烧起来。
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但是刺客对于他而言这无异于公开处刑。
专家甲：“上次关于心脏介入支架研讨会的时候，你没提这个设备。”
“这一次把它做出来，是不是后续想用它来抛光心脏介入支架。”
高野：“是。但是因为时间和经费问题，这个设备要经过大量改造才能完成这么精细的任务。”
专家甲：“主要是哪些方面？”
高野：“因为316L医用薄壁不锈钢管的壁厚只有0.2到0.3mm，”
“主要是径向压力，砂轮给进，转速这些的控制。”
专家甲：“你一个材料学的，没想到还能设计机械，真是难得。”
企业代表惊讶地问：“你是材料学的啊？”
高野望向他，认出是前两天来参观的企业家之一，回答：“是。”
下面更安静了。
好多人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卧槽？末流985大学材料学的学生竟然自筹资金拼出个设备，把顶尖大学机电，机械专业学生的设计按在地上摩擦......
然后会场上就忽然热闹起来。
大家争相向高野提问。
因为大家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顶尖高手。
能从他嘴里套出一点，都够他们后面横着走了。
高野只回答跟设备相关的，跟比赛相关的。
其他都打太极。
工作人员一个劲儿的暗示组长，时间到了。
组长只能出声：“好了，这个作品解说和答辩的时间到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下来问参赛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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