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两江汇合处的大广场刚落成没两年,设施也远没有后面那么齐全。
冬夜江面的风像冰针一样划过脸颊,却阻挡不住人们看烟火的热情。
阶梯平台、江边滩头、停靠的客运轮渡甲板上全是人。
穿厚棉袄的棒棒、结伴的大学生、还有拖家带口的本地人,
高野有些头疼: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找得到林思源......
他找个位置稍高的地方在人群中搜索,眼神忽然定在了某处。
几个舍友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看到赵媛媛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角落里有说有笑。
老大叹气:“老六,虽然你很帅,但是她身边那个顾北城是机械学院的学生会zx,校草......”
老四:“算了,别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
高野跳下台子朝那边一路狂奔过去。
舍友们只能一边跟上他,一边向沿途被高野推开或者撞到的人赔礼道歉。
然后嘴里骂骂咧咧。
“卧槽。你个老六这是要去找人干架吗?”
“不至于,不至于,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舔狗真特么吓人,发起病来敌我不分。”
高野却没有在离赵媛媛他们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改了方向。
栏杆边有几个街溜子正在纠缠抱着相机的林思源。
“妹儿,一个人来看烟花唆?好孤单嘛。”
“女娃娃长得好乖哦,陪哥哥耍一下。”
“放心,我们就喝啤酒,吃烧烤,别的不干。”
林思源:“让开。劳资蜀到山。”
领头那个黄毛,干瘦矮小,上来拉她:“哎呦,好凶哦。不愧是我们渝城的妹儿。我就喜欢有个性的。”
林思源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领头被打蒙了,瞪大眼睛说:“哎呀,你还敢动手。”
他撸袖子:“我就不信,我连你这个女娃娃都搞不定。”
下一秒他就人一脚踹飞了。
高野浑身杀气森冷,把林思源护在身后,狭长深邃的眼睛里寒光微聚,盯着着地上的领头。
赵媛媛他们也注意到这边了。
她眼里满是冰冷的嫌弃,心说:“这个舔狗真讨厌,阴魂不散。为了追我,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顾北城要过去:“那个人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学院篮球赛的时候,我见过他。”
赵媛媛把他拉走了:“学长别管他。”
顾北城:“他一个人对那么多人,会吃大亏的。”
赵媛媛:“那也是他自找的,不值得你冒险。”
那边领头好不容易爬起来,气得嗓子都破音了,用川普大叫:“大学生了不起啊。”
“大学生就可以随便打人啊。”
“想当英雄是吧,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站高野旁边那个街溜子,出其不意的对着他脸上重重挥拳。
高野躲过攻击,不还手,却对着领头那个的肚子又是一脚。
他知道自己没有以一敌十的本事。
只能集中力量打最弱那个就行。
领头发出怪叫,像个破布袋子一样往后摔倒,
高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领头身上移开过。
像是盯着猎物的鹰隼一般,目光专注,杀意森然。
其他街溜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全部退到领头的身后。
领头吓得往后缩:“你脑壳有包吧,怎么就打我一个?”
高野阴森森逼近。
领头吓得尖叫:“我都没打到她,已经被踹了两脚,打一巴掌了。你莫非还要杀了我才解气?”
衣角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拽住。
高野冷静下来,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垂眼睥睨着领头:“又菜又爱玩,把街溜子的脸都丢尽了。”
领头那个快气哭了:“你说谁把街溜子的脸丢尽了?”
“还有谁,当然是你这个废物。”高野俯身,“要哭回家找令堂,敢再在这里哼哼唧唧,我把你扔江里。”
领头那个跳起来:“来,跟老子决斗。看劳资今天打不打死你。”
其他人一看不对,忙把领头架着走了。
“别生气,我们不跟神经病计较。”
领头一边挣扎,一边带着哭腔的渝城话指着高野大叫:“老子是朝天门刀疤帅。你有本事莫走。等我带人回来整你。”
高野问林思源:“你怎么样?”
其实他很后怕,并庆幸自己赶上了。
上一世林思源说她高三时被一群街溜子扇了一耳光,导致一边耳朵耳膜穿孔。
看来就是今天了。
五个舍友都跑到附近了,看到高野背在身后摆手示意叫他们别过来。
五个人就停下,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强装若无其事。
林思源的杏仁眼里亮晶晶的,比此刻天上的星星还亮:“没事,我没吃亏。”
高野嘴角带笑,手在背后攥得关节发白。
眼角的湿润既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是因为回忆里那浓烈的忧伤。
上一世,女儿死后,他看着她日复一日瘦下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杏仁眼里的光像是燃尽的灯,一点一点熄灭。
他陪她熬过了每一个失眠的凌晨,但最后她还是倒在手术台旁边,手里攥着导丝操控柄。
心源性猝死,才三十五岁。
林思源朝他伸出手:“我叫林思源,谢谢你为我解围。你叫什么?”
高野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声音嘶哑地说:“你好,我叫高野。”
人生最后的十五年,他在他们曾经的家里孤独的生活。
生怕自己会忘了她们的模样,他不敢挪动任何东西。
每天回来,先在她们的照片前站一会儿,
然后夜里在梦中无数次拥抱她们。
前世的笑脸跟此刻的她重合,让他有些恍惚。
钟声身后的猛然一响。
“当!”
“啊,十二点了!”
林思源忙松了他的手,拿起相机转身对着天空。
“咻!”
一个巨大烟花冲入头顶的墨色中,“嘭”地一声炸开成盖满天空的圆。
漆黑的江面揉碎了漫天焰火的倒映,碎金流光流动。
人群瞬间沸腾,股掌欢呼,往前涌。
林思源一边忙着按快门,一边说:“真美。”
高野伸出手臂搭在她身边两侧的栏杆上,为她圈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舍友们在远处骂骂咧咧:“卧槽,这舔狗真会啊。”
“我赌一个钢镚,这女的马上会转身给他一巴掌。”
作者寄语: